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笑》莫嫣大人

2、聚会 离别 尽管莫小为

　　尽管莫小为设想了无数聚会可能遇到的情景，但是踏进包房的莫小为还是感觉一阵头重脚轻。果然，生活便是，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在包房里，除去大学的同学，赫然在眼前若无其事的坐着的，是挽着钟眠手臂的周灵。两人动作昭而显之。
　　猝不及防的莫小为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脸和心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生疼。而其他同学则有些尴尬的看着莫小为，打电话过来的男同学，眼里甚至带着掩饰不住地抱歉，以及，微微同情。
　　莫小为從這些眼光里，深深地感受到了何为羞辱。她恨不得將心里的這三年全部連根拔起，放一把火，令它灰飛煙滅。
　　钟眠看着乍一下開門进来的莫小为，眼睛有些莫名的刺痛感，便低下头，无意识地旋转着自己食指上的戒指，那是他和莫小为去旅游的时候买的。而周灵，却毫不放松地挽着钟眠，眼神直直地毫不遮掩地望向站在门边的莫小为。
　　好笑！宣战吗周灵？正式撕破脸摆出敌对的姿态了吗？我会怕你莫小为沉下心思，挺直脊背，在众多同学各种不知意味的眼光下走到了沙发边挨着皮平时关系不错的朋友坐下。
　　这种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系多久，很快大家又开始各玩各的，吵吵闹闹成了一片，俨然淹没了这股不为人知的暗潮。
　　莫小为很快和同学玩成了一片，她人缘一向很好，人小巧可爱，又是粗神经一个。朋友们在看着她似乎没有什么负担的笑脸，心里不禁暗暗叹息，内心的天秤不自觉地倒向莫小为，钟眠，实在是…
　　莫小为也和几个同学摇色子喝酒。人不顺了诸事也不顺，莫小为手气差得不像话，一杯杯酒穿过喉咙淌到了胃里，她的脸颊泛着微微的桃红。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她摇晃着黄橙橙的啤酒，反正最后一次了，不如尽兴吧，这样想着，仰头，一饮而尽。
　　喝得有些晕乎乎地莫小为，索性放开了玩。豪迈的和朋友們干了一杯，又跑去抢麦克风。点了莫文蔚的阴天，一首语气轻淡的歌曲被她唱得激情万丈。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
　　當所有思緒都一點點蔓延
　　愛情究竟是精神鴉片，還是世紀末的無聊消遣
　　……
　　開始總是分分鐘都妙不可言
　　誰都以為熱情它永不會減
　　除了激情退去后的那一點點倦
　　也許像誰說過的貪得無厭
　　活該應了誰說的不知檢點
　　總之那幾年感性贏了理性那一面
　　……
　　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
　　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
　　感情不就是你情我愿
　　最好爱恨扯平两不相欠
　　感情说穿了一人挣脱的一人去捡
　　男人大可不必百口莫辩
　　女人实在无须楚楚可怜
　　总之那几年你们两个没有缘…
　　唱者无心，听者有意。一些同学忍不住向坐在包房角落始终沉默的钟眠和周灵投去不明地目光，周灵一下子坐立不安起来，白皙的脸上也有些涨红。这本来是钟眠和莫小为的同学聚会。不管被認為是什麽心思，她都硬跟着钟眠来了。
　　本来只是莫小为的即兴之作，却成为了有心之人暗自意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被周灵的手捏得手臂有些发疼地钟眠抬起头，看着前面忘我的歌唱的莫小为，眼里有些恍惚。脑海里突然浮现高一的时候和周灵一起转学到她们班的莫小为，面带羞涩的对同学们说大家好我叫莫小为。人人看着她都以为她是一个文静乖巧可爱的女生，和同学混熟后她却狠狠颠覆了形象。霸道得俨然班上的混世魔王，而周灵，一直是始终如一的乖巧模样。
　　来不及收回目光的他，直直对上了一曲终了后放下话筒后摇摇晃晃的向他走来的莫小为。她脸蛋红红的，眼睛却出奇的清亮。他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去扶，身子刚刚一动，身边的周灵敏感得察觉到他的异动，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盯着走近的莫小为。他动弹不得，却不能挣脱。旁邊的同學意外地注意到了這一細節，微微皺了一下眉。
　　莫小为走近，啪的一声将手撑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她看似吊儿郎当，神情却认真无比的指着钟眠叫道，钟眠。
　　和从前她撒娇着像哼歌一样叫他的名字的声音完全不同。以前他总觉得她腻得有些烦人，而此时此刻，他听着她口齿清亮的叫他，钟眠。他心里蓦然爬起细细密密的荒凉。
　　周围的同学停止了动作，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三人。这种安静迅速蔓延，很快，整个包间安静下来。
　　莫小为感觉头有些重，便甩了甩头，看着面前熟悉得她闭上眼都无法抹去的面容，咬牙切齿，妈的，我最好最好的三年都给这个混蛋了。
　　她望着就这么看着她的钟眠，突然笑了，延续着刚刚的口吻说道，三年而已，我不要了。
　　莫小为挺直身体，深深的看著鐘眠的眼，這個載慢了她三年感情的人，她恨不得一眼看盡他的心。她聽見自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我不要了，从现在开始，我不要你了，从现在起，我们分手了。从现在起，不管你是活着还是死了，过得好还是不好，不要告诉我。以后你在街上遇见我，请你当着不认识我，我不会祝福你，也不会诅咒你。过后的，这辈子剩下的这几十年。莫小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最大的宽容。
　　莫小为看了一眼周灵，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若这个女人一开始便懂得珍惜二字，她和钟眠也许不会牵手，那她現在也许也不会这么痛。既然以前没有珍惜，现在，跑来抢夺她的幸福，算什么东西。不過不管如何，她是輸在自己手裡，輸在鐘眠心裡。
　　周灵面容迎着莫小为的目光冷了下来。钟眠依然看着莫小为，眼里空洞洞的没有情绪，亦没有任何言语。
　　话已说完，莫小为感觉这段时间来的郁结一扫而空，爽快得不得了。她潇洒的转身，像告别了过去一样。摇摇晃晃地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豪迈的挥手，兄弟姐妹们吃好玩好，改日我发达了再来请你们海餐一顿，今天，就先闪了。说着已经打开门，消失在众人视线。
　　通知聚会的朋友看了一眼钟眠，起身拿起衣服紧随莫小为跟了出去。莫小为离开了的包间突然冷清了下来。
　　钟眠坐在原处，脸埋进一片阴影，看不清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