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养鬼仙人

6、第 6 章

　　“为何你会在那里？那些桃花又是哪里来的？你不怕人发现吗？”热闹的夜市上，白衣书生俊脸微红，激动地走在换了身鹅黄小袍的她身边，女人却光顾着好奇地张望这从未逛过的街市。
　　半响终是受不了一旁问个不停的阮庭生，小蝶一把扯过他走到路旁无奈的说：“你别再问了！这么多问题问得我头都大了。那都是法术，那些人很快就会忘记的，倒是你，就这样抛下你的朋友陪我出来，会不会不太好？”
　　阮庭生笑眯眯地摇手解释：“没关系没关系，我本就不想呆在那里，可他们二人非拉着我，有你来了，我正好做个借口脱身。再说，我不是答应了要陪你出来逛逛的吗？”
　　小蝶轻笑，手指点着他的衣襟：“你啊，总是这般呆傻。你的朋友都见到了我，你该如何对他们解释？”
　　阮庭生注视着面前人微仰的娇艳面容，有灯笼的烛光透过来映在她的小脸上，她的笑脸越发让人看不清楚。他想起他那两个朋友俊俏的面容和投向小蝶的热情目光，阮庭生紧张地抬手执起她的手，凑近了道：“小蝶，我不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小蝶。”
　　她笑容甜美：“庭生，我听你的。”
　　这句话之后，阮庭生绽放了喜不自禁的笑容。他高兴地领着小蝶走进了人声鼎沸的夜市里。
　　小蝶像只真蝴蝶般，把各种稀奇的摊贩当做花朵，这里停了看看，那里跑去瞧瞧。不一会儿，她已经头上戴个猴脸面具，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嘴巴里还嚼着没吃完的卤鸡腿肉。而阮庭生则手拿一串棉线糖，还提着一包桂花糕。
　　平日里也不曾如此认真逛街的书生在四五月的暖夜里背脊湿透，还死心塌地地跟在那女子身后化成忠实的驮货小马。
　　“庭生，你累不累？要不我们休息休息吧，那里有块空地。”小蝶停下脚步，面带愧疚的望着他，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点点头又带头朝小蝶指的地方走去。
　　穿城小河里有忽近忽远的花灯顺河而下，烛光明灭中，是痴男怨女许下一个又一个或成佳话，又或成笑话的诺言。
　　他与她相对坐于河边一片草地之上，河风吹散了许多虚热，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清凉。她半靠着一块凸石，欣喜地看河中飘来的盏盏花灯，好似孩童般顽劣掏水去泼偶尔靠近了自己的花灯。
　　“小蝶，你不要毁了人家的心意。”阮庭生有些无奈地看她笑得开心。
　　“庭生你看！”她直接忽略了他的责备，却眼尖地望见河那边飘来一朵造型奇特的红莲花灯。
　　阮庭生起身蹲到河边，在她期待的眸子中低叹摇头，却还是将那花灯勾过来提上了岸。
　　这一盏花灯做成莲花状，花心本应是插蜡烛的烛台，烛台不见却有一条挺着半个身子的暗红色小蛇，栩栩如生的它吐着猩红的信子，信子里竟冒着幽幽红光充当红烛。
　　阮庭生没来由地心慌，皱眉冲小蝶说：“你怎挑中了这般古怪的花灯。快快放了，免得废了人家好事一桩。”
　　“别急别急，你看这灯上还有字呢！”小蝶俯首去看写在花灯花瓣上的字。“定又是些许诺三生的痴情话。”阮庭生隔远了，撇过头不愿靠近。
　　“才不是呢，不过这人也好生奇怪，你看——‘庄生晓梦迷蝴蝶’，这人没头没脑就写了这一句诗。”小蝶拖着灯座，将有字的那一面对向阮庭生，书生看见有娟秀的黑色字迹描在那赤红的花瓣上。“对了！这诗不就是我刚才在宝月楼念的诗的上部分吗？”
　　心中一紧，他一个不稳踩到湿滑的河边淤泥跌倒在地。
　　“庭生！”小蝶慌忙放下花灯去扶他，嘴边却笑意不止：“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摔跤？”
　　阮庭生尴尬地站起，拍着身上的脏土对她说：“休息够了就快快离开吧，这地方真奇怪。”
　　小蝶笑着瞅他：“好好，你莫要心中气恼，我们这就走吧。”
　　他捡起放在一旁的吃食，她顽皮地又将那猴脸面具戴在头上，走到他身边看到他右袖口还有一处灰渍，便拉了他倾身过去轻轻拍打。
　　书生垂眼看着面前人温婉的小脸，异色的眸子满是柔情，幽暗的灯火洒在她身上，衬她貌美如花，头上却别扭地罩着个猴脸面具又有丝可爱，一个心动，鬼使神差地低头亲在了她娇红的左脸。
　　他勾唇看着她，她却惊异地抚着自己的左脸那处望向他，无声之处，有高歌起。
　　“小蝶，”书生俊脸堪比她的艳，甚于她的红，“。。。我喜欢你。”刹那间，天地在他们面前黯然失色。
　　女人听了这句话，羞涩低下的脸颊上盛开了让阮庭生永生难忘的，一个比这一吻还美的倾城之笑。他温柔地拥住了她。
　　忙着恩爱的世人却看不见那盏被遗落在河岸的陌名花灯，那些写在花灯上的黑色小字突然从某个笔画开始抽动，扭曲，变形，移行而出，成了诡异的纹路爬向花心中的小蛇，攀上它的暗红身体，隐进周身化成了肉眼难以看清的蛇鳞，泛起了代表剧毒的绿光，红蛇的信子颤抖了一下，再动一下，竟熄灭了红光悄悄收回了它微张的口中。赤蛇抬首，冲不远处相拥在一起的白衣男人与黄衣女子吐了吐已然透着寒光的蛇信，转身安静地爬下红莲花灯，游进夜幕中的草丛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