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中》蓝与安

2、18岁，初恋黄豆冰2

　　回到家，方妈妈还想揍他，因为下午尚卿惊天地泣鬼神的告白和这场突如其来的“被早恋”冲击力实在太大，她接受不来，需要发泄。
　　方舒阳郁闷了大半天的心情终于爆发了：“早恋，早恋个屁！我已经18岁啦！高考结束了，我马上就去上大学啦！”
　　他自己都忘了发怒的重点——这不是早不早恋的问题，而是和谁恋。
　　霸气外露惯了的方妈妈被逆来顺受惯了的儿子吼呆了，还没回过神来，造反者又一溜烟跑了。
　　“死小子，不用吃饭啊！”她又追出去喊。

　　方舒阳饥肠辘辘又精神恍惚，忽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忧伤。他不生气了，不郁闷了，只是迷茫。
　　他疯狂地想念施晴——隔壁班那个总背着画板、独来独往的长发女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却令他好奇、向往。那样神秘的女生完美契合了他情窦初开的想象。
　　可是他们一点都不熟，他甚至不确定她叫不叫得出他的名字——虽然他是年段名列前茅的尖子生，但是成绩排行榜从显然不是她关注的焦点。他更加不确定是，自己对她的情愫是否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他敢像尚卿那样无所畏惧地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吗？敢吗？
　　这种迟疑让他感到明确的耻辱。明明白白地喜欢，大大方方地告白，连尚卿那个假小子都比他爽快利落，他却扭扭捏捏、多愁善感得像个女孩。他对自己鄙视又怜悯。
　　再走一个路口，就是施晴家了。
　　去吧，哪怕像个普通校友那样跟她打声招呼就好，顺便再聊聊高考志愿。他自我鼓励。
　　也许一看到她，他压在心底许久都快酿成酒的话就自然而然说出口，然后，也许一贯清冷的她会羞涩地笑着点头，然后，一切烦恼就烟消云散，一切死结就迎难而解了。
　　刹那间，那个披着长发、背着画板的女孩仿佛就悠悠地走在前方，等着他靠近。方舒阳动力大增，加快步伐向施家走去。
　　然而，那个转角处，突然闯入眼帘的一幕牢牢牵住了他的脚步：
　　一个高大的长发男人与一个纤弱的长发少女缠绵地拥吻。
　　一头黑发，一件白衬衫，若即若离的表情——那就是施晴最初令他怦然心动的模样。如今，她却搂着别人的脖子，沉醉在一场他毫不知情的爱恋里。
　　几个骑着单车路过的少年，见到这边风情旖旎的此情此景，便吹起口哨呼啸而过。
　　而一旁还以为自己将是男主角的方舒阳瞬间变成了尴尬的观众。他难堪、无措，只能掉头离开。
　　那个百味陈杂的一天过后，那个叫做施晴的女孩慢慢在他脑海里化作了一幅素描。那些来不及梳理就被埋葬的情愫渐渐在他心底淡成了一首模糊的诗歌。
　　12年后，事业有成的方舒阳回想这些少年往事，不得不承认当年自己是多么怯弱。他为那样的自己感到羞愧，却又骄傲又庆幸，老天爷很慷慨地派给他一个勇敢的女孩，那么执着地爱过他。

　　也是那个夏夜，方舒阳做了一个朦胧的梦。梦里有一双柔软的手搂着他的颈，有一片温柔的唇痒痒地亲吻他的脸颊。他情不自禁抚摸那张模糊不清的脸，笨拙地回吻她的唇……
　　第二天凌晨醒来，他发觉自己的贴身衣物一片黏湿，心中明了，只觉得他年轻又敏感的羞耻心已要严重超负荷。

作者有话说

　　18岁的方舒阳怯弱又龟毛，但就终究是单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