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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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终于明白了。
这个局开始就没有什么选择，因为布局的人是小庄自己。
他利用了紫女，也利用了我。
紫女是流沙的创始人之一，掌控着逆流沙，然而紫女还有一个身份，她从一开始就是阴阳家的人。
小庄如果要彻底掌控流沙，成为流沙真正的主人，那么紫女必须死。
小庄知道紫女是阴阳家的人，也知道她和韩王还有姬家有联系，但是他没有证据，所以他不能杀了紫女。
可是，我的出现却给了他机会。
我一步一步走出地牢，月光照在我的身上，湘竹站在那一片月光中。
是的，一开始他只是单纯地履行了我们之间约定。
他确实是喜欢我的，只是这种情感渐渐地超过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他一贯自诩自制力，却在这件事上屡屡挫败。
所以他利用了紫女。
他确实还不能杀紫女，他还需要紫女，只是这一次紫女的失误会使得她失去大半的力量。
我觉得很悲哀，我并不在意他把天下放在我之前，我当初决定陪着他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
然而，我在乎的是他把感情作为了筹码，不只是他的，还有我的，甚至还有紫女的。
他是个活得清醒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屑于天下人对他的看法，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而我也从这一场梦里彻底清醒。
我走到她身边，道：“回房吧。”
她点头应诺。
于是，我走在前面，她跟在我的身后侧，只是沉默。
走到我的住处，我也不开门，道：“湘竹，你觉得卫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似乎想了想，方才回答道：“小婢觉得主人是一个好人。”
“呵。”我笑道，“我倒是第一次听人说卫庄是一个好人。”
想想那些人怎么说的，流沙的主人是一个残忍无情的人。
“姑娘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她缓缓道，“那时我还很小，我的父母在战争中死去，我被主人捡了回来，接受了训练。
“训练很残酷，每天都有人死去。但是我一直记得主人说过的话，他不需要垃圾，流沙只需要强者。”
“我活了下来，成为了杀手。这个庄园里所有人都是杀手。”
“也许别人认为这很残忍，但是无论如何，主人至少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我回头看着身后这个女孩，她不大，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她只笑着和我说，你看，我至少还活着。
“你很勇敢。”我对着这个女孩认真地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像你一样活着的勇气。湘竹，要好好地活着。”
说完，我推门进去，慢慢合上门。
清晨，我拿着了行李，提着秋骊，走出房门。
马棚里静悄悄的，我一眼就看到了阿布。
一头驴子闯进一群马里，还混得如此安详的也就只有阿布了。
阿布看着我，我拍拍它的头，道：“阿布，我们走吧。”
阿布，阿布，我们一起回家。
不想一出门来，便见到湘竹，她道：“姑娘可是要离开？”
我点点头，道：“我要走了。”
湘竹急急道：“小婢虽不知主人和姑娘之间发生了何事，但小婢看得出来，主人他是在乎姑娘的。”
我笑了笑，目光所及处是蔚蓝的苍穹，道：“湘竹，卫庄不在庄园吧。”
湘竹一愣，半晌低头道：“主人去处理刺客的事宜了。”
我回过头来看她，道：“湘竹，许多事情仅仅理解是不够的。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但当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却发现我太过天真。”
“姑娘？”湘竹看着我，喃喃道。
我自嘲地一笑，又道：“湘竹，珍重。”
说完这些，我翻身上了阿布的背，轻轻一拍阿布，铃铛作响，我吟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此后，天地之大，我自逍遥。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呵呵，我终究还是不想失去自己。
我和阿布走在小路上，阳光倾洒破开了长年不散的雾气，两侧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其下灌木杂草野花错乱分布，鲜有人迹的小道上布满了青苔，林间鸟儿鸣唱着，不远处的山泉叮叮咚咚作响。
我慢慢地走着，阿布在后面跟着，系在颈上的铃铛轻轻作响。
山间，谷内，我看到翠绿的竹林，小小的院落安置其中，完全看不出半点天宗的气派，只有幽静安详。
我看到门扉打开来，师父穿着青色的道袍，抚着长长的胡须，静静地凝视着我，眼神平静柔和。
我扑到师父怀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那一刻我似乎又变成最初那个无助的孩子，我哽咽道：“师父，行歌回来了。”
师父什么也没有问，他揉着我的发，平淡道：“欢迎回家。”
清风明月弄闲云，冷眼淡看，一壶酒，独倚凉亭。
徐行吟啸且逍遥，流年不记，花下眠，嬉笑浮世。
蜉蝣沧海共天地，须臾此生，几声叹，拂衣归矣。
竹杖芒鞋一蓑衣，回首来处，乘风去，忘尘忘爱。
卫庄，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就此别过，望君珍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