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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速之客 ...

  •   窗前檐上一幕白,流转旋飞絮花开.
      飘落掌心难留住,借问此花可攀摘?
      大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五天,让本就寂静的雪山更显萧杀。一觉醒来,雪也停了。天是灰色,大地倒显得更亮。
      门被雪堵死了,只能从窗子爬出去。唯一的朋友雪狐从窗子里窜出来,欢畅的在白色的天地里追逐自己想象中的目标。
      这是我独自戍边的第三年,孤寂不再是敌人,它已经成为我的伙伴。当年固执的走进这冰雪的世界,曾想若远离尘世心或许会干净吧。如今才知道自己走进了内心的围城,将自己关闭在自我的漩涡里。
      外面的世界,还有人记得我吗?
      负气离开的时候,总觉得有人或许会很心痛吧。这些年来才知道,躺在床上隐隐心痛的,是自己。
      会不会因为那别时的礼物每天都贴着心脏?红宝石镶嵌的银色链子表面已失去光泽,坚硬的红宝石刻有这一圈非常奇怪的符文,有的时候符文会闪出暗淡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处处都显示着它的不平凡。
      小梅曾说过,那是西方的来使赠送她父亲的礼物,是西方法师使用的普通法器,虽然普通也非常罕见,她从小就戴在胸前,她要我戴在身上永远不要丢弃。据说有缘人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可以将它激发,相当于打开了无尽的能量。
      哨卡在雪山的半山腰上,整个面南的山坡只有这一小块平地,视野开阔。山坡下是一条绵延几十万里的大道,是有史以来贯通大陆东西的唯一商路。这就是著名的远古商道,曾经承载着权利、财富和实力,现在也只能承载砾石和回忆了。三年来从这里经过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雪虽然下的很厚,但是下面已经被压实,踏上去只能漫过小腿,风吹的稍大点还能扬起雪粉。雪狐这种轻巧的动物走在上面很轻松,但是对于一个一百多斤的人来说,不能脚踏实地让人举步维艰。漫长的脚印从哨卡延伸到崖边,这里长着我细心照料的植物,从城市带来的梅花树。很难理解它居然能在这种高原气候中活下来,想必高原的梅花,与天离得更近,能博取日月精华吧。一夜的风雪,几朵花蕾傲然开放,给这黑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色彩,一丝幽香。
      寒风吹来,传来一丝异动,一丝汗味,远行者疲惫和焦躁感传入心底。雪狐是灵敏的动物,幽灵般闪到梅树后躲藏起来,警惕的注视着山后。我拔身而起,掠往山顶,同时推出掌风带起雪花掩埋自己的足迹。三年的潜心修炼,让本来功底深厚的我几乎不再受重力的影响,上千米的距离也能眨眼间到达。两个月来静坐代替睡眠,禁食以磨练耐力,换来了耐力和心灵感知力的巨大提升,在这种简单安静的环境里若能细心体察,我能轻易感受到周围两千米的生命气息和心灵波动。
      一丝羽翼的破风声从山后升起,虽然细微却被我发现,我立刻埋身雪窝。灵禽的生命波动进入我的感知范围,紧接着六个生命波动悄无声息的高速逼近哨卡。其中五个四散开来,平息静气的慢慢潜伏过去,形成合围的形式。另外一个踏着积雪,毫不掩饰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直接走向哨卡。
      来者不善!
      “圣旨到,西防一号戍卫速来接旨!”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
      “西防一号戍卫!”
      西防一号戍卫指的就是我,可是我从来都是受安西都护府下辖的机要情报营节制,通常是传递官冯亮以雪雕前来传递指令或任务,每年秋季冯亮都会亲来一趟,运送一年的给养并发放薪俸。我这种低级别的职务,最多只见过情报营副官洛川来视察过一次。从未听说过会有情报营以上的机构会向我这里下达指令,更别说圣旨这种传闻中的概念了,何况传递指令也不必如此包围起来这样大动干戈吧!
      说话者还在继续接近,我能感受到他绷紧的心弦同时在凝聚功力。雪狐不安的躁动了一下,立刻有破风声袭去,传来枝杈折断的声响和雪狐逃走的声音。
      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和实力,我不敢轻易现身。离我最近的两人相距也有百步之远,我没把握发起突袭迅速控制局面,只能在雪堆里静观,并找机会发出烟火弹向二哨预警。
      “里面没人。”这个声音苍老冰冷的声音传来,说话不带丝毫的情感,说话者居然跟前面的声音来自同一个位置。以我的灵觉居然没感觉到这个人的生命体征乃至心绪波动,我不禁庆幸刚才没有冒险发起突袭了。
      他们是什么人?若为善意而来为何会如此多高手杀气腾腾的?如若是敌人为什么二哨没有发出警报呢?或者二哨没有机会发出警报吗?
      “咯吱——”房门被打开。
      “床铺和炉火是凉的,门没有被打开的迹象,外面的雪地也没有痕迹,估计有段时间没回来了。”粗犷的声音说道:“我们走吧,回去换人来顶替他的职务”。
      接着是一行人离开的声音,听着他们渐行渐远我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妥的感觉。他们大张旗鼓的远来此地,难道轻易得到一个没人在此的结论就离开了?
      我依然潜伏不动,同时排除杂念进入忘我的入定心境。精神力则尽力的展现开来,周围的景象把握在胸中。高空的风不自然的轻微扰动,我意识到那只灵禽依然在附近盘旋,我也确定了对方的必杀之心。现在我只好跟这只灵禽比赛耐力了,它的优势是白天它视野开阔。我的优势是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到了晚上就是我的天下了。只是这么冷的天,我能坚持到晚上吗?我不太确信,好在雪里比雪外温度要高很多。
      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远行到此对我痛下杀手?雪狐还好吗,有没有受伤?还有我精心照料的梅花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二哨那边是什么情况,冯亮为何没有给我消息呢?
      思想越来越乱,难以平静。贴近身体的雪融化又结成了冰,形成一层坚固平滑的冰层。我的呼吸和心跳都调整到前所未有的缓慢,彻骨的寒冷透过衣服直入骨髓。刚开始还能轻松面对,但是越来越难以坚持了。
      寒冷麻痹了我的肢体和思想,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外面的世界已经感受不到了。每一刻都感觉自己无法继续,身体的力量也在快速散失。我会不会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可是出去的话,面对的只有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开始剧痛,脑子也像被无数钢针刺过一样疼痛。似乎到了忍受的极限崩溃的边缘。这时候胸前的链子隐隐传来一股热流,像奔腾的洪水涌入干涸的土地一样,对于体表温度接近零度的人来说,这股热流并不好受,是一种滚烫的感觉。热流缓慢的散来,通过血液传达全身。如果说有一种感觉比浑身冰冷更糟糕的话,这种感觉就是又冷又烫两种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唯一的安慰是我明白自己可能不会那么快被冻死。唯一能做的就是调解心率尽量舒张血管,将热流传递到早已失去只觉得四肢去……
      慢慢的四肢有了感觉,仿佛生命又从新回到身上。热流真的越来越烫了,滚滚洪流犹如喷薄的火山涌入体内,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接受吸纳这些热流一样,因为这股热流并没像别处散发。血管壁受着一股又一股强烈的冲击,仿佛身体里有无数横冲直撞的困兽。后脑也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挑战我的忍受极限,突然“轰——”的一声好像在脑中炸开了。我一跃而起立在风雪中。
      天已快要黑了,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压下来仿佛天地倾覆。在这种能见度下灵禽也没什么作用,可能早已飞回主人的身边。我随手摸了摸胸前不进大惊失色,坚硬的红宝石成了一堆粉末,只有那条银链子独自留在胸前。
      这唯一的信物就这样消失了,它涌进我的身体里,我虽然不能再看到它,却比以往更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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