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顾小慕

1、壹，婚礼。 很久之后，

　　夙玉坐在咖啡店里，搅动手中的小匙，品着咖啡，看着窗外的街道。
　　远处一个身形倾长的青年低着头从树荫下一步步的走来，墨蓝色的发丝随风飞扬，略长的头发和俊秀的面容总是引起身边人的注目。
　　青年推开门，环视一圈，看到夙玉，自带三分笑意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走到对面坐下。
　　“嫂子好久不见。今天找天青什么事情？电话里不能说么，怎么没见师兄？”
　　夙玉轻轻摇头，招手叫来了服务生：“天青先看看喝什么吧。玄霄开会晚了，一会儿就来。”
　　云天青点头，对着服务生说：“冰拿铁，谢谢。”
　　夙玉补充：“两杯冰拿铁。”
　　云天青疑惑的挑眉，夙玉笑：“玄霄也只喝这个，他马上就到了，直接点就好了。”
　　云天青的神色略略僵了一瞬，然后笑开：“是啊，我都半年多没见师兄了，都忘了。”

　　夙玉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递给云天青。
　　“我们准备下个月举办婚礼。”
　　云天青翻开请柬，玄霄和夙玉的婚纱照展示在眼前，两个人都那么美丽，美的刺目。
　　云天青勾起一抹笑：“我一定会到。”

　　玄霄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云天青和夙玉说些什么，手里还拿着他们的结婚请柬。
　　“夙玉，天青。”目光落在云天青的手上，他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抬起头两个人对视。
　　“师兄。”云天青笑，“恭喜师兄啦，终于和嫂子修成正果啦！”

　　坐在夙玉身边，玄霄却只是看着云天青。
　　七个月没看见了，他似乎又纤瘦了几分，眼下还有淡青色，警局的工作太辛苦，而自己早已不在他身边保护他。
　　还未说话，服务生把咖啡送上桌。

　　“你本身就肠胃不好，而且体寒，你还喝冰咖啡？”玄霄皱眉。
　　云天青挥手打断了玄霄的话：“哎呀师兄，这么热的天，喝点冷的嘛，而且我两天才睡了3小时，刚好提提神嘛。”
　　“那你电话里怎么不说？早说就回去休息！”玄霄话语里带了几分不悦。
　　“师兄你虽然已经离开警队了，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忙起来多可怕，不过案子已经结了所以没事了。”
　　“天青……”玄霄终是不再说话。

　　夙玉在一旁微笑对玄霄说：“霄，那件事……”
　　玄霄点头：“天青。我下月的婚礼，想让你做我的伴郎。”
　　云天青愣了几秒钟：“好呀。师兄所托，天青义不容辞。”

　　很久之后，夙玉再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才明白，那时候云天青的眼睛里层层叠叠看不懂的东西，是掩饰在欣喜下的温柔和伤痛，雾霾一般。

　　婚礼。

　　云天青站在玄霄侧后方，低头。
　　玄霄的发丝拂过眼前，他伸手，顿在半空又放下了手。

　　眼前的一对璧人接受着众人的祝福，他也轻轻的笑出来。
　　这也算是实现他们之间的诺言吧？

　　那时候的阳光如同今天一样灿烂。
　　玄霄对他说，天青，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接受所有人的婚礼祝福。
　　自己就笑弯了眼睛，然后是绵长而柔软的吻。

　　而现在，自己终于和他站在这里。
　　但是只能看着他亲吻他的新娘。
　　看着他们举杯。

　　突然，玄霄转过身，对着云天青说。
　　“天青，你是我的伴郎，我一定要单独敬你一杯。”
　　目光灼灼。
　　云天青抿了抿唇，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执起了酒杯。
　　碰杯。
　　垂下眼睛，一饮而尽。

　　玄霄揽过他，给了一个拥抱。
　　夙玉和伴娘笑：“他们师兄弟的感情真好呢。”

　　云天青轻轻说了一句。
　　“师兄，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完成了我的梦想。
　　谢谢你。谢谢你直到现在还念着。
　　谢谢你。谢谢你给予我的那些年。
　　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五年的爱情。

　　酒席笑语晏晏。云天青陪着玄霄和夙玉敬酒。
　　一场酒下来，即使是无酒不欢的云天青还是略略有些醉了。
　　站在酒店前与玄霄和夙玉告别。

　　“师兄，嫂子，你们也赶快回去休息吧。”云天青扶住有些痛的额头。
　　玄霄拽住云天青的胳膊：“都站不太稳了，要不今晚到我家休息吧，就在旁边。”
　　夙玉诧异的看了一眼玄霄，却没说话。
　　云天青也瞪大了眼睛，笑了起来：“师兄胡说什么呢！今天是你新婚夜诶！”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一个漂亮的姑娘冲下车。
　　“天青师兄！”
　　玄霄仔细一看，是夙莘。他们在学校的师妹，现在与天青一同在警队任职。
　　她把云天青的胳膊从玄霄手中夺出，一手挽上他，一手拉上他的手。
　　“玄霄师兄，天青师兄我带走了。”
　　然后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留给他们。

　　玄霄和夙玉坐车回家的时候。在路边看见了云天青和夙莘。
　　云天青一手扶着胃，一手撑着垃圾桶旁的路灯，垂着头，像是刚刚吐过。
　　夙莘在他身后，环着他的腰，哭的梨花带雨。
　　玄霄知道夙莘从上学时就一直喜欢着云天青，但是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就像……他不知道刚刚云天青眼睛里盛满的是不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