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之芍药》黎尔

2、芍药。九仙山 彼时容颜未

　　话是怎么讲的，于千万人中遇到的那个人，就是冤家路窄。
　　这逻辑不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是那杆留在桐华台青煜竹月下独酌时候，不小心吐露的。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作为一杆居家常备的妙品，我曾经委婉的表达过，对青煜委身它嫁之意。谁知这厮竟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我与那厮几天没有说话，还是那厮偷来白鹭鸶的糖醋鱼后，勉强的和好了。自以为，糖醋鱼与小相公，还是糖醋鱼略占上风。
　　此后我仔细的端详过青煜小厮，越觉得当初那个表白的将离肯定是被雷劈了，定是话本子惹得祸。

　　言归正传，基山向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丹镬。
　　青越的老家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我为此专门请教过，桐华台最有学问的老槐树。
　　老槐树讲，青丘山是被灵气覆盖的地方，在此居住的居民大多有灵性，善修仙，九尾狐千年才能修得人形，总之是各种辛苦。
　　而青丘之主是上神一脉的九尾灵狐，上神自五百万年前魂消灵散，独留四脉。一脉是天帝一家子，一脉是钟山沉睡的烛龙，剩下一脉就是青丘的九尾狐。
　　等我反应过来，想告诉老槐树他算数似乎不对时，他已经靠着桐华台的台阶呼呼大睡。
　　是以我无从得知最后那一脉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白鹭鸶的版本更得我心，九尾狐其音如婴，其行善媚，能惑人。烟视媚行，就像是人间某些娱乐场所的美人。
　　魅惑纣王的九尾狐苏妲己据说也是青丘白家的远房亲戚，我实在为青越担心。
　　但长的太漂亮也不是他们的错，眼前就有这样的一个美人。
　　青煜曾经说过，他的母竹子必定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虽不清楚他眼中的母竹子好不好找，但我肯定白鹭鸶肯定不待见她，有她的地方，白鹭鸶是吃不到饭食的。

　　褚岸把我放下，嘱咐我不要乱跑后，随着大鹏鸟去祝寿，是青丘之主白曙的六千六百岁大寿。活到他这份上，贺寿纯粹是酒友相会的借口，可苦了那些不得不来的后辈们。
　　青丘山不大，但是烟雾缭绕。我本是想要自己去找青越的，想他只红狐肯定是爬不上白曙这门亲戚，杂毛的就肯定不会贺寿了。
　　所以没有听褚岸的唠叨，在朦朦胧胧里胡乱寻找，可我实在是高估自己认路的能力，从日头正午，到日落黄昏，不但没找到青越，连原来的地方也丢了。

　　眼看着司夜星君开始编织夜空，我索性呆在原地，准备化为原型，在乱花丛中将就一夜。夜深露重，在这灵山之上也正好休养生息。等明日昴日星君当值，褚岸也就找到我了。这白鹭鸶什么都好，就是这夜盲之症怎么也好不了。
　　只是这乱花之丛，迎春杜鹃九月菊，山茶紫苏腊月梅，堪堪乱花之境，没有一株芍药。
　　乱花主人品味杂乱，附庸风雅，却不懂花木草药之章法。
　　譬如，芍药与牡丹，断不可栽种同一片花田。否则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怎么能小看女人的嫉妒心。
　　晚来凉风簌簌，化为原型躲在山茶姑娘身畔，素色青衣，淡淡微香。跟白鹭鸶厮混久了，是以常常产生错觉，忘了自己原是花木之姿，而非禽兽之态。

　　『殿下，牡丹四月成仙，五月以聘，虽不及青女上仙冷艳出众，也算是个中翘楚，难道去不了您的法眼？』
　　正欲入睡，忽听女声传来。娇俏动人，定是娇娥。
　　花园里多是八卦，我悄悄向前，侧耳倾听。许是动作太大，惊动了旁畔的山茶姑娘，花木簌簌而动，我惊吓，忙扶稳了它。

　　隔了许久，我以为没人再搭话。
　　『牡丹，你以为你有何资格与青女相较』
　　原来，说话的女子便是传说中的宿敌牡丹。时年，青煜与我评论天下诸花,唯一告诫我的是，原话是若遇牡丹，掉头就跑。是以，便成了学艺不精，半瓶不满我的箴言。

　　『自古花木成精，能成仙的少之又少。牡丹百岁之姿，全凭青女上仙的丹药与精血，只是如此，牡丹也不愿成为上仙的一脉影子。』
　　牡丹之傲，不是你这等破皮无赖能胜的。这是青煜说的。
　　此刻，我便是真真欣赏牡丹之姿，啧啧夸叹。
　　牡丹拂袖而去，朱红单衣袖口绣着大朵大朵红娟丝牡丹。
　　至此我才能体会青煜的后半句话，牡丹的傲，是无人能消受了的。
　　我只能慨叹：大俗即大雅。

　　『戏演完了，该出来了吧』话间，一抹亮色倾刻而至。
　　我惭惭一笑，解释到，只是路过，路过。

　　各位看官知道眼前一亮吗？
　　将离的一百零一岁日子里，看惯了青衣竹子，习惯了白衣褚岸，从来没有见过穿着如此复杂的物什。

　　一袭金色华服，下摆绣着我没见过的东西，领口的鸟雀倒是熟悉，朱线镶绣。。
　　墨色秀发用丝带束起，晚风来袭，摇曳生姿。
　　至于这容貌，堪称天人。眉若远山，星眸灿目。只是似乎有些看不穿。

　　虽然姿色出众，容颜邪魅。
　　此种模样，似乎是狐狸一族，颜色祸人，还是个殿下，那应该算是九尾狐白家亲戚了。

　　『公子可是白家亲戚，我是希有大仙座下褚岸的小侍女，因贪图景色，迷路至此。不知公子可否带路，找寻我家公子。』
　　话虽如此，心中不知腹诽过多少次白鹭鸶。
　　不见他说话，我正欲离开。
　　『原来是希有家的，我正好有事要寻他，一起走吧。』
　　眉眼一弯，只听他又道，
　　『只是今晚之事···』

　　『我什么都不知晓。』私自为被人知道了秘密，并不算是件光彩的事，更何况是只要面子的狐狸呢。

　　他欲说些什么，又戛然而止。
　　『你倒是只聒噪的小侍女』
　　我只笑，没有答话。

　　他驾云要离开，我只能勉强化为青雀鸟尾随。
　　我只是看到他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我却没有那么多心思琢磨他的表情，这半吊子的飞行足以让我胆战心惊。
　　而后他伸出左手示意，我颤颤巍巍的站在他手掌，看到他手掌纹路竟是如此繁复。

　　彼时容颜未老，花木未凋，所有过往只自己知晓。
　　我是将离，我是芍药，从来没有见过你找的鸾鸟。

　　白狐狸的寿辰在青丘果真算是个普天同庆的大节日。
　　可是对于一株即将成年的将离草来说，算不得什么痛快日子。
　　也许出行之前，应该去老槐树家翻翻黄历，可当时我才惹毛了他家的小麻雀。

　　此前的一百零一岁日子里，就着桐华台青煜酿的竹叶青，在九仙山巴掌大的窝窝里翻来覆去，出事也有青煜和白鹭鸶兜着，好不逍遥快活。
　　那时，私以为我是一株侥幸活泼的芍药。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光里，我在天上的梧桐院，看着桐花千里，花脸凤凰，掌灯添茶，还有一本又一本的仙法。
　　这时，大家看我是那只消亡百年的鸾鸟。

　　白狐狸的寿辰在青丘果真算是个普天同庆的大节日。
　　可是对于一株即将成年的将离草来说，算不得什么痛快日子。
　　也许出行之前，应该去老槐树家翻翻黄历，可当时我才惹毛了他家的小麻雀。

　　此前的一百零一岁日子里，就着桐华台青煜酿的竹叶青，在九仙山巴掌大的窝窝里翻来覆去，出事也有青煜和白鹭鸶兜着，好不逍遥快活。
　　那时，私以为我是一株侥幸活泼的芍药。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光里，我在天上的梧桐院，看着桐花千里，花脸凤凰，掌灯添茶，还有一本又一本的仙法。
　　这时，大家看我是那只消亡百年的鸾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