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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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二十年，荆轲刺秦，天下震惊。
是日，我端着茶盏，闲闲地坐在咸阳的一家茶楼内。
小庄不在，最近他总是神出鬼没的。
赵王被俘，赵国灭亡，下一个又是那个国家呢？
天下大势已乱，燕国那个太子还要来这么一手，当真是心急啊！
想他本与秦王赵政幼时相识，同为质子，尚有一份情谊在，及至太子丹质于秦虽受辱然性命无忧，对比其他质子结果还算不错，后还得以还燕。
我摇晃着茶盏往窗外探去，这家茶楼对着闹市，行人纷纷攘攘，脸上平和，安详地仿佛不是处于乱世之中。
这次由燕太子丹主导的刺秦怕是给了秦王赵政一个绝好的借口，也不知道那位太子作何想法，一死以谢燕国吗？
蠢人一个，谋不远，而动不义，可笑可叹，世人竟以为其英勇智慧。
只可惜了荆轲。
我这般想着，却听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见得灰袍的青年走上楼来，乌黑的发被发带束了起来，结成一个简单的蝴蝶结。
青年朝我望来，我只见他面无表情，然眉间处隐隐透出一点沧桑来，这些日子显然他并不好过。
我放下茶盏，朝着他走去，道：“阿聂。”
他似乎回过神来，看着我，道：“行歌。”
时间行至一年后，我和阿聂再次相见。
我的个子长高了，脸终于开始褪去孩童时的稚嫩，少女初成，亭亭玉立。
阿聂却仿佛从二十岁意气风发的青年朝着三十岁的壮年发展，这哪里还是那个仗剑天下的阿聂。
眼前的男子沉默寡言，伤痕累累。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于是道：“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他点点头。
虽然，师父总是神神叨叨，但是道家不愧为阴阳家的起源。
秘法传讯倒也不是难事。
自从我诡异地重生之后，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神奇。
比如阴阳家的阴阳术，道家的道法，还是蜀山的秘术，无奇不有。
我和阿聂沿着小道走在郊外的田间，艳阳炎炎，那田间却依旧有人俯首忙碌着，阡陌之上有孩童奔跑着。
这便是寻常人所要的幸福吧。
我仰头望着蓝天，田间，阡陌，微风，暖阳，这么平凡却又那么温暖。
我回过头来去看我身侧的男人，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孩子的身上，那个孩子欢笑着跌进母亲的怀里，母亲掏出帕子细细擦去孩子额间的汗水。
阿聂的神情很温柔，目光中却流露出一丝坚决。
我默默看着他，突然道：“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什么是强者？
小庄说，强者必须凌驾于众人之上，弱者依附于强者。
阿聂说，强者必须保护弱者。
阿聂侧过头来看我，黑色的眸子深邃，道：“侠之大者，当为国为民。”
我笑了笑，道：“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新的定位。侠客？你打算放弃你选择的帝王，放弃身为鬼谷传人纵横家的骄傲转而去当一名侠客？阿聂，你知道小庄一直是怎么评价这些侠义之人的吗？”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他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来，道，“行歌也如此认为？”
我摆摆手，道：“阿聂，我是道家的人。”
“我不否认我欣赏法家的观点，但是人生嘛，有所为有所不为，理想这东西总要在自己年轻时努力一把。不管是阿聂或是小庄，大家都在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自己对于国家的理想之路”
“行歌。”
“阿聂，这条路很难走。”
“恩。”
“阿聂，我知道荆轲的事了。”
“……”
“阿聂，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你这个性子害惨的。”闷葫芦一个，难过也好，悲伤也罢，就这样打落牙齿合血吞。
“……我知道。”
那一日，我看着阿聂的背影越走越远，一个人就那么走着，再也没有一个笑得像个傻瓜的男人去搂着他的肩。
荆轲，我突然觉得如果这个男人还在，该有多好。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夕阳西下，我在田间阡陌晃着好会儿，才回了住处。
走过小道，往我自己的小屋走去。
院子里高大的荣桐木，紫中带白的花朵密密簇生，宛如花塔，静静开放，静静凋零，繁华飘零两不知。
我看到了一个人影隐在那树下，浅紫色的花瓣飘落在她的鬓间，她轻轻微笑，美丽妖娆。
她回转身来，朝着我淡笑，言道：“行歌回来了。”
我点点头，只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能不说还是不要说为好，我和她确实不熟。
却不想，她一个晃身，就站在我的面前，又道：“你去见了盖聂。”
我止住了脚步，直直看着她。
她施施然站在我面前，凤目浅笑，眉如春色，这诚然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我突然笑道：“紫女，这似乎和你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凑近我的脸，只拿着食指微勾我的脸，吐气如兰，道：“他等你很久了。”
我不语，只瞅着她。
她浅笑盈盈地放开我，拢了拢松动的云鬓，又道：“庄啊，一回来就在你房里等你哦。”
我面色不变，道：“那么，可不可以请你让道，我要去见小庄。”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等一个人。”她笑笑，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那么小，却有双漂亮的眸子。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眸子，骄傲，坚韧，他孤傲地像草原上的狼。他从来就一个人那样地往前走，我只能站在他身后望着他。”
“你有没有去过最深的地狱？你有没有决心进入地狱的最深处？”
她盯着我，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了我，然而瞬间她又笑了，道：“小姑娘，你知道吗？庄他不需要感情，你会毁了他的。”
我觉得这个女人疯了，但是她的眼神却异常地清醒，她就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我会毁了小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