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笑》莫嫣大人

3、遇见 九月，骄阳

　　九月，骄阳似火。
　　开学如期而至，莫小为拒绝老妈的陪同，决定一个人去S市。
　　老是别人帮忙，自己就永远都什么也做不好。莫小为提着大大的行李箱，气喘吁吁地给自己打气。
　　火车站人满为患，莫小为在候车室静静等待，听到广播检票后提起行李，跟着人流挤进车厢。
　　莫小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放置好行李箱，总算松了一口气。刚刚跟着人流时被行李箱砸到的脚趾还在生疼，莫小为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处，神情有些怔忪。以前，都是钟眠在后面搬行李，而她只用找好位置坐好等他就可以了。
　　莫小为扯起嘴角苦笑，莫小为，别那么没出息行不行？离了钟眠你就真的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列车缓缓驶动，不管是痛苦还是幸福，既然过去，就埋在这被驶过得轨道里，我仍然愿意，抛离过去，像从来没有受伤一样，重新生活。
　　莫小为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些困倦的闭上了眼。
　　整整一天一夜的行程，莫小为坐得身子僵硬得有些撑不开。
　　在火车广播出目的地即将到达的消息后，莫小为还没反应过来，车厢里已经开始躁动。
　　莫小为小心翼翼的护好自己的行李，坐在位置上看着神情各异的旅客们躁动不安的模样。一声长笛，车到站了。
　　车厢内一下子爆了开来，喧哗着，吆喝着，拿行李的拿行李，抱孩子的抱孩子，有回家的欣悦，有踏上旅途的期盼，各种情绪夹杂在车厢内，生生的扎花了莫小为的眼。
　　莫小为看着旁边过去的一对情侣，男生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紧紧握住女生，小心翼翼的为她避开拥挤的人流。眼睛一下子疼得厉害，她转过头，将自己眼里陡然冒出的泪逼回去，看向窗外，候车厅里似乎有着红色的大横幅，H大研究生接待处。莫小为想了想，又笑了。
　　车厢慢慢空了下来，莫小为舒展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麻的腿，站起来，拉着行李，慢慢走出车厢。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陌生的天地。呼吸了一下S市的空气，莫小为只觉得自己刚刚空得有些发疼的心又装得满满的了，这个陌生而又充满希望的地方，真是让人期待呢。
　　莫小为提着行李走向H大的研究生招待处，桌边一高挑的男生看了过来，急忙站起身过来接过莫小为的行李，问道，同学，H大的新生？
　　莫小为点头，有些恍惚的看着横幅上的大学名称。卓谨凡笑了，自我介绍道，我是你的学长，负责来接新生的，那里是校车，我帮你把行李搬过去。你上车去找个位置坐好就可以了。
　　莫小为闻言，转过头来看了看卓谨凡，对方报以灿烂的笑容，莫小为愣了愣，点头，谢谢学长。
　　卓谨凡心中一愣，刚看见莫小为，看见她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眉目里尽是心事。而这个时候，她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道谢，竟然感觉是，反应迟钝的表现。
　　莫小为乖乖的跟在卓谨凡后面，与前面叽叽喳喳的问着卓谨凡名字，年龄，专业这些无聊的问题的女生不一样。乖得有些落寞的味道。
　　卓谨凡有些不习惯，抛开内心的异样，把行李装上车，又引莫小为到车门，笑着说，上车吧。
　　莫小为正在发呆中，乍一声，竟吓了她一跳，她愣愣的看了一眼车门，车身上面写着H大校车几个大字，又转过头看卓谨凡，末了反应过来，笑着对卓谨凡道谢。便要上车。
　　卓谨凡看着莫小为竟然被自己吓愣了一下，不觉有些好笑，谁知她反应过来道谢后竟已经迅速的攀上车，不禁喊了一声，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卓谨凡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居然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有些发愣。莫小为攀着车门，闻言转过头对着送自己上车的学长微笑，我叫莫小为，谢谢学长。眼睛闪闪的。
　　卓谨凡也轻笑，随着她去了，转过头回去了接待处。
　　莫小为上了车，车上已经有不少学生了，有些兴奋的观察着外面，有些开始互相作自我介绍。莫小为觉得气氛真好，心情愉悦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时，莫小为座位对面的男生伸出头来朝莫小为打招呼，同学。
　　莫小为回头，看见一张干净清秀的脸庞，报以微笑，你好。
　　男生自我介绍，我叫周阐，计算机技术专业的，你呢？
　　莫小为想了想，答，我是药剂学专业的。这是钟眠选的专业，莫小为实在不想说，只好拿钟眠的专业来挡，想起钟眠，莫小为心里又阴了阴。
　　好巧啊学妹，我也是药剂学的！
　　你不是计算机的吗？莫小为刚要还嘴，却发现声音并非来自周阐，而是…她回头，看见笑脸盈盈的卓谨凡。不知什么时候上车来了，前座正在说话的女生竟然生生停住转过头来看他。
　　该死，莫小为内心嘀咕，撑起脸赔笑，是吗？好巧哦，呵呵…
　　你是哪个导师呢？我是周老师带的？你呢？卓谨凡似乎对莫小为很感兴趣，径直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继续说道，报药剂学的女生很少的，我们院里也就一两个女生，真难想象你会报这个专业？我第一眼看到你以为你是教科院的学生呢。
　　莫小为被一连串的发问问得不知东西，只听懂了他后面那句，在心里赞叹一声，你老人家真是火眼金睛！
　　旁边的周阐也一脸好奇地等着莫小为的回答。莫小为笑呵呵的转话题，学长，你不接新生了吗？
　　卓谨凡伸了下懒腰，他修长的身躯被狭窄的座位局限得不太舒服，交接的同学来了，我就跟着你们这趟车回学校呗。
　　哦哦哦…莫小为点头，又急忙追问，那学长你给我们说说我们学校呗…周阐闻言又将好奇地目光对着卓谨凡。
　　卓谨凡微微皱眉，学校嘛，就那个样，去了你们就知道了。他撑起身子，看着莫小为，阳光透过窗打在她小小的脸上，印得她像个文文静静的洋娃娃一般，以至于后来和莫小为混熟后他发现她各种与这张乖巧可爱的脸完全两极化的种种行为，再回想起当日对她的所见所感，恨不得一头去撞死。
　　莫小为被他看得有些发虚，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卓谨凡回了神，有些尴尬的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个老师的学生？
　　啊…被卓谨凡看得莫名其妙的莫小为嘿嘿傻笑，呃…这个问题，呵呵，学长见到就知道了嘛，呵呵…
　　反正到了学校谁还会天天撞见谁啊，莫小为心一横，决定欺骗下去，虽然，莫小为看着卓谨凡阳光的俊脸发了下花痴，虽然欺骗学长不对，但是，哎，莫小为在心里叹气，形势所迫啊学长，你千万要原谅学妹。
　　卓谨凡听着这一声声学长，心里有些不舒服，说道，不用那么生分哦，我叫卓谨凡。叫名字就好。
　　莫小为甜甜一笑，爽快的答应，是！卓谨凡学长！
　　卓谨凡默了。周阐也默了。
　　车子启动了，莫小为探着头贴着车窗看着与自己熟悉得地方截然不同的城市，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悲伤。
　　顾子鸣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H大校车，笑着对邹凌道，你们学校的新生吗？
　　邹凌看了一眼校车，好像是研一的新生。
　　顾子鸣笑了笑，打出了超车信号，正欲奔驰而去，侧头看了一眼校车，一张正微微抬头看着窗外风景的面容像惊雷一般砸进他的瞳孔，他心头一颤，车子差点撞了上去。邹凌慌了神，没事吧？
　　没事。车子渐渐稳当。顾子鸣静静的看着前方，刚刚的情景依然停在心头。那个女生看风景的模样，在刚刚一瞬间突然和记忆中早被深埋的一幕奇迹般的重合，令他差点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