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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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唇部动作，左冷禅似乎在说什么恭维他的话。左冷禅的问候显然是不怀好意，杨莲亭也不想去计较。只不过在他看来，左冷禅这个老狐狸一定是有求于他所以才会摆出笑脸。
早些日子前，左冷禅偷上黑木崖被东方不败察觉，免不了一场苦战。杨莲亭跟在东方不败身边，与他打了个照面。左冷禅望见他的模样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杨莲亭便知道这人定是见过那令狐冲，见着自己才会这样。
那时见过了左冷禅的诡计，也知晓他不是简单的人。
既然他要装，自己便陪他玩上一回。
动了动身体，微微颔首。
“左盟主言重了。我不过小小魔教总管，何德何能让左盟主如此记挂。”
“哪里的话。杨总管大驾光临，在下真是有幸。”
杨莲亭勾起唇角，这他看懂了。
“有幸？是有求吧。你找人将我带至嵩山，定不会想与我饮酒作诗。有何目的不如直说，何必吞吞吐吐，这般作怪。”
左冷禅面上表情变了变，既而又大笑几声。回身踱步坐回高椅之上，手掌贴着桌面轻轻抚摩。
“这葵花宝典在哪，想必天下间只有杨总管一人得知。”
令狐冲与任盈盈刚在大殿后头藏身好便听得左冷禅这番话。令狐冲吃惊，左冷禅竟是要葵花宝典。
修炼葵花宝典要付出的代价左冷禅理应知晓，还是执意要得到它，怕是听了那劳什子传闻，得宝典者得天下。
令狐冲默默吐了口唾沫。全都是狗屁。
任盈盈一早便知葵花宝典在杨莲亭手上，却迟迟没有动手。这会儿她却觉得没有早些问出葵花宝典得下落，是她错了。
她无法断定杨莲亭这人到底怎么样。若是将葵花宝典交了出去，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日月神教再也经不起折腾了，绝不能再度受创！
早已得知其目的，杨莲亭也不惊。他手里的确有葵花宝典，那时东方不败交予他的。东方不败对他信任到了极致，连这保命的东西也拿了出来。
当时将葵花宝典随手扔在了那竹屋里，也不知去了哪。现下倒有人追着这东西不放，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
只不过这等害人的东西，随着黑木崖一起封死了才好。
杨莲亭假意吃惊，睁大了双眼望着座椅上的人。
“左盟主莫不是听信江湖上的传闻，结果信了‘得宝典者得天下’吧？”
杨莲亭摇了摇脑袋，又答道。
“可惜，东方不败坠崖而亡，黑木崖早被你们那些正派人士围剿干净，什么也没剩下。左盟主，对不住了。”
左冷禅手上一顿，那桌面上已然是一道掌印。直立站起，他似乎已经失了耐性，按捺不住了。
迫切想要得到葵花宝典的心在作祟，左冷禅闪身向前，只手扣住杨莲亭喉口，渐渐发力。
“说！葵花宝典在哪！”
喉间被锁紧，只觉得空气被一点点抽离，无法呼吸。杨莲亭登时一阵眩晕，胸腔中郁积的血涌上，从因想呼吸而张大的口里流了出来。
左冷禅立即松手，以袖捂住口鼻。
令狐冲在暗处心惊，怕左冷禅伤害他又不敢上前，只能干着急。
杨莲亭没了钳制的力量一下倒在地上。将残余的血尽数吐出，冷笑。
“左冷禅，你也有怕的东西。”
这么说似是为了故意激怒左冷禅。令狐冲也不清楚究竟他为何如此做，没有得到他的暗号，他也不能行动。
左冷禅封住自己嗅觉，放下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表情，开口又说了几句。杨莲亭没读懂他的意思，只能作出一副了然的样子。
失了听觉对杨莲亭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对付左冷禅这种诡计多端的人，若是一个不小心就要着了他的道。即使杨莲亭脑袋再灵光，这时不知左冷禅为何意，也无法见招拆招。
兴许唤令狐冲出来了结了左冷禅，反而会更快些。不过这刻令狐冲若出现，怕也不是左冷禅的对手。
杨莲亭听不见左冷禅的话，令狐冲却听的清清楚楚。
左冷禅要用自己来威胁他？
令狐冲不解其意，偏头看向任盈盈。任盈盈皱着眉，抓过他手掌在他掌心写字。令狐冲一惊，收回手，又望向左冷禅。
见他将视线望向这边，令狐冲顿悟。这厮早就发觉了他的存在，他还以为自己躲藏的很好。原以为是在暗处观察他，没想到反是被看见了。
这么想着，任盈盈又在他背上画了几笔，匿掉气息便飞身上了房梁。
令狐冲倒是没想太多。任盈盈去寻找地牢所在，只要将众人放出，那左冷禅的如意算盘就乱了。不过她没被察觉只是暂时的，一旦被左冷禅知晓，定是一场恶斗。既然已经自己暴露了，不如光明正大的出去。
想毕，令狐冲将佩剑架在肩上，轻轻松松走进大殿。
杨莲亭瞥见他从殿后走出，又未见任盈盈身形，便知晓方才左冷禅所说的是什么。看令狐冲步伐轻浮，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便想着若是此时给他嘴里放上一根青草，他该是去游山玩水了。
这个想法还未成形，下一刻便陡然睁大了双眼。杨莲亭急急呼喊出声。
“退开！”
左冷禅趁令狐冲不备，抽出桌上长剑飞身劈砍去。令狐冲本是完全松懈的状态，听见杨莲亭的喊声，人还算机警，即刻提剑阻挡。
霸道的剑气劈开了剑鞘。令狐冲挑开左冷禅迎面而来的剑锋，反手一剑刺向他肋下三寸，逼的他连连后退。脚下用力踏地而起，旋身挽起几道剑花，使出一招“破剑式”。
只攻不守。
遇上这等不要命的打法，左冷禅一时也找不到破招的门道，只能一躲再躲。冷不防便是被剑气在脸上划出三四道血痕，那身嵩山掌门衣物也添了好几个口子，好不狼狈。
左冷禅纵然心中有气也不能发难。找不着制住令狐冲的方法，他就一刻不能大意。现下只能退。当下将剑向后一掷，长剑直往杨莲亭那飞去。
令狐冲来不及赶去，只得同样掷出手中铁剑，阻断了左冷禅的攻势。
杨莲亭只看见两道白光在眼前闪过，顺着那方向看去，两柄长剑交错落在地上。
还未有动作就已经被人用力拉起，翻来覆去转了好几个圈，头晕眼花。在那人还想再查看的时候迅速按住他的手臂，愠怒道。
“你做什么！”
令狐冲没有回答他的话，抽手反握住他手腕，转身将他护在身后，对着左冷禅扬起个笑。
“左盟主客气了，好大一个见面礼。不过身为武林盟主，这衣衫不整可真是……”令狐冲摇头轻叹，“有伤大雅啊。”
左冷禅将拳头收紧，似笑非笑。
“口出狂言！令狐冲，你身为华山派大弟子却屡次三番与魔教中人来往，有辱师门！”
“我早已被逐出华山派，现在无门无派一人独行。左盟主多虑了。”
“还在狡辩。令狐冲，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酒？我令狐冲最爱喝的就是酒！”
说罢稍稍后退一步，对杨莲亭轻声说道。
“莲弟，倘若我走不了了，你记得要把我拖回去。”
令狐冲说的太快，杨莲亭不能读懂他的意思。
“我听不到，你想做什么！”
杨莲亭平生头一次觉得有些心慌，令狐冲说的一定不是好话。
“你想做什么！不准丢下我！”
他顾不得受伤的手，紧紧捏住令狐冲的衣袖。
正邪之争与他杨莲亭有何关系，他本就是万千牺牲品中的一个。老天侥幸让他活下来，还让他多了个兄弟，他为什么不能抓住这个平静生活的机会，还要让他卷进这个乱世！
杨莲亭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这些日日夜夜与令狐冲同吃同住，他几乎要忘记了之前在东方不败身边的日子。他有了人的感觉，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可这时令狐冲想要丢下他独自对付左冷禅？
他会死！
杨莲亭自私，他不需要顾全大局。左冷禅想得到葵花宝典，给他便是！与他何干！
杨莲亭只求一个令狐冲。
左冷禅没有给杨莲亭再开口的机会，右手凝聚一道真气，狠力一掌拍向他。
“一个都别想走！”
霎时，令狐冲将杨莲亭推出大殿，抬手与左冷禅对上一掌。狠厉的掌风震的他手臂发麻。提上真气，二人针锋相对。
“左盟主，你若再一意孤行，迟早把自己给毁了！”
“一堆废话！交出葵花宝典！”
“那等邪物不要也罢！”
“不交宝典，死路一条！”
杨莲亭被令狐冲推开，狠狠摔出殿外。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往大殿跑去，刚到门口却又被真气震开，不能再走近半步。
情急之下，只得拿葵花宝典去要挟左冷禅。他为了得到葵花宝典已然疯魔，交给他，那便什么事也没有。
“我知道葵花宝典在哪！若令狐冲有任何损伤，我定将葵花宝典毁个干净！”
殿内二人听的清楚，令狐冲这时闪身躲过其攻来之势，跳开几步拾起铁剑，使出独孤九剑将左冷禅双眼刺瞎。
剧痛使得左冷禅发狂，倒退几步正是踩上他那柄长剑。双手握剑，真气聚在剑身，胡乱的挥动。顷刻之间，大殿中几乎没有完好的物体。
令狐冲被剑气伤到，身上添了十几道伤痕。误打误撞，左冷禅竟是冲到了他身前，长剑撞进腹中，疼痛顿时袭遍了全身，身体止不住的发软。
左冷禅感到剑刺中了令狐冲，变本加厉，旋转剑身，让长剑在他体内翻搅，血腥味充斥了二人的鼻腔。
令狐冲两眼发黑，几乎站立不住。无奈握住了剑却也提不起来。
剑忽然离手，瞬间左冷禅双手被剁下。失了左冷禅支撑的令狐冲后仰摔倒在地。
连呼吸都在发疼。
抢了剑的是莲弟，是莲弟。
意识模糊前只看见那人一身素衣上已经被鲜血染红，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袭来。
杨莲亭发了狠的把剑刺进左冷禅的心口处，一剑不够又是一剑。直是到左冷禅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样才停手。
将剑钉入左冷禅尸身，杨莲亭的手掌也鲜血淋漓。
闻着血腥味道，杨莲亭跌跌撞撞跑向令狐冲，跪倒在他身边。
令狐，令狐，令狐……
杨莲亭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喉口被哽住连简单的名字也唤不出。
真正的见到这人满身是血的倒在这里，胸膛没有丝毫起伏，似乎已经告知了他的死亡。
杨莲亭不信。
这人命硬的很，七八道真气入体他没有死。百般折磨让他几乎耗尽一身内力他也没有死。只不过这一剑罢了，怎会死，怎会死！
要与他离开这乱世纷争，远离江湖，只是这小小的愿望竟然达不成吗！
若是他作孽太多，却让这人一并受了。怎么可以，怎样可以！
令狐……
令狐……
“令狐！！”
任盈盈费了一番功夫才救出了各门各派的人。她心急如焚，不知那二人现下如何。
那些正派人士却还喋喋不休，纷纷质问她去何处。任盈盈本不是什么温柔贤淑的女子，这般聒噪，只引得她怒气更盛。
“再多问一句，我杀光所有人给嵩山派陪葬！”
众人赶至大殿，只看见左冷禅残缺不全的尸身。任盈盈禁不住的皱眉。
左冷禅已死，他们在哪。
撇下一干人等，任盈盈四处摸索着他们可能留下的记号。
没有，哪都没有。
她不相信那两人会死，也不知那两人会逃去哪。生死未卜，这二人究竟怎样了。
葵花宝典在杨莲亭那定是放心，却又怕走漏了风声给江湖上其他歹人知晓。
令狐冲，杨莲亭。
你们在哪。
山间，杨莲亭手中拄着铁剑，背着令狐冲一步一步往下走。山路崎岖，好几次摔倒，杨莲亭都让自己做了垫背。
才走了一点路已经气喘吁吁，遍体鳞伤。他要带令狐冲走，不要让他留在这。
“不要留下我一个！我认你是我大哥，我知道你是我大哥！”
“知道为什么你喝了我的血却不会中毒吗？因为你是我的血亲兄弟，我这样确认，却不敢认你！我怕东方不败会杀了你，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我杀了林平之，后来服下了剧毒。我以为我会死，可你救了我！”
“东方不败临死前打了我那一掌，我根本没有生机。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狠狠把它打消！你会不会太残忍！令狐冲，你太过残忍！”
“我怕了许多，怕了，真的怕了！求你，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
“你听到没有！我在喊你！哥！我在喊你！！”
脚下如同踩着棉花，虚浮无力，杨莲亭似乎也到了尽头。两腿发软，人便是倒了下去。背上那人也摔出去很远。
近在咫尺的那手却又握不到。杨莲亭呕出几大口血，鲜血染红了衣襟。
黑暗几乎要吞噬了杨莲亭的全部。
手上忽然传来的触感让他又寻回了意识。模糊间，他见到那人拼了命的伸出手，与自己交握。
他动着嘴唇，似乎在说些什么。杨莲亭用尽力气翻过了身，清清楚楚看见那人的口型。
他说。
“莲弟，一起回家。”
终于落下泪来。
数日后，葵花宝典被日月神教寻回。
江湖终又平静。
教内事务均整顿完毕，任盈盈得以放心。将葵花宝典沉入深海，永不见天日。
她立于海边，视线眺望向远处没有边际的海，心里想的却是那一双人。
令狐冲，杨莲亭。
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任盈盈也不知为何如此关心那二人，兴许她对他们有种不知名的情愫。
豪爽大方的令狐冲，冷面心善的杨莲亭。相同却又不同，两人都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任盈盈说不出那种感觉是什么，可她明白，她会替二人痛心，替二人神伤，替二人可惜。
海上吹来的风带着海里的咸味，又带着苦。闭起双眸，任盈盈嗅到了这样的味道。
忽的睁开眼，从零散的记忆片段中，她想起了一些事。
半刻未停，立即回教中取出一匹好马，马不停蹄的赶往那处。
马蹄声渐行渐近，马掌落地飞溅起的泥土染上任盈盈的衣角。她不在乎这些，更又加快了马儿的速度。
在一座竹屋前勒住缰绳，任盈盈跳下马，匆匆推开屋门。
竹屋里的摆设一如既往，没有分毫变化。桌面上一尘不染，放着茶壶和几只茶杯。
任盈盈几步上前，五指握住壶身。茶壶冰凉，没有温度。
黯了眼神，任盈盈退出屋子，合上屋门。
苦笑。
徒留……念想罢了。
牵着马儿正欲离去，耳畔忽然响起一阵箫声，从中依稀可辨得吟哦曲调。
捉住胸前衣襟，以此想抑住因此而有些不安分跳动的心。
任盈盈缓缓回眸。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