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行歌不记流年》榭久久

38、第十四章 据点

　　醒来的时候，我身处一个装饰简单的房间里。
　　我慢慢支起身子，一手搭在榻上，一手揉着微微发疼的后颈，龇牙咧嘴道：“疼疼……”
　　然而，这一顿，我便觉得有些不太对。
　　秋骊并不在我身边，而我体内原本流转的内力全然消失了。
　　我垂眸敛目，静默了半晌，下了榻，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门，便见得一片幽谧的竹林。
　　此刻正是清晨，薄薄的雾色，翠绿的竹子，偶尔还有清脆的鸟鸣。
　　我顺着林间的碎石小道往前走了几步，便见得一少女拎着食盒缓步走来，她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身着鹅黄色衣衫，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一束，简单而不失俏皮。
　　她见得我朝她走来，低头行礼道：“小婢见过姑娘。”
　　那般恭恭敬敬的态度，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犹豫道：“……湘竹？”
　　那少女起了身，抬头，笑道：“一别八年，姑娘竟还记得小婢。”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边脸颊上浮现出小小的梨涡，看起来既天真又可爱，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女孩竟然是一个杀手。
　　“……这里？”我问道，“算了，湘竹，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小婢一直记得姑娘说过的话。”湘竹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道，“姑娘，我还活着哦！”
　　我点点头，喃喃道：“那就好。”
　　面对一个笑着说我还活着的女孩，我除了说好竟是什么都说不出了。
　　女孩看了看我，道：“昨日，主人传讯与我，让我来此处，却不想竟是照顾姑娘。”
　　“……”我直视她的眼睛，道，“这里是哪？”
　　女孩尚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一女声，道：“桑海，此处是流沙在桑海的据点。”

　　我抬眸望去，竹林小道的那一头，红衣的女子款款走来，走到我面前，方止了步，对着一旁的湘竹，道：“你且下去吧。”
　　湘竹收了脸上的笑容，躬身而退，离去时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了几分担忧。
　　“有事？”我束手而立，破罐子破摔。
　　反正我现在一没内力防身，二没利剑在手，就算赤练要对我做什么，我也没得反抗。
　　赤练掩唇，笑得妖娆，道：“你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她骤然出手，一手扼住我的咽喉，她的脸近的离我只有半寸，我可以清晰看到她艳丽的眉目，秀气的红唇。
　　这无疑是一位美人。
　　她温柔地对我吐气，手背慢慢擦过我的侧脸，一寸一寸，细腻的肌肤触感好似一条蛇缓缓爬过。
　　我静默，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咽喉处隐隐带着一丝腥甜。看来，那日的冲撞对我来说并不是没有半点影响的。
　　本就受了点内伤，现在体内的真气又被全部抑制，再加上……
　　呵呵，真是屋漏偏逢雨，倒霉到家了！

　　我直视她的眼睛，有些艰难地摇头，道：“你不会。”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自然知道一个道理，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
　　赤练呵呵笑了起来，她的手微微一松，放开了对我的遏制，我便随之软到在地。
　　我捂着嘴咳嗽，只觉得胸口火烧一般地疼，冷不防咳出一口血，拿着宽大的袖子默默拭去唇边的血，撑着站了起来。
　　“借过。”我言罢，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然而，一道劲风直冲我的颈项而来，我此刻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好在身为剑客的本能没有丢失，微微一闪身。
　　那道劲风只堪堪擦过我的颈项，我龇了龇牙，伸手一摸，又是血。
　　我转身，对着手持软剑，环胸而立的女人，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笑得娇媚肆意，道：“还你上次的侮辱，我们两清了。”
　　说完，赤练收了手中的软剑，扭着纤腰，离去。
　　“……”我只得苦笑。
　　姑娘啊，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心眼很小啊！

　　流沙在桑海这个别院很是精致，风景极好。
　　整座别院依山而建，被镶嵌在山谷里，占地面积不大，却也建得讲究。
　　看起来似乎是大户人家的住所，所过之处，可见到穿梭其中的护院、杂役还有女婢，谁也不会想到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全然不起眼的下人全都是杀手。
　　隐藏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便是将一个人放入人群中。此间主人深谙其道，实在让我佩服。
　　我没有见到卫庄，倒是见到了他手下那位漂亮的公子哥儿，冰蓝色的眸子，蓝紫色的长发，这位公子哥儿漂亮地一点也不输给雪女，也一点也不像杀手。
　　此刻这位公子哥儿站在树梢上，他右手食指上停着一只小小的蓝色鸟儿，晨光透过薄薄的雾色，穿透树枝打在他脸上，他嘴角含笑，和煦温暖。
　　我顺着阶梯往下走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幅场景，高大翠绿的树上，温柔漂亮的少年以及停在他食指上的小小的鸟儿。
　　美人如画，当真是赏心悦目。
　　只可惜……太过暴力！
　　我捂着我再次受伤的颈项，眼角余光扫过地上斜斜插着的羽刃，心里暗自捶地。
　　一个个的，都和我的脖子有仇啊啊！
　　心里如此抱怨，倒也明白那少年手下却是留了情的，不然我现在十有八九已经横尸当场了。
　　我就见得那少年放飞了手中的鸟，眨眼的功夫，就站在了我的面前，他挑眉看着我，道：“现在的你真是弱的可怜。”
　　我不可置否地点头，道：“哦，那多谢你手下留情。”
　　他看了我半晌，道：“你倒是丝毫不介意？”
　　我摊手，耸肩，道：“所以我现在打算去找罪魁祸首算账，如果不麻烦，请告诉我卫庄在哪？”
　　“……”他顿了顿，道：“往前走右转，他在书房。”
　　走人，摆手道：“谢谢。”

　　作为可以和罗网匹敌的刺客组织的主人，卫庄显然没有我看到的那般悠闲，要使得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得以运行，不管财力，物力还有人力缺一不可。
　　纵然手下的四大天王分工明确，各自有各自的负责的方面，但是想想这四个人，明显性格散漫各自为政。但不管如何，首领的责任就是统筹规划、领导全局，小事自然有人处理，但大事自然便有首领来决定了。
　　书房的院落很冷清，没有人把守，显然这位流沙的主人很喜欢清静。我这般想着，正欲敲门，却不料，门先我一步被打开。
　　走出来一个背着药箱的男子，男子须发微白，长相和蔼，此刻他满脸涨红，吹胡子瞪眼，怒骂道：“老夫管你去死！要不是韩非那小子以前托付我要好好看着你，你就是现在立刻死在我面前，我也懒得理你！”
　　“老夫是见死不救的毒医，又不是医家那个以救人为己任的女人。要不是韩非那小子不放心你，老夫我早就一走了之了！”
　　老者骂骂咧咧地念叨着，最多不过是以前那些陈年旧事，念到最后，他自己却不由自主地感伤起来。
　　我听见内中那人压抑着火气的声音，道：“闭嘴！”
　　那老者身子一僵，他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今日是老夫多管闲事了。”
　　言罢，转身欲走，一抬头就看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