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之度流年》帝青鸾

10、提亲一

　　日子还是这么不缓不慢的过，对于淑仪来说，她是满意于这一种祥和的，只是心下还是存着几分的担忧，毕竟玄熙将于明年登上那个位子，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里头的风浪可是大着呢，虽然这里不是双方你来我往的中心，但是，江南素来称作鱼米之乡，也必是当权者争夺的必要之地，她不知道这底下的暗潮，究竟会不会殃及他们这些底下小平民的生活。古往今来，都有这么一种说法，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只是有些心思，淑仪终究只是能够在自己私下想想罢了，却是不能够宣之于口的。面对着家里面的其他三人，淑仪默默的将所有的担忧藏在了心间。只是近来慢慢的越发的在家里面呆的时间多了，哪怕是萱萱，她也是开始拘着她，让她陪着自己在院子里面的一亩三分地上头忙活了开来。

　　不得不说，劳作多了，也是有所值当的，淑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发的轻灵了，自己种植出来的东西，这味道自是越加的美好了。鉴于谨慎之心，淑仪近来还是断了让自家里面的两位老人去卖那些没能够自家吃完的菜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两位老人对于淑仪的话还是认可的，将家里面剩下的菜，做了腌菜干菜什么的储藏了起来。

　　这一日，淑仪正在自己房间里面绣着什么呢，就见着了坊间的林婶子来了自家院子里面。淑仪心间其实是稍稍的惊了一下的，要知道，这一年来淑仪也是时常的出去串串门子的，对于这位鼎鼎有名的林婶子，可是如雷贯耳——那可是这一带顶尖儿的红娘。今日里，这位上了门来，淑仪不相信是纯粹上门唠嗑的，只怕是有人动了心思了吧！

　　这般想着，淑仪不免觉得有些的迷茫了。上一次媒婆上门的时候，她满面娇羞，哪知道，这辈子还有第二回媒婆上门！可如今，父母双亡，自己遭休弃，身边还有一个女儿，远避他乡，自己再不是当日那娇羞无限，以为可以和那人白头偕老的那个天真的少女了。这个中滋味，淑仪一时之间还真的是难以形容！

　　然而，不管怎么样，她想，她真的是半分的激动都没有，全世情已错付，今生却是倦了累了，再没有那般的热情了。何必呢，不论是从自己本心来说，还是为着那人身份的顾虑，她真心的是没有再将终身托付的打算了。也不知道，待会儿，该如何和爹爹娘亲诉述这打算。两位老人是真的拳拳之心，让她动容，只是，真心的要辜负这一腔的热情！

　　就在淑仪还在整理着自己不断涌起的纷杂的念头，那厢里，淑仪转眼就见着送着林婶子出门的自家娘亲了。

　　“婶子啊，这事儿，可真真是没得挑的！不是婶子帮着说话，实在是董秀才这条件真心的好啊。婶子还是早拿主意了吧，要是迟了些，也免不得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变化！”眼见着就要出门了，那来说媒的林婶子对着淑仪娘亲嘱咐道。要知道，她自己本身也是林家里面不出五服的人，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哎，知道了，这事儿真心的是要麻烦你了。只是还是要和家里面的要说说的，尽快会给你消息的啊！”淑仪娘亲满面的笑容，一边的往外送着林婶子。由着她的态度就知道，她对这桩姻缘那是一万个满意。只是，因着自家这个认下的女儿不是个平常的人，她这心里面真心的没把握。不管怎么样，婚姻是个大事儿，虽然自古以来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就算是定了，但是，终归还是双方自愿的好。

　　看着林婶子出了门去，掩上了自家大门，她就带着喜气的转向了自家女儿的房间。

　　“淑儿？淑儿——”还没到呢，淑仪娘亲的声音就传进了淑仪的耳朵里头了。心下有些复杂，无奈的勾唇笑了笑，淑仪还是放下了手头上的活计儿，开了房间的门，迎了上来。

　　“娘，有事儿吗？”哪怕是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定论了，淑仪还是问了一下。只是这一开门，就见着了自家娘亲的笑脸，怎么觉得怎么惆怅了。待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样让娘亲伤心呢，不管怎么爹爹娘亲两人真心的是将一腔的慈爱之心都尽息挥洒在了自己身上了，淑仪这么想着，这心里面就越发的不得劲儿！

　　“淑儿啊，你在干什么呢？”一手拉着淑仪的手，老人满面笑容的问道。

　　淑仪也是连声的答应到：“刚刚在做些绣活儿呢。娘，你坐啊。”一边说着，淑仪一边的引着自家娘亲往着床的方向而去。

　　坐在了床上也拉着淑仪在床边上坐下了之后，老人打量着淑仪的面容，只见着自家的女儿眉眼漂亮气质温柔，可不就是这一带每一个女儿家能够比得上的，这心里头对于董秀才看上了自家女儿的事儿，越发的觉得有道理，虽然自家女儿带着一个女儿，但是就说这相貌，也是只得一个好男人呵护的，不说自家女儿还是知书达理的，手艺上的活儿，那更加是一万个一般女儿家比得了的！就这么样的一个好条件，要真的这么一个人快着日子，可不真真的是愧对了老天所给与的一切了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老人是眉眼间笑意都快要压抑不住了！

　　“淑儿，你看，这萱萱也是这么大了，你有没有想过为孩子找一个爹爹啊？”老人说的还是很直接的，有些事情，她觉得自家女儿不是那种黄花闺女，需要那么的避讳的，直截了当的说了，倒是省事儿些，再一个她又担心，旁敲侧击的话，只怕是在女儿这里也得不着一个明话！

　　“娘——，这，我真的，没有这打算的！”淑仪心间一跳，果然，娘亲还是说到这儿了，但是她真的没有再嫁的打算了的，这事儿她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说清楚的好，要是自己稍稍含糊一些，娘亲还当自己是害羞，可当如何是好！

　　“淑儿啊，娘亲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看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怎得为萱萱考虑一下吧？孩子没有个爹得做主，这以后啊，怕是难以在婆家立起来啊！”老人家绝对是考虑长远的，要知道，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可不就是因着娘家没得个得力的兄弟什么的，这才小小年纪遭了罪，想到这儿，她就不觉得痛心。萱萱也是她们看着出生的，要是不趁着现在赶紧的给她生下一个骨血相连的弟兄，这以后，还不得是和她那女儿一般无助啊！

　　淑仪沉默了一下，说真的她还真的没这么长远的考虑，毕竟自家女儿才三岁，真的没到该考虑的时候，猛地听到这样的话，她真的是一时之间找不到话说。娘亲说的觉得不是玩笑话，这个时代就是如此，现如今她只是一个下堂妇，只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根本没有任何的资本，可以为自家的女儿撑腰的，要是这以后没得个帮村，还真的就是难以在娘家立足，想到这儿，不免的就想到了她自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要是当初，她的父母还在，那么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人这般简简单单一封休书，直接的给休妻了吧！

　　看着自家女儿陷入了沉思之中，老人也不说话了，默默的看着，希望她能够想明白！这世道，于女人真的是艰难了些，希望她还是能够理智的想想。他们这两个老的，又能够陪着她多少年呢！现在因着他们是时代住在这儿的，扎根深，邻里之间的痞儿也是顾忌的，要是真等着了他们不在了，她们母子，又该是多么艰难的处境啊？想着，老人的心坚定了几分！

　　“淑儿！”只是随着这一阵的沉默，淑仪不自觉的陷入到了关于自己和玄熙两人之间的前世今生的回忆里面了，老人看着淑仪越发恍惚了，，不免有些的担心的开口打断了她。

　　“啊！”被娘亲一叫，淑仪茫茫然的回神了。却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思绪有些滞留在了纷杂的思绪里面了。

　　“淑儿，你——”老人踌躇了一会儿继续的说道“你是不是，还是想着之前的那人，啊？”老人见着她这般的失神，也是有些的揣测了。由着淑仪之前的自述，再看着淑仪本身的气质，可见之前的那个男人该是不一般的，应该是贵门。那些公子哥儿，估计，还真的不是这乡下的人能够比拟的，淑仪这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落差，难以忘怀，也是难免的，只是，那人不是已经娶妻了吗？难道淑仪这个下堂的，还能够回去给那人做妾的，不成？做过正妻，在由妻到妾，淑仪难不成，受得了？哎，情之一字啊！

　　“娘！”淑仪叫了一声，却是没有否认，是的，她本就是想到了那人了，不是吗？前世今生，那就是她的魔障！这般，淑仪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当初没哭，那是因为她找不到一个安慰的怀抱，但是如今看着慈祥的娘亲，不知怎么的，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不觉之前，泪盈眶！不哭不是坚强，而是找不到那个包容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