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岚》孤岚

6、第 6 章

　　六
　　孤岚止戈看了一眼杨明远，他已回到杨川阳身边，杨川阳正低声训斥。
　　转过来，看着顾然“顾阁主，此间事已了。告辞”
　　“等等”顾然忽然大步向前走近，两人之间只有半丈距离时，才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顾兄何时又变成了顾阁主？拂安，你很善变啊！”
　　他在此间看了半天戏，忽然发现，孤岚止戈这个不请自来的才是闹得最凶的。
　　孤岚止戈没想到他等等之后就是这句话，微怔了一下，才轻声道“与我这个魔头称兄道弟，无甚好处，何况我与阁主人情已清，此刻后，自是称呼你为顾阁主。”
　　“可是我并没有要你以这样的方式来还啊，你是不请自来，自当不算。”
　　孤岚止戈只知道顾然聪明绝顶武功高强为人谨慎，从不想原来他还有这一面，退后一步“阁主，言尽于此，告辞”
　　“慢着！”这话是底下传来的，只见一锦冠华缎的身影忽如闪电般袭来。孤岚止戈不动，内息已经开始调动，环绕于身。
　　那人转过身来，英俊的脸上有着一股逼人的气息，身姿如松，巍然挺直。正是百花山庄庄主，花凌将军—凌奂！他看了这一出又一出，只觉今日不虚此行。听得她在顾然手上取了迦叶华，他是震惊的，然而后来她分明说了是顾然手下留情，即便如此，他觉得他还是找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尽管这对手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既然孤岚宫主此行诸事已了，那在下就借此机会向宫主讨教讨教。”这声音充满军人的阳刚之气，凌奂已经迫不及待。
　　“你是谁？”
　　“在下大晃上将军，百花山庄凌奂！”
　　“你想跟我比武？”
　　“正是，我光明正大的挑战，不管谁输谁赢，其他闲杂人等都一概不准插手！”说罢眼睛向下扫视一圈又微微看了一眼顾然。
　　顾然果然“如他所愿”的站出来了，负手道“凌庄主，我们今日齐聚于此的目的已达到，孤岚宫主是来给我们送人的，你此刻挑战，有些不妥吧。”
　　“顾阁主，有何不妥？”凌奂的眼神凌厉如剑。
　　“如果你是以江湖中人的身份当然可以，可是你用朝廷命官的身份私自比武，这不是有违军纪吗。”
　　“我是用江湖中人的身份去挑战的”
　　“可是你刚才先报的是将军的职称”
　　“我....”
　　“我接受！”孤岚止戈轻声说道。场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底下哗然又将开始。
　　顾然转头看向她，眼中有一丝谁也没察觉的担忧“孤岚宫主，你上次与我比武时不是说，此生得一对手，足已！怎么，转瞬你的对手就换了？”
　　孤岚止戈一身红衣看向顾然，良久，悠悠然道“我与阁主之间，自是无需多言的。”又转向凌奂“我很少下昆仑，难得遇到一次挑战，既然要比，那就赌一样东西吧。”
　　“赌什么？”
　　“我赢了，要你百花山庄的九转玉露丹，两枚。你赢了，随便！”
　　顾然到此时方知，孤岚止戈这人，有时是个疯子。那句无需多言的意思就是；不要说了，多谢你的好意！

　　说罢扶了扶衣袖，听见底下众人又开始新一轮哗然。石杨有点急“宫主！”
　　孤岚止戈说道“无妨。”
　　凌奂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须知九转玉露丹可谓百花山庄除了庄主之外最重要的东西了（当然庄主是人，不是东西），那是治伤的万能灵药，比起迦叶华也不逊色多少。一共只剩三枚，从来没有人敢打这三枚的主意，今日一赌，实乃豪赌！可是凌奂这人是最不能接受对方这种言之凿凿的模样的人。当下回道“好，我若输，两枚九转玉露丹，你若输，我要你孤岚神宫向整个中原武林俯首称臣。如何？”
　　“好。”又转身对顾然说“请顾阁主做个见证人”
　　顾然微微点了点头“好”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点茫然，为何对她的认知，永远赶不上变化？
　　底下哗然份子早已站的很远，天下人皆知，顾然是实在名归的第一高手，天纵奇才。凌奂则是稳居第二，他今年刚到而立之年，已是皇上亲封的上将军，师从十年前的天下第一高手路州韬，出师时据说是打败了他师父的。百花山庄是天下名庄，历史悠久，可是在清风阁日渐强盛的脚步下，越来越呈颓势。五年前凌奂接任庄主，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去投军，然而两年后是参将，三年后是将军，五年后是上将军，仅仅次于元帅一职。百花山庄也由颓势立马咸鱼翻身，现今声望很高。如果这次凌奂打败孤岚止戈，那么....清风阁恐怕都要避其锋芒了！
　　担忧的人有很多，譬如杨画，她虽知孤岚止戈的武功已是绝世，但是顾然说过，她有伤在身！杨画自己也不知是替清风阁担忧，还是只是为孤岚止戈这个人。其实认真算来，叫孤岚止戈..魔头，并不妥当，她此前从未下过昆仑山，少时家破人亡定让她吃尽苦头，好不容易坐上宫主的位置，据说多半都是那位孤岚神使在发号施令。严格算来，没有谁真正见过孤岚止戈杀过谁！杨明远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不用看了，安拂一定会赢的！（盲目的孩子）.杨川阳和谢政风面色冷然不发一言。纳兰楚倒是开始有兴趣，他一直很安静（那是他在看戏），直到一出接着一出的演完，此刻终于迎来高潮。其余众人，不管掌门长老还是游侠，皆是后退三丈远！石杨带着晟烟众人静静侯着。孤岚神宫自孤岚白珈开始，便对每任宫主有着盲目的崇拜。石杨完全忘了玄莫走时对他交代的话，只因每个江湖中人都有一个梦想，看一场绝世高手与绝世高手的对决。
　　顾然大喝一声“开始吧！”
　　凌奂一掀衣摆，双脚用力向下一踏，顿时整个穹碧崖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因为地，仿佛在颤抖！凌奂背后长剑猛然出鞘，一道白光闪过，剑，已在手中，那是他的佩剑—瑞柏！和顾然的靑珈同属当世四大名剑。剑气划过天空，带着炙热而凌厉的剑芒向孤岚止戈攻去，她却不动不躲，静立当场。当剑芒已经到她头顶，她忽然伸出右手向上一握，瑞柏生生被她握在手里，纵使凌奂，也根本不曾想过，她竟会用单手接剑，此刻两人维持这个姿势，孤岚止戈的手不曾放下，用手握剑时，尽管内力缠绕，凌厉的剑气还是将她的手指划破，滴下丝丝血迹。左手在耳畔一拂而过，金丝如闪电般划出，朝着凌奂迅然攻去，柔软的金丝不断变化着弯曲的弧度，借由孤岚止戈的内力在凌奂周身环绕。
　　凌奂想要抽出长剑，瑞柏却不受控制般静止不动，他知道那是孤岚止戈的内力固定住了剑身。凌奂一边应付着如万千星芒的金丝，一边运起内力自瑞柏向孤岚止戈攻去，在剑身拼内力，在金芒中拼招式。剑气潇潇，金芒笼罩着两人，凌奂只觉得对方内力源源不断向他攻来，身周金芒更是凌厉迅捷，他手臂上已经有了好几处划伤，瑞柏发出阵阵铮吟，犹如神龙被困深渊。
　　孤岚止戈雾霭般的眸子里无悲无喜，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知道凌奂的纯阳内力看似被压制，实则只是一时被金丝分了神，待他反应过来金丝的攻门路数，必会一举攻破瑞柏另一边的自己。眼前浮现十日前那个天青色的身影，她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声。
　　凌奂在她叹气的一刹那已经渐渐将金芒压下，终于留出一丝空隙，内力马上铺天盖地向孤岚止戈攻去。就在他运起全部心神与内力的同时，金芒瞬间撤离他身周，金丝如闪电一般飞向孤岚止戈，金芒炫目，从她胸口直直穿过，那一刹那，一股犹如滔滔江河的内力汹涌澎湃自瑞柏那端攻来，他立即调起全身内息抵挡，先前攻过去的内力竟似石沉大海，他不敢置信，自己那雄浑广博的内力竟然瞬间就被孤岚止戈消——融——了！
　　孤岚止戈再次挥出金丝，金芒犹如烈焰一般光华大盛。只是转瞬间，瑞柏还被握在两人手中，金丝却已缠在凌奂脖颈！
　　胜负已分！孤岚止戈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承让了，凌庄主！”
　　凌奂看着对面此刻微笑着的女人，只觉得眼前满满的都是红色，她的衣裙还在翻飞，她美丽无双的脸庞上那双雾霭般的眸子就像一把钉子一样，“叮”的一声就钉在了他的心底。他在孤岚止戈消融他内力的那刻就已经知道，他输了！他不知道她最后那股澎湃如江河一样的内力是如何而来，但是，输了就是输了！
　　顾然败在她手上，他也败在她手上，他输得心服口服。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向对手表示肯定！、
　　“我输了”英俊的脸庞上丝毫不见战败后的恼怒，如松的身姿巍然挺立。
　　金丝瞬间撤离，孤岚止戈左手一拂，金芒一闪而过，青丝间隐现金色，金色中似有红印。右手猛然一松，瑞柏已经回到凌奂手中，白光一闪，剑已回鞘。
　　右手缓缓放下，缩回袖中，左手微微挡在胸前，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冷凝的男子“不知九转玉露丹尚在何处？”
　　凌奂臂间似有血迹，脖颈上有一处划痕，但并没有受伤。“此物既是我百花山庄的宝物，当然是在庄内机密处存放。孤岚宫主可随我去往百花山庄，在下必当兑现今日赌约！”
　　孤岚止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正想回答，突然胸口一阵刺痛，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运起内力将那股疼痛压下，朝着凌奂轻声说“凌庄主快人快语，这趟百花山庄，我走定了！”
　　“好！宫主如再无其他事情，我们便立即动身吧“
　　“走吧！”说完就向台下走去。
　　“等等！”“等等！”“等等”、、、、数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分别是顾然、杨川阳、谢政风、以及数个被他们淹没了的声音。顾然看到孤岚止戈金丝穿胸而过的瞬间就已明白，她又强行提升内力了，看着她左手微微挡住的胸口，还有那一刹那苍白的面色，他觉得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些微的疼痛，其实她在说接受凌奂的挑战时，顾然就已经知道，她肯定是要赢的，那九转玉露丹定又是她现下正需要的东西，所以她拼着重伤也要夺下。
　　顾然微微一笑，拱手说道“百花山庄在兖州与燕州交界处，既然宫主要去往百花山庄，那顾某便与你们一道，顺道回清风阁吧！”
　　“顾阁主是在担心孤岚神宫吗？”孤岚止戈转身轻声说道，清泉叮咚的声音中夹带一丝嘲讽。
　　顾然被她那丝嘲讽说的有点不舒服，“宫主说笑了，你与凌庄主比武获胜，这是天下英雄都看见的事实，顾某岂敢阻拦，我是真心想与宫主一道，也好再与'拂弟'切磋切磋武艺，讨论讨论功法。”
　　那声“拂弟”说的极轻，但是凌奂听到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场但凡高手都听到了，有人疑惑，有人明了。譬如杨明远就被这声“拂弟”叫的心中划过一丝不适，譬如杨画、姜超、林西等人也被这声“拂弟”叫的心中颤了一颤，再譬如谢政风、杨川阳以及白家家主白辉、周家家主周光、纳兰楚、小琴仙子等众位一流高手都被这一声“拂弟”叫的震惊不已。就连站在远处的石杨，都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他在孤岚神宫时听过玄莫叫宫主“拂安”，他知道那是宫主的另一个名字，但是没想到的是顾然也知道这个名字，而且还叫的如此、、如此亲切！众人委实都在心中狠狠的琢磨了一番。
　　孤岚止戈听到他轻飘飘的说出那两个字，身体竟瞬间有一丝僵硬，这个人，真的是清风阁阁主吗？她顿了一下，转瞬答道“阁主过谦，既然阁主顺道，那便一起罢！有阁主与我一道，相信在场很多人都放——心——了吧！”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声音没有起伏，但众人就是无端觉得起了一阵凉风。孤岚止戈说罢眼光略微扫向谢政风与杨川阳。
　　他二人先前那声同时响起的“等等”，其实在说完之后就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林州谢家与崔州杨家是实实在在的恨极了孤岚神宫的，其中内里暂且不表，就说此时此刻，孤岚神宫的宫主要公然去往中原腹地的百花山庄，他二人怎能不着急，虽然孤岚止戈此次只带了晟烟一堂，但那也是足足近千人啊，这么多危险的人都去，难保不出什么问题，毕竟那是孤岚神宫，是人人听之害怕，见之惶恐的“魔宫”。他们正想建议凌奂让孤岚止戈在这穹碧崖等候，派人去百花山庄取了九转玉露丹送来即可，就听到顾然说要与之同行，顿时心中落下一块大石，皆道：有清风阁在，万事安矣！
　　其实他们忘了一件事情，他们这里坐着的是整个中原武林，实力强悍的无以复加，可是从孤岚止戈到这穹碧崖的那一刻起，每个人心中那份自信便顷刻间消失的无踪无影，只因孤岚止戈此人、孤岚神宫此宫委实是所有人心中不能平静面对的特殊存在。
　　此刻听得孤岚止戈一句“放心了吧”。不止他二人，还有周白二家，梅清派、兜率派众弟子、以及明脂山庄等等等等名门正派所有人的心，都落到了实处。所有人又都在心中感叹：凌庄主实在大胆，顾阁主实在英勇！
　　似乎除了百花山庄和凌奂自己，其余人都不是很惊讶这场比武的结局，或者说，正是这个结局潜移默化了他们对孤岚止戈去往百花山庄这一事如此惊恐！
　　顾然将众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嗤笑一声。刚想说话又听得凌奂的声音。
　　“顾阁主，此次既是在下比武输了赌约，那么愿赌服输，一切后果皆该由我百花山庄承担”凌奂冷凝的声音中夹带着一丝寒气，又看着台下众人说道“我，凌奂在此向在座所有人保证，孤岚宫主此行不会危及任何门派任何人，但是，任何人也别想来我百花山庄惹是生非！”
　　顾然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真的只是想顺道，他当然不会担心孤岚止戈会做出什么事，她现在都受伤了，而且顾然知道，非常严重。
　　“凌庄主千万不要误解顾某的意思，此前孤岚宫主来过清风阁，想必大家都已知道这件事，我与宫主相谈甚欢，何况这次劳烦她亲自将紫宸派弟子送回，我怎么都要表示一些谢意的，凌庄主莫不是不欢迎顾某？”底下众人都知，孤岚止戈来时就说过，此次她来是来还顾然人情的，现下又是这般局面，清风阁出面化解潜藏的危机是再好不过。
　　“既然、、、、”凌奂正想说一起便一起罢，反正百花山庄也不惧怕你清风阁，话才刚开了头就听到底下纳兰楚高声道“明脂山庄也与百花山庄近的很，那便也算我一个吧！”纳兰楚看戏终于落了幕，顾然又要与他们一道，也就顺便来凑个热闹，本来这次他来就是有事要找顾然的，顾然三年不曾下过姑射山，他家里那位可是急得很，不然光是紫宸派的事，他派人来也是可以的。何况他也没说错，苏州明脂山庄与兖州清风阁中间只隔了一个燕州，的确是顺道的，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从穹碧崖回苏州有条近道，直接从嘉州穿越滨河到达林州，林州过去就是他苏州明脂山庄了，他与林州谢家一道才是最近的路。可惜纳兰楚却有他自己的考量，而这份考量也直接导致了他后悔一生。
　　凌奂正想说话，又听得一个声音响起“青州也离百花山庄不远，便再加我一个罢！”说这话的人是梅清派的小琴仙子，青州在滨河之北，紧邻林州，但是梅清派却建在青州最南边，是以离百花山庄不是一般的远，此刻她这样说，完全属于闲的没事干，自己找路走的人。
　　这下不仅是凌奂，连一旁就不作声的孤岚止戈也快要忍不住了，顾然更是满脸黑线。就在他三人同时想说话时，底下又有人几个声音相继响起。
　　“达州离百花山庄也不远，兜率宫便也与顾阁主一道吧！”是兜率宫的秦长老，他是待兜率宫主灈阳来的。达州与兖州燕州成三角拱卫皇城，是以这兜率宫其实说得是个实话。
　　“衡山也离得不远、、、、”衡山派掌门。
　　“华山也离得不远、、、、、”华山长老。
　　、、、、、
　　众人附和声一涌而起，纷纷表示要参与这已经十分庞大的队伍，理由皆是离百花山庄不远，凌奂满脸寒气，顾然已经释然，孤岚止戈看不出表情。
　　此时，众人附和声渐渐下去，却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蓦地响起“林州、、、谢家、、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告辞！”谢政风抱拳说完，转身便走。谢家弟子呼啦啦一大片全都飘然离去，众人都道：果然恩怨颇深！
　　“崔州杨家也不凑热闹了，告辞！”杨川阳一脸愤世嫉俗的表情，狠狠的瞪着在场的这些人.
　　杨川阳转身就欲行去，哪知走了几步感觉不对，回过头看见杨明远还呆站在那里，盯着高台上在看。杨川阳再一看，不由得怒气勃发，那杨明远看向的正是孤岚止戈！杨川阳大喝一声“明远！”杨明远猛然惊醒，回头看着杨川阳，“爹，我们不与顾阁主一道吗？”声音明朗而清脆。
　　杨川阳顿时气上加气“走了，杨家不会上赶着凑热闹，你给我过来！”
　　杨明远这才回过神来，发现父亲生气了，他再回头望了望那片红色，便快步走到了杨川阳身边“走吧！爹”
　　杨川阳负气而去，杨明远心有戚戚。
　　“各位，”周光拱手高声道“既是都与百花山庄顺道，不如今晚就先去往嘉州，歇在周家吧！”
　　周家就在穹碧崖下的嘉州城内，是以周光很想显摆显摆他的家底。
　　“好”“周兄太客气了”“多谢周兄”、、、一波一波道谢声响起。
　　却听得周光又问向白辉“白兄，你燕州白家紧挨百花山庄，不如也与顾阁主他们一道吧！”
　　谁都知道，白家其实与孤岚神宫也是有过一段恩怨的，白辉的亲姑姑就是孤岚止戈的祖母——白敏。可是那白敏的爹是个和谢政风一样性格的人，不能容忍自己女儿坠入魔宫，于是想要设计杀死孤岚慕华，哪知白敏却用自己的命为孤岚慕华受了致命的一剑，香消玉殒了。于是孤岚慕华疯了，孤岚神宫活生生的来了场大屠杀，尤其是屠杀白家人，武林中血雨腥风了近十年，最后不知是谁说的孤岚慕华已死，孤岚奂靑掌管孤岚神宫，这场人人提心吊胆的大屠杀才正式宣告终结，可是燕州白家此时已是人丁凋零，败势已成定居。好在这些年白家再也没有风雨，后来白辉的爹继位，再后来白辉继位，白家总算有点起色。可是，孤岚神宫于白辉而言，还是过于危险。所以他抖了抖袖子站起来说道“多谢周兄好意，我族内还有许多事情要赶回去处理，就不多打扰了，周兄，来日再会，告辞了！”说罢往高台上此时正看着他的几人那里看了一眼，转身施施然退去了。
　　周光见白辉已走，又高声说道“孤岚宫主，顾阁主，凌庄主，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顾然呵呵一笑，负手道“承蒙周世伯客气，顾某相敬不如从命！”
　　凌奂略一思索，也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多谢周世伯！”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全都再次凝聚在了那道火红的身影上，孤岚止戈之所以能够有耐心听完他们的长篇大论，是因为她体内的经脉此时正像火一般的烧着，右手的伤已经凝固，可是胸前那一处，却很是疼痛。此刻听得底下长篇大论已完，抬头慢慢说道“我只是随凌庄主去往百花山庄，其余一概不管”
　　众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同意了。又听得孤岚止戈朝高台下方晟烟那方说道“石杨，你留守穹碧崖”
　　“宫主！可是神使、、、”话还没说完就被孤岚止戈打断“倘若玄莫来找，你让他回昆仑等我！”
　　“是！”石杨无法，宫主甚少下命令，但凡下了便没人能反驳，除了神使。他来之前玄莫就嘱托过他，一定要保护好宫主，并且不能让她动武，可是先前孤岚止戈和凌奂比武，他一时忘了玄莫的嘱托，后来猛然想起，惊吓不已，幸好孤岚止戈赢了，不然怎么跟神使交代。然而此刻孤岚止戈要他留在穹碧崖，他也不能违抗。
　　“青烟青纹，你们跟着我！”
　　“是”人群中走出两道青色身影，与杨画不同，这两人一身青纱，身姿窈窕玲珑，五官更是美丽如花。
　　石杨稍稍放下心来，青烟青纹是玄莫给孤岚止戈选的侍女，虽然孤岚止戈很少有让人照顾的时候，但是他知道，这两人的武功丝毫不逊于他自己这个一堂之主。有她们同去，应该不会没有什么人能轻易作怪了。
　　其实上穹碧崖的人很多，各门各派都是百人往上，可是真正能够参与议事的只有各门各派的领军人物。此时除去已走的紫宸派、林州谢家、崔州杨家、燕州白家，还有留守的孤岚神宫。场上至少还剩五六百人，周光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家底是相当厚的，其实这也是有迹可循的，白家势弱，谢家早年也是损失惨重，杨家十年前也是元气大伤了一场，四大世家只有周家未经风雨，当然发展的很是顺利。
　　“各位，我们这就下山吧，周某不才，前方先行带路！”抱拳扫视全场，说完就转身先行而去了。
　　“走吧”“走了”“走”、、、、附和声又起。众人鱼贯下山。
　　凌奂衣袖一挥“孤岚宫主，我们也走吧”说罢旋身而去，孤岚止戈正打算跟上，耳边一个声音蓦地响起“拂安”
　　她转头看向身后，顾然正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轻声说“你有伤在身，山下有我的马车，你与我一道，可好？”声音清越，夹带一丝轻柔。他说的声音很小，他们又站在高台，其他人忙着下山，都没有注意这边。
　　火红的衣裙迎风飘荡，身体内一波接着一波的疼痛袭来，孤岚止戈只觉得眼前这人说话的声音像是高山流水一样，诱惑自己走入那片宁静。微怔只是片刻，牵动嘴角，说“你好像很关心我？”
　　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尊称的对他说话，顾然心里有光一闪而过。“还记得我说的吗？”
　　她忍不住回想，大概真的想到什么，脸上有一瞬了然。
　　顾然定定的看着她“我说过，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那样我的高山流水才弹得有意义。”
　　孤岚止戈霍然抬头，脸上有着明灭的光。良久，“谢谢你，顾然。”声音轻的仿佛根本没有说话，可是顾然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而且还听得很清楚。
　　“走吧？”顾然在等她回答。
　　“嗯，走吧。”孤岚止戈轻轻一笑，雾霭般的眸子里水晶光华大盛，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绽放在她脸上。
　　顾然有瞬间郑愕，为什么有人会叫她魔女呢？那绝对不是一个心底邪恶的人能够拥有的笑容。他一直都知道她没有一刻对他放下过防备，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这么关注，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曾经打败过他吗？顾然轻声的问，可是不会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