《（萧十一郎X水月）双珏》笛子与箫

16、第 16 章

　　连城璧站在酒楼内静静的注视的花如玉的动向，这人虽然是天宗的门下，但是他给他绝对的自由，从来没有过问他天宗以外的事务，这一次他来这里干什么？

　　豆豆也是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她顺着连城璧的目光向外望去，她一眼也注意到了那个人，那个俊俏的少年从人群中翩翩走来，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
　　少年的脸像珍珠般光滑圆润，挺直的通天鼻梁，脖子雪白，嘴唇红如樱桃，他真不像个男人，就算豆蔻年华的少女也比不上他好看。

　　忽然一阵讥笑声传入耳际：“童博，你世上唯一喜欢的人似乎看到长得好看的男人，眼睛都移不开了，她唯一喜欢的人会是你吗？”贵公子回转身看向对面的人。

　　童博面不改色，双眸清亮，语气十分之肯定：“当然。”

　　“真是自信，不要太相信女人的心，说变也是会变的。”他又重新坐下，脸上神色难明，终于抬起手把那杯早已冷却的茶水喝了下去。

　　此时豆豆终于回味过来，连城璧所说的女人似乎指她，她气闷的坐下，开口怒道：“不是人人都是武林第一美人，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也是唯一喜欢的就是童大哥，我宁愿为他死。”

　　连城璧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眉间颇有不屑之色。

　　豆豆几乎急哭，她抓住童博的手臂，迫切说道：“童大哥，我真的可以为你死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可以。”
　　童博眼里含着笑意反问道：“真的吗？”他看见豆豆重重的点点头，他喜欢这样天真的豆豆，忍不住微微笑道：“真傻，我宁愿你为我活着。”豆豆把头枕在童博肩上嘴角挂满容，眼睛清澈无比，轻轻附和：“我们都要活着，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快乐。”

　　连城璧坐在对面，终于忍不住抽动着嘴角，脸上出现嘲弄之色。

　　“童大哥，你千万不要听别人造谣，什么看到长的好看的男人眼睛就直了，我是这么浮浅的人吗？简直是胡扯。”她白了一眼连城璧，摸着自己的下巴接着又说道：“我刚才看到那个俊俏少年，心里一直在琢磨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长得比女的还要好看，我猜他可能是个人妖，要不就是阴阳人。”

　　连城璧正喝着茶忽然一口喷了出来，呛的他轻咳不止。
　　“你喝茶都不好好喝，你什么意思。”对面的少女，秀眉紧皱，眼露不耐。

　　连城璧心里冷笑，不禁联想，如果花如玉听到豆豆这样评价会不会一剑刺穿她的心脏。如果那样，真是太好不过了。

　　而童博却极力忍住笑，不停的摸着自己的额头叹道：“这…这个也许是女扮男装。”

　　“是吗？极有可能！”她又把目光转到街上，此时花如玉已走到酒楼下面，豆豆探出头去：“童大哥，你快来看。”
　　童博不得不望向窗外，果然是一个美男子，果然比女孩子还要好看。

　　连城璧靠在椅子上，稍微探过头，双眼盯着花如玉的身影，目光冷厉。

　　也许街上的那人也感到了异样，他居然转过身来望向酒楼，一眼便看见了童博与连城璧，他的脸上忽然闪现出惊愕之色，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先前的悠闲模样，展开手中的纸扇轻轻摇动着，嘴角的笑意不减，慢步走进酒楼对面的客栈。

　　怜花惜玉的花如玉。
　　连城璧静静看着，如果他没有出现幻觉的话，他分明看见客栈里有一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眼中阴郁更盛从前。

　　“你还不回龙泽山庄吗？”他终于把目光转回酒楼冷冷的开口说道。
　　看着童博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又接道：“你想让我回到龙泽山庄，可是那里也不是什么安逸之地，那个镇上纵然没有吸血厉鬼，也有吸人灵气的妖魔。那个地方也是危机重重，你快回去吧。”

　　他看到童博震惊起身，眼中闪现急切之色：“龙泽山庄难道出事了？”
　　连城璧稳坐在椅子上，仰起头欣赏着对面人脸上出现的焦急之色，悠悠笑道：“我回来时还没有，但是不保证这几天没有。”
　　果不其然，童博仓惶离座准备离开，刚走没两步，他忽然又折了回来，慢慢走到连城璧身旁，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我会在龙泽山庄等着你。”

　　连城璧并没有看他，伴随着豆豆的聒噪声，脚步声也渐行渐远，周围一下子又安静下来，终于又安静了。
　　他伸手摸着肩膀，那里还残留着童博的温度，如果这个人是一个暖阳，那么他自己就是一轮冷月，陪伴他的永远是黑暗、寒夜与冷风。

　　他慢慢闭上眼睛，只留有睫毛在轻微的颤动着，再睁开时，他的目光转向窗外，便看见童博与豆豆在街上行走着，那个少女永远是笑着的，永远伴在那人的身旁，那么他自己呢，璧君永远不会这样对他，她的眼里从来没有他，只有萧十一郎。
　　连城璧苦笑起来。

　　这时，童博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向这边望来，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连城璧心里一惊，猛得把窗户关上。
　　手里紧紧握住桌上的那只茶杯，人人都知道连城璧是连家堡少堡主，是江南六君子之一，又有谁知道童博，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在江湖中沉浮着，他们有云泥之分，天地之别。

　　但是连城璧自己很清楚，童博才是云，他是泥而已。
　　只听“砰”的一声，手中的茶杯已被他捏碎，他眸中寒光四射。
　　周围的客人都战战兢兢的离座而去。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桌上，手上传来阵阵刺痛感，连城璧脸上却毫无波澜，他仔细地审视着这双手，这双不属于自己的手，明明是义肢，虽然仍是冰冷，但是却清晰的传来了痛感，有了鲜血的流动。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吸食童博血那里还是喝了隐修药的缘故。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淡然的把桌上那壶茶水端起，对着自己受伤的手慢慢浇着，碧绿的液体混合着鲜血一点一点从桌上蜿蜒而下，不时夹杂着瓷杯的残片。

　　小二躲在酒楼的角落里惊恐的望着这位客人，江湖中人果然个个都很奇怪，总之能离多远就多远，免得惹祸上身。

　　只见这位锦衣贵公子终于把手上的鲜血浇净才慢慢起身，翩翩而去。
　　小二松了一口气，忙过去收拾残局，忍不住向外望去，便见那贵公子径直走进对面的客栈。
　　身姿优雅而潇洒。

　　而在不远的捌角处，那位和他长得很像的白袍青年还有那个可爱的姑娘正默默关注着他。

　　小二觉得奇怪之极，这些江湖人总是神秘兮兮的，时而是大侠，时而是魔头，做为普通老百姓还是静而远之的好。

　　在客栈天字号房间内坐着一个人，一个很漂亮的男人。这个房间本是这个客栈最好的一间，但此时这房内却十分幽暗，门窗都被紧紧关住，外面的阳光半点也照射不进来。
　　这个漂亮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品茶，仿佛在等人。果不其然，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一位翩翩贵公子便推门而入，进来之后并不说话，他目光如炬，冷眼环视四周，连空气都变得的冷厉。
　　漂亮男人似乎并不察觉，他放下杯子，嘴角染起微笑，站起躬身而道：“宗主近日可好？”
　　进来的这位翩翩贵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连家堡少堡主，江南六君子之一，连城璧。
　　连城璧不动声色，眯眼打量眼前的漂亮之人。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豆豆的那句关于人妖的评价。他忍不住轻微的笑了起来了，这一次他的眼里终于有了笑意。他的笑容其实很好看，真正的笑容让空气都暖了三分。
　　“宗主，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素有怜花惜玉之称的花如玉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笑着说道。话音还未茖，那人眼睛的笑意便转瞬即失，但嘴角仍挂着笑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半晌才悠悠说道：“我每天心情都很不错。”
　　花如玉垂下头，笑着低低说了声：“是。”
　　连城璧饶有兴趣的盯着他，接着冷冷的扯动了一下嘴角，他又仔细的扫视一遍整个房间：“这里没有别的人？”
　　只听身边的人答道：“绝没有第三个人在”。
　　连城璧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负手而立，并不回头，沉声说道：“花香主，近日割鹿刀被盗，你可有耳闻？”
　　“割鹿刀被盗了？”花如玉脸上呈现惊讶之色，连城璧缓缓回过头，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笑道：“难道不是你干的。”
　　漂亮的少年急忙回道：“没有宗主的命令，属下断断不敢私自行事。”连城璧走到他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把脸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最好如此，我最恨有背叛我，你明白吗？”
　　肩上传来阵阵冷意，耳边有着呼吸的温度，花如玉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笑道：“我从加入天宗那天起就一直明白这一点。”连城璧看着这个漂亮的少年，脸上嘲弄的笑笑，挑着剑眉点点头：“很好，近段时间先放下天宗的其他事情，帮我查出究竟是谁盗走割鹿刀，越快越好。”他说完便迈步而出。
　　“等等”花如玉见他要走急忙叫道。天宗的宗主回转身，不解的望着他。 “宗主，刚才在酒楼里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是谁？”
　　连城璧忽然笑了，眼里却连一丝笑容也没有，“怎么，我的事情也要向你汇报吗？”
　　花如玉转动着眼睛，笑着答道：“不敢。”翩翩贵公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他的身形带着一阵风，掀动着他的衣袍，使得他整个人居然生出一种飘逸之感。
　　花如玉一直盯着这身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嘴角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消散。连城璧，他心里低念着这个名字。
　　这时，在这个客栈幽暗的走廊深处缓缓走出一位妙龄女子，红衣黑发，笑容甜美，不笑时嘴角两个梨窝也是若隐若现，仿佛仍带着三分笑意。
　　她走进天字号房间，见花如玉闷声喝着茶水，捂嘴笑道：“花公子，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好。”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横了一眼她，冷冷开口：“心心，不要再惹我。”
　　红衣少女果然不再说话，明亮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她似乎很快活。
　　“心心，你知道割鹿刀被盗了吗？”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花如玉听此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心心身旁狠狠的打了她一个耳光，顿时那张娇嫩白晳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通红的掌印。
　　红衣少女惊愕的睁大眼睛，摸着自己的脸，冷声说道：“花如玉，你竟敢打我，你应该很清楚，我并不是你的属下，更不是你的待女。”
　　“那又怎样”，花如玉又重新坐下，笑望着心心“你是巫教的圣女，地位自然不在我之下，但是你别忘了你上面还有教主，而且在中原你必须听我的，你怎么敢擅自作主去偷那把破刀。”
　　心心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脸颊，这是第一次有人打她，她永远都会记住，她脸上仍笑得很灿烂：“教主……”她轻念着，忽然发一阵尖锐的笑声：“哈哈……教主他已经被我封印在巫神的石像中了，我会让他永不超生，多么有意思，那样的一个人。”
　　心心笑着，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鞭子，神情像一个天真的少女“我最讨厌有人限制我的自由，我的人生从来都有我作主。”
　　“心心，你太自信了，自信的人活不长的。”俊俏的少年轻声叹息着。“放心，就算死，也会在你之后，花公子。”红衣少女笑的欢快而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个愉快的话题，不等花如玉再说什么，她就悠然转身。她的人生就是她自己的，只要她觉得有趣，她便会付诸行动，任何人也休想控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