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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芍药。九仙山 将心与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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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与明月,月耀君来早。
将心与青鸟,笺外红泪消。
将心与琼瑶,楼角木瓜笑。
将心与凤凰,涅槃花枝俏。
将心与芍药,桐华女窈窕。
[九仙山桐华台 ]
当我醒来的时候,就是一株将离草。
一直长在桐华台上,就算是最后成仙,也只是在桐华台边上自己动手搭了间竹屋。
本来是打算盖间茅屋的,桐华台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遍地的茅草。
可后来被邻居的青煜看到,硬说是九仙山大雨不断,我会经常吟咏茅屋为大雨所破歌,惊扰邻居休息。
是以青煜冒着残害同类,甚至是断子绝孙的风险,替我修了现在这间竹屋。
之所以说是断子绝孙,这是因为青煜原身是株竹子,这四海八荒的虽然竹林甚多,可是竹子修成的男仙只青煜一枚。若是被砍的的竹子里有株快要成仙的母竹子,我便成了那棒打鸳鸯的女修罗。
堪堪罪过,不过这竹屋居住甚是舒心。
每日有青煜去往人间搜罗的话本子,日子也不算无趣。
这次青煜带回来的是红楼梦。
就是那株用眼泪还债的绛株草的故事,神瑛侍者施以甘露,绛株成仙。
一株绛珠草,十世鱼玄机。
这是青煜说的,绛珠草历的是情劫,甘露成形,必定是情深不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私底下,就开始对自己成仙原委开始推敲。天帝原神是条大黑龙,历经九千九百次凡世轮回,成仙那日还抗住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天帝老婆虽然没有入过轮回,可是作为一只色彩浓重的火凤凰也是在被火烧成黑凤凰八八六十四次,终于成仙。
再不济隔壁那竹子也是吸收日月精华千年,才得以飞升。还有那魂归离恨天的多情苦绛珠其实就在对面那座山上,与我算是比邻而居。听青煜讲,那女绛珠魂归以后便是冷情女王,是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是何德何能,是以百年草身便得以飞升。百年的将离,甚至还没有开花。
我对青煜说,定是那金童偷来净瓶里的甘霖,所以我提前成仙了。
青煜却道,观音大士座下莲花,每日用一滴甘霖,出淤泥而不染,不惹红尘,不沾烟火,极通禅理。
昨日,桐华台的老槐树还跟我说,他家厨房里刚炖好的大肥鸡不见了,还有前些时候,我似乎记得刚成仙的小狐狸向我哭诉,将离姐姐调戏他。你确定是饮过甘露的姑娘?
我尴尬一笑,又道,那难不成是西王母瑶池里的琼浆玉液?
瑶池远在昆仑仙境,琼浆玉液也只有蟠桃会上有,将离你确定会有仙友放弃提升的机会,远来万里,来此名不见经转的九仙小山,灌溉一株贪婪随意的将离草?
说话的是褚岸,一只自以为是,自恋臭美的白鹭鸶。
将离,我师傅要到青丘参加九尾狐的寿典,你要去么?
本来是要攻击的话语立刻调转:我就知道,美丽的白鹭鸶最知我心。
前几日,在桐华台流浪的的小狐狸青越在修成人形后,去往那青丘之国,投奔亲戚。
作为一株娴静婉约的将离草,我本是不待见那些飞禽走兽的,不知为何,我就是爱极了青越那小正太的模样,也爱挤兑某只极爱对水梳妆的白鹭鸶。
那时的我以为,将离成仙,是以神秘的汤汤水水,或是某位大仙家的厚土沃地。却忽略了眼角那血红的泪痣,不过桐华台虽大,我也不常学那白鹭鸶对水描妆,不知自己容颜几何。
常言道,我猜不中这开头,自然也猜不透这结尾,是以我这经常看话本子的,也觉得世事无常,天雷滚滚。
天雷滚滚……
哦。大概是哪个倒霉催的神仙又历劫了。
又是只烤焦的风味大餐。
褚岸的师傅是只大候鸟,别的仙人都尊称希有大仙。其实也就是只不苟言笑的大鹏鸟。
有鸟希有,绿赤煌煌,不鸣不食,东覆东王公,西覆西王母,王母欲东,登之自通,阴阳相须,惟会益工。
后来,我在天上看到这句话,终于明白,那只巨大无比的大鹏鸟,原来是假借西王母的东风。
作为一只曾受过如来点化,西王母和东王公的座骑,希有大仙是极其讨厌我的,甚至认为白鹭鸶是被我带坏了。
野性难驯,不知章法。是他老人家在百忙之中给我的评价。
刚听到那会儿,觉得无辜,后来越来越觉得别扭。
想来他老人家大概忘了我是株将离草,并不是同他一样的飞禽走兽。
白鹭鸶后来告诉我,希有老神仙听到我的话,气的直跳脚。
作为一只大鹏鸟,跳脚什么的也真心难为他了。
那时,我已经离开九仙山,去往别处了。
可青丘寿宴还是要去,怎么办呢,我只能用自己浅薄的法术,依靠着对看老槐树上麻雀的记忆,把自己变成一只青雀鸟。
以我博学的才识了解,这世上有朱雀鸟,那是上古神兽。有麻雀,那是桐华台老槐树家的,还真没听过青雀,可是我那法力也只能到这了,凑合凑合用吧。
然而我不知道天外有天,鸟外有鸟。才引来大祸,当然,那是青丘以后的后话。
惊惊战战的随着白鹭鸶一路飞到青丘,路上还几经白鹭鸶的鄙视,还有希有大鹏略带怀疑的目光投射,还不习惯的两张鸟翅就这样不动了,若不是褚岸速度的接住了我,恐怕早跌下这空中。
应该不会死,没有听说过草木被摔死的,但是具体会是什么情况,需要他人验证。
所以,我乐呵呵的坐在白鹭鸶的背上,一遍又一遍的对着他说,本姑娘以后再变化,绝对不变飞禽了,实在不熟悉那构造,还是腾云好。以后定要学学驾云的本领。
白鹭鸶没有搭话,驮着我不停的飞,恐怕他该幽怨为什么平时不多吃一条鱼。
当然,他要是搭话,我也听不懂。叽叽喳喳的,烦人死了。
哦,那是是那只麻雀的叫。
此去的三千五百里路,我一路笑着,并不清楚青丘之行,是怎样的结果,也不知道将离开庇佑我的桐华台三百年之久。
那句矫情的话怎么讲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
嗯,我刚到。
这也许是我能斟酌到的最有文艺气息的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