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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敢惹我,就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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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坐在大厅里,静默无声。
县老爷僵坐在位子上,神情古怪。现在只想把元老爷拉过来暴打一顿,竟然惹出了这档子事儿。
司马昱坐在上座,轻轻地扣着杯子,瞪着下面坐着心虚的某人:“不是去常寸老头那里学艺去了么,几年不见,长进了啊?居然跑去做强盗?”
温小柔心虚地盯着地面,就差把头埋进胸口了:“老头都不让我出去,每年只有父亲派人来了才能下山,还让师兄盯着我练功,我才不要呆在那种鬼地方……”
司马昱听着她的话,脸色慢慢向包大人靠拢。常寸是随便收徒的么,要不是看在这丫头娘亲的面子上想入长汀派简直异想天开。虽说每年只能下山一次,但师兄妹俩经常偷偷溜出去玩真当常寸不知道么,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某人犹不自知,“嗷”一声扑到司马昱身上:“司马叔叔,我想死你了,你最疼安乐了,我都好久没出去玩了,你就不要罚我了好不好,打在我身上,痛在你心里,多亏啊!”
严肃的司马大人被怀中人摇得发髻都快散了,为了不在众人面前失仪,握拳咳嗽一声:“你爹原是让我去长汀派接你回来,家中有事,召你回去。既然如此,你就对元老爷道个歉,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温小柔一听就知道司马叔叔的气消的差不多了,弯着眼猛点头。至于道歉么,又没规定怎么来,怕什么。
突然,“啪”一声,众人一看,温小柔的额头红了一片,皓腕还停在额头上方,这祖宗又干什么啊?大家都懵了。
“啊!司马叔叔,我行侠仗义的时候误伤了一位公子,他还在山寨里躺着呢,你赶紧找人给他看看吧!”温小柔总算想起还有个柔弱分子了。
钟梓之听到官兵进犯的时候就跟着温小柔去了山寨口,看见她被拎去了府衙倒也不慌张,悠闲地踱步跟在众人身后,大家都在猜测山寨头子和司马大人的关系,倒也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人一路跟着。
一袭衣衫暗纹浮动,气质如玉,举手投足间贵气尽显。瀑布般的黑发落在背上,不显颓唐,反倒透出一股矜贵随性之气。
小地方的人自是未见过这样的气度,不免多看了两眼。此地靠近游牧民族,民风开放,女子出门自不像贵族那般以纱遮容,倒是大胆的很。
不多时,钟梓之身上就挂满了女子的小物件,作为定情的一贯标志性物件——香囊更是占据半壁江山。
钟梓之嘴角含笑,将身上的东西一一取下,裹于昂贵的云锦之上,寻了一个僻静处,随手扔了。
莫尽隐在暗处,面无表情,早就习惯了主上的奇怪行为。
美人心意值千金,不可废,遂裹之以云锦。但,已有心上之人,不可背弃,只有将这暧昧之物悄悄舍弃。纵是多情亦无情,若有一人,便终身从之。
钟梓之刚刚踏上府衙大门,就听大堂内一声大喊。他轻轻一笑,总算想起自己了啊。
一改之前的闲适,脸上渐渐显出苍白之态,又过了一会儿,钟梓之虚弱地扶着墙进去:“温小姐,你可还好?”
身旁突然一阵风似的,手臂已经被人扶住。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看看你这样子都快晕倒了,还跑来干什么?”温小柔大惊,又实在羞愧,自己早就把这个病弱书生忘记了,倒是他拖着病体还赶过来关心自己。
钟梓之咳嗽了两声,很好,目的达到。
“安乐,这是你刚才说的那人么?”司马昱过来问道。
“是的,司马叔叔。在我回去之前,你先找人给他看看病吧。”温小柔焦急地抓着钟梓之的手臂,担心不已。
钟梓之是认得出这个威名赫赫的人物的,稍稍敛了敛袖子,虚弱道:“在下只是有旧疾,多年不曾痊愈,正要去京城投靠叔伯,求访名医,寻一寻仙药的,这里的大夫怕是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必麻烦了。”
司马昱本不想与不清楚背景的人交涉过深,又不好逆了丫头的意,如今他自己拒绝倒是省了事,刚想说几句场面话圆过去,没想到那个小破孩子又来捣乱。
“这样太好了!梓之,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一定会负责把你治好的。”某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拍着梓之的的肩膀说的十分豪爽。
司马昱真想抽这臭孩子俩鞭子,专跟自己作对,真是想让人有风度都难。本想这小子挺谦逊,应该是会不好意思地拒绝,没想到一反刚刚扭捏的书生做派,竟也很爽快的同意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叨扰了。”
司马昱脸色犹如锅底,吹胡子瞪眼,无法了,生了会儿闷气,见丫头压根不理他,整个心思放在那男子身上了,殷勤关怀,只得妥协:“那还不快点整整东西,马上出发!”
温小柔托人给山寨带了个信,东西也不拿了,正好一路玩回去,路上买就行,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衙役们见司马大人带着强盗头子走了,不免议论纷纷。
师爷谄媚地凑到县官大人面前:“大人,就这么让那丫头走了,那元老爷那里怎么交代啊?”
“还交代?他差点害死我!”县官大怒。
“大人,这怎么说?官抓贼,天经地义啊。”师爷不解,就算和司马大人相识也不能枉顾司法啊。
“元老头自己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那丫头没杀人没放火的,能治多大的罪,只是帮着那群贱民寻点生机罢了,本官能说什么,以她的身份我敢说什么?”
“那山寨还去剿吗?”
“你这榆木脑子,别说不能剿灭了,还得给他们寻个法子生活,否则你我就等着人头落地吧!”县官狠狠瞪了师爷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师爷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但是安乐,安乐怎么那么耳熟呢。
赶路赶了半个月,总算到了京城。一国之都当是不凡,街道上的小贩多如牛毛,贩卖的东西是各种各样,往来之间全是热闹之景。
温小柔一下山就因为同情山寨的人跑去做山贼头子了,很久未见到这样的繁华,一时兴奋异常,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只觉得什么都新奇,什么都想买回家去。
钟梓之慢慢跟在她后头,看着她像只小灵雀似的飞来飞去,心中一动,小心护着她,不让拥挤的人群撞到她。
可这丫头实在不让人省心,一路买东西,又不管银钱给的是否正好,扔下一块碎银就走,有些小贩见银两不够,嚷嚷着追上来,因是偷溜出来,自是没带任何侍卫,钟梓之只好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总算等温小柔尽兴了,坐在茶馆里的时候,钟梓之也把身上的银钱分光了。
“梓之,你别担心,一会儿我回了家,咱们就有钱了,我养你!”
钟梓之觉得很是新奇,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养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温小姐,你照顾我这么久,梓之做的是应该的,梓之还怕不能报答你在山寨的悉心照料。”
一番话又弄的温小柔不好意思了,要不是自己误伤了梓之,说不定他的病早就好了。
温小柔羞愧极了,一阵风似的跑去叫小二上了好多菜。
“这么多,温小姐吃得完么?”钟梓之微微一笑。
“呃,没事,吃不完带走也行,你身体不好,多吃点。”温小柔飞快的的给钟梓之夹菜,灌了一口水之后道:“要不是司马叔叔有紧急事回去,我们也不能这么痛快地在外面玩了,回家之后又是一大堆规矩。”
虽然我从来不听,温小柔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司马昱入京后接到急诏入宫去了,大队人马都留在驿站,等候命令。温小柔乘着没人管又溜出来玩,晌午就要回府,现在不玩,以后怕是又要锁在深闺之中了。
虽然在温小柔言语之中不难猜出其家世显赫,以钟梓之之能想知道一个人的背景实在容易,尤其安乐二字早已说明一切。
“温小姐……”钟梓之刚想说什么,就被温小柔打断了。
“梓之,你别老是“温小姐”,“温小姐”的,你我是朋友,叫我名字吧。”
“这样啊,那我唤你柔儿可好”钟梓之眼眸中笑意闪现。
“哦……”温小柔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来,只好道“好啊。”
“你们听说了没有,安乐郡主要从长汀学成回京了。”隔壁桌上的几个人议论纷纷。
“听说郡主端庄高贵,仪态万千,恍若天人啊!”
温小柔看看自己抓着烤羊腿的手,泛着一层潋滟的油光,衣襟上也沾上了不少菜汁,秀发随意高束,犹如粗鲁男子一般。
温小柔咳嗽一声,乖乖坐好,斯文地开始用餐。
钟梓之低笑一声,夹了一筷子炙羊肉进温小柔碗里:“柔儿不用理会旁人,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罢。”
“唉?你知道我是谁了?”温小柔偏着头惊讶地问。
钟梓之浅笑不语,算是默认。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觉得做朋友不必在意身份。”温小柔急地一把抓住钟梓之的衣袖解释。
这个实心眼的孩子啊,别人若是有如此显赫的家世,想的都是如何提防他人,就她是羞愧焦急地解释。若是没有子让,不知早被骗去多少回了,钟梓之突然觉得子让的作用实在太重要了。
白色的衣袖上全是油乎乎的印子,钟梓之倒也不在意,笑着说:“柔儿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与你断交的。”
温小柔松了口气,顿时觉得梓之太好说话了,一点都没有书生自命清高的臭毛病。这么一想,对他更是热情,不停地给他夹菜,招呼着吃喝。
钟梓之也不客气,享受着周到细致的服侍,细嚼慢咽,心情极好。
变化突起,“嘭”一声,桌上碗碟四飞,汤汁乱溅。
温小柔动作飞快,拉着钟梓之飞快后退,衣衫之上却也有稍许狼狈。
温小柔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大怒,往始作俑者处看去,一身贵气的少年郎,面容俊美,比之温小柔大不了几岁,却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身后是一大群家奴仆役。
原来是太子太傅的独子,严溢华。
严溢华下巴一抬,冷哼道:“许久不见,安乐你还是这副男人婆的样子,是不是资质太差,被赶出来了?要不要小爷教教你?”
温小柔听闻最后一句已经怒不可遏,只是今日人多,不好当场发作,强忍着怒气拉住钟梓之:“梓之,我们走,不要和疯狗一般见识!”
“呦,几年下来没想到你还会养男宠了。”严溢华用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钟梓之,对方却淡然如初。
严溢华不禁有些恼怒,以自己的身份横行京城无所顾忌,无论官职大小总会给母亲德安夫人几分薄面,皇帝对德安这位姨母也多为敬重。
虽同为皇亲国戚,安乐就更为正统,生父瑞王乃皇帝亲叔叔,生母更是江南大族沈氏嫡长女,身份华贵自是不言而喻。
严溢华本就看安乐不顺眼,可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皇帝也对安乐颇为纵容,他除了耍耍小动作,也动不了安乐半分。
可这个书生什么身份,看他一名仆役也无,衣衫普通,却与安乐如此亲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扎眼,还敢无视自己,不由暗暗记恨,一定要让这家伙吃点苦头。
温小柔也不管这人说了什么,反正从小到大,俩人打架的次数太多了,周围已经有人觉察出俩人身份,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温小柔抬脚就要走。
严溢华上前一拦:“别急着走啊,敢做还不敢让人看么,你这男宠倒是有几分姿色,让大家看看怎么了?”
温小柔身形微动大怒,一脚将严溢华踹翻在地上,旁上的家仆显然知道这两位主子不对盘,也不敢对郡主动手,只好站在一边做木雕状。
严溢华一时不察,没想到温小柔武功与当日已不可同日而语,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得很是狼狈。
温小柔担心钟梓之难堪,着急想走,放出狠话:“你今日若再找麻烦,我就叫师兄来好好教教你规矩!”
严溢华僵住了,也不哼哼了,显然早有体会,被教训怕了。
温小柔冷哼一声,拖着还一派自若的某人,拨开人群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