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林木森森 ...
-
虽然在大雪山生活了三年,可我对这近在咫尺的高原山地依然不怎么了解。阳光充沛的的山林色彩变化剧烈,走的时间久了眼睛会不能适应这种变化,产生视力疲劳。山林里没有路,□□断荆棘灌木,就成了我们的路。
黑虎对山地倒是相当熟悉,一直在前面引路,雪狐紧跟其后,一黑一白相映成趣。英子换了一身紧身衣服,灵巧的在山涧里,悬崖边跳跃穿梭。别看她背着弩机,挎着药篓,手中还提着一把□□,这些重物好像丝毫不是负担。
我跟在英子身后,因为重伤未愈体力不支,跟的有点吃力,手中的长枪刚好给我当登山拐杖用。左胸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走快几步就疼的呼吸困难,冷汗直流。英子的爷爷不停的再后面喊慢一点,可是英子走几步就忘记了。
英子的爷爷身体够硬朗的,背上的竹篓里装着采药的工具和干粮帐篷,一点也没有喘息吃力,走了这么久依然步伐沉稳,手中提着□□在后面压阵。
这次进山的目标是一片从来没去过的山区,那里林子比较深,灌木生长的旺盛,很难进入,所以药草也应该没被人采过。我们计划在那里呆两天,装满我们的三个药篓就下山去白云镇。
路越走越崎岖,荆棘越来越多。英子带头唱起山歌来:
高山峻岭嘞——路不平,
云锁山头嘞——更难行,
跋山涉水嘞——过此处,
只为唱给嘞——山神听……
声音清越脆悠远,像是百灵鸟儿一样,在山谷中回荡,引得百鸟齐鸣。
英子的爷爷也在身后接着唱了起来:
山神听罢喽——我的歌,
毒蛇猛兽喽——避开我,
来日平安喽——回家转,
美酒献给喽——山神喝……
声音浑厚略带沙哑,不仅不难听,反而有另一种沧桑的韵味。
我知道这事因为山中猛兽毒蛇太多,这些山歌不仅有寄托祝福的意思,更重要的事很多猛兽听到声音,会提前避开,免得不期而遇,受到惊吓的野兽会展露它危险的一面。
听他们一老一少唱的此起彼伏、酣畅淋漓,我也忍不住想跟着唱两嗓子,刚深吸一口气,伤口处疼的我眼泪都留下来了,只好作罢。
越往前走林木越茂盛,阳光已经很难从树缝里透下来,这里的光线要比以前暗多,偶尔有叶缝里射入的一线阳光,投射到地上就变成了一个个大光圈。温度也越来越低,鸟儿和虫儿的叫声都没了。英子的爷爷告诉我,快要到深山区了,未知的世界可能会隐藏着未知的情况。
英子和她爷爷也不再唱山歌,穿过一片荆棘丛,前面一小片空旷的平整的空地,这里是一大块光滑平整的岩石,所以没有树能生长,只有覆盖在上面满满的青苔。英子的爷爷查看了周围的环境,太阳已落到天边,大家决定就在这里生火做饭、宿营。
我负责生火,英子去打水,英子的爷爷负责搭建帐篷。三人分工已定,各自去忙活了。打火的工作最轻松,因为我的身体不利于走动。英子的活就最重最危险了,她要先去寻找水源,还不能忘记走过的路,充满了危险。搭建帐篷这种有难度的技术活,只有英子的爷爷可以胜任。
黑虎的鼻子是最好的地图,嗅着湿气就领路跑了出去,也只有英子的步伐能够跟得上。
我先清除一些苔藓,形成一个环形的防火带,取出火镰开始打火。雪狐安静的俯在我脚边看,它不善于长途跋涉,特别是在这种山涧林木之间穿行,想必它也累坏了。如果把雪狐比喻成女孩子的话,绝对是那种聪明、漂亮会撒娇的女孩子,还不仅如此。她会是那种在你心烦忙碌时帮你打理东西,倒杯热水,帮你揉肩的女孩子;在你无聊的时候环抱着你的脖子撒娇;在你痛苦的时候轻声给你安慰,在危险的时候能够放下恐惧和怯懦,勇敢的陪你并肩战斗,同进同退、同生同死!
它虽然是只不能思考的小生灵,可是时时处处都闪耀出她的影子。看着慢慢亮起来的篝火,腾腾的火焰驱走周围的湿寒,我慢慢闭上眼,体会着那种因为思念而颤抖的感觉。
远处忽然传黑虎的吠叫声和来英子的惊呼,英子的爷爷拎起□□蹿出去,我拎着长枪忍着剧痛紧随其后,英子的爷爷一边跑,一边发出“嗷-嗷!”的啸叫声,我估计那是驱赶野兽的声音。顺着声音寻过去一看,英子正从地上爬起来,水袋丢在一边,水流了一地,黑虎正龇牙咧嘴的对着溪流狂吠。
惊魂未定的英子指着溪流上游的方向喊:“上面、上面有野兽。”
我跟她爷爷立刻冲了过去,我们挥刀开路来到英子所指的地方,上游草木繁茂、荆棘重生。环目四顾,只觉得凉风阵阵,吹得人冷入骨髓,哪里有野兽的影子。黑虎东嗅嗅、西嗅嗅也没什么反应,倒是雪狐一直显露出紧张不安的样子,来回的走动。
这时候英子也跟了上来,有点发怔道:“刚才明明看到这里有东西在动的,这会不知道跑哪里去啦!”
“会是中午的那只虎吗?”我担心的问。
英子的爷爷找了半天,一点线索都没有,遥望着西边的天际说道:“很难说,现在太阳快落山了,咱们先回营地,从现在开始大家不要再分散了。”
我们一行往回走,我还是不放心,问道:“老虎会一直尾随着仇人,伺机报复吗?若是如此也该跟着我才对呀。”
英子的爷爷眉头拧的更紧了,说道:“这只虎跟我们以往见得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没有说。
我们一起将水袋装满水,回到营地,大家都惊呆了。英子的爷爷搭了一半的帐篷被弄得乱七八糟,我们仔细检查,发现带上山的食物都不见了。
“调人离山?”我有点懵了“老虎有这么聪明吗?居然还会反其道而行之。”虽然是玩笑话,但是大家都笑不出来。在山上这几天的口粮都没有了,这里深山区的野兽有地利优势,我们不了解环境很难抓到食物。
太阳落山,天完全黑下来。我们围坐在篝火旁,熊熊燃烧的火炎,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都没有言语。
“这只老虎为什么只跟着我们,却一直没有动手呢?”我率先打破沉默。
“它明知斗不过我们嘛,当然不敢现身啦!”英子话虽这么讲,可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她身体纤瘦单薄,取水的时候只带了一把砍刀,即便加上黑虎也绝不是老虎的对手。
英子的爷爷一直愁眉紧锁,说道:“如果咱们明天上午打不到猎物,就必须立刻回去。在这寒冷的深山老林行动最耗费体力,如果没食物我们可能走不出山。”
英子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的什么,可是美丽永远都没有生命重要。
我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明白了英子爷爷所说的不同之处。大家都无意间回避这个话题,是因为不想引起恐慌。为什么这只老虎这么聪明,会运用战术呢?
“这不是只普通的老虎对吗?”我问英子的爷爷:“普通老虎通常只会对身边、眼前的事情作出简单反应。可是这只老虎居然懂得循环渐进,还会运用兵法。”
“你是说它是只虎妖吗?”英子更紧张了“我们年年来这山上只碰到过老虎,如果是虎妖我们怎么办啊?我们还是快下山吧。”声音透露这惊恐,女孩子对妖怪的恐惧感弥漫她全身。
英子的爷爷没有说话,沉默的点了点头。
我猛然间又想到一个问题“这只老虎一直跟着咱们,说明它身体健康没有受多大的伤害。如果只是想捕食的话完全可以找它常吃的食物,不必冒险跟咱们发生冲突。如果想要报我昨天的一杖之愁,何必要打草惊蛇?先是现身被我们发现,随后又跟着英子妹妹使出调虎离山的计策。如果是夜里趁我们熟睡的时候,突然袭击不是效果更好吗?”
我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思考,接着说道:“老虎埋伏在小溪上游,距离不远又居高临下,如果当时发动攻击,可能英子妹妹都没什么时间反应。”
英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记得当时小溪的上游是上风口,猛兽伏击若是在上风口的话,气味会随风飘向下风处,从而被目标发觉,所以猛兽通常会选择在下风处埋伏。”我续道。
英子连连点头说:“是啊,我当时不仅闻到了一丝猛兽的腥臭味,还听到了声音呢,往上游看看,只看到了草丛在动,黑虎也是那个时候才发觉危险的。”
“这说明老虎只是故意让咱们发现它。先是两次现身示警,接着又偷走我们的食物,这只老虎似乎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我说道:“它在阻止我们进山,似乎在守护着什么!”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你们觉得这深山之中会不会有某种秘密或者宝物?”
与此同时,我看到英子的眼睛亮了,我知道大家都被这个推测深深吸引住,年轻人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她搭在我的肩头上,嘴巴几乎贴在我的耳朵上,小声的问:“林海哥,你怕虎妖吗?”她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还嘛,还真的挺小,对这种亲昵的动作没太多心理负担。
这让我怎么回答?“身体正常的时候嘛,就不好说。只是现在我没有不怕的本钱啊。”我躲开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连动都不敢动,身体僵在那里。只好低着头偷眼看英子的爷爷,他竟然在一边看着我们乐呵呵的笑,全不在乎我有多尴尬。再偷眼看英子,她斜撇这小嘴似乎觉得我在吹牛。
雪狐也开始兴奋起来,在我们面前来回跑,不小心撞倒一根快要燃尽的枯枝,扬起一阵带火的烟尘,呛得我们喷嚏连连、涕泪横流。我一打喷嚏就牵动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
英子的爷爷笑着问我们:“你们想要怎么办,是回还是留?”
英子一挺胸脯道:“当然是留下来啦,虎妖可能不会伤害咱们呢,再说咱们还有黑虎嘛。”
然后大家都看着我,那表情好像是说:“你要慎重考虑哟,大家都看你的决定行事呢。”
我想都没想,跟大家说:“咱们明天先看看能不能找到食物在决定吧?”
英子的爷爷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