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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乱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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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往秦国的路上，我遇到了阿聂，和他的朋友荆轲。
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和小庄相比，其实，阿聂更像一个剑客甚至侠客。
这个少年一直在质疑鬼谷对于强者的定义。
所以，当听说阿聂离开了鬼谷，放弃了一切的时候，我并不对此感到惊讶。
他和小庄一样在追寻自己的梦想。
我想，其实小庄输给阿聂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是因为天资，不是因为勤奋，而是因为对于剑，阿聂更加纯粹。
阿聂是一个好人，但是他没有什么朋友。
剑是凶器，即使它无意伤人，依旧会伤害到别人。
割破你的肌肤，划破你的喉咙，刺入你的胸膛。
剑是寂寞的。
而阿聂是这个世上离剑最近的男人，或者，他就是一把剑，正如他手中的渊虹一样，绝世利刃。
很大程度上，我看到这个沉默的少年的时候，总有一种感觉。
阿聂是寂寞的。
很多时候，他走在人群里，人群往东，他便往西，只有一个人，不停地走。
我知道，阿聂把我当做妹妹，把小庄当做师弟，所以我希望他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但是，我依旧很难想象他会有这样一个朋友。
那个叫做荆轲的人实在很难符合我对于剑客的定义。
比如现在。
阿聂的小木屋里。
我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揉着我的头发，对阿聂道：“阿聂阿聂，这就是你那个会酿酒的小妹妹。”
“啧啧啧，长得还不错嘛。”这家伙摸着下巴，对着我一阵挤眉弄眼，接着对我道，“行歌，你叫行歌对不对？我叫荆轲，你可以叫我荆大哥。”
显然，这是个自来熟的家伙。
我没有理他，只是朝着阿聂，道：“我以为你不喜欢喝酒的。”
阿聂坐在我对面，平静道：“我只喝水，荆兄喜欢喝酒。”
一旁的荆轲突然插话，他揽着阿聂的肩，抱怨道：“是啊是啊，阿聂竟然不喜欢喝酒，太可惜了！”
我笑了起来，看了看这两人，道：“看来你确实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阿聂不是多话的人，如果他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荆轲，那么他确实把荆轲当成了朋友。
我看着一旁哀怨的荆轲，觉得命运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阿聂最喜欢的东西是干净的水，荆轲最喜欢的东西是香醇的酒。
阿聂是平淡的，木讷的，甚至严肃的。
荆轲是直率的，豪爽的，甚至跳脱的。
我想，也许最初的俞伯牙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钟子期。
就像在鬼谷的阿聂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遇到荆轲这样的一个朋友。
夜晚，我站在木屋外，持杖而立，道：“一年不见，你的剑法进步了不少。”
阿聂收起木剑，看着我，道：“行歌，你的剑法终于大成了。”
我们没有用内力，单纯用剑法比试，我赢了阿聂。
这并不值得高兴，毕竟阿聂还很年轻，我却是个活了两世的妖怪。
“这都要感谢月神。”我笑了笑，道：“她让我想起很重要的事。”
阿聂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几天后，我和阿聂、荆轲道别。
我要继续往秦国去，他们却没有这个打算。
阿聂看了我半响，摸摸我的头，道：“一路小心。”
“恩。”我乖乖点头，偶尔装小孩子还是不错的感觉。
而荆轲拉着我的袖子，很是难过，道：“小行歌，我会想你的。”
我叹了口气，对于这个人我实在没辙，道：“我答应你，等哪日再见的时候一定请你喝我酿的玉堂春。”
荆轲笑得一把抱住我，道：“呐呐，小行歌就这么说定了。”
“恩，说定了。”我伸出手和他拉钩。
只可惜，那时的我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荆轲。
这个约定终究还是没有实现。
我骑着阿布继续我的旅程。
及至快到秦国都城的时候，我突然失去了兴致。
一路行来，我看到了太多太多。
繁华与贫瘠，和平与战争，生存与死亡。
秦王赵政，这是一个伟大的人，他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坚持它然后执行它。
不是所有人都能义无反顾的坚持自己的梦想，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个实力去完成自己的梦想。
秦王赵政做到了，所以我敬佩他。
但是，不能不否认，他依旧是一个残忍的人，他的铁蹄踏破了他国的城墙，杀戮与死亡如影随形。
太多人为他的梦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看着一个女子抱着孩子踉跄着朝我跑来，后面一个土匪举着长刀紧追而来。
她跌倒在我的不远处，怀里的孩子摔倒在地上，嗷嗷大哭。
那女人挣扎着爬过去，将孩子护在怀里。
“你真是个残忍的人。”月神和那一次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道，“你可以救她的。”
我看着那个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的女子，平静道：“我救不了她。”
乱世里，谁也救不了谁。
“你看得很清楚。”月神道。
我不理她，我实在讨厌这个女人，我从阿布身上下来，手中的竹杖一动，直直刺进土匪的心窝，那土匪愣愣地看着我，倒了下去。
他死了。
变化只在一瞬之间，我收回了竹杖，皱着眉看着杖间的血迹，果然我的内力还是不到家。
我掏出手绢把血迹擦去，扔了帕子，转身骑上阿布便离开了。
“你不是救不了她吗？”月神道，“这不像越女阿青会做的事。”
是，越女阿青一直都是个旁观者。
“我突然又想救了。”我道。
我喜欢那个女人的眼神，那女人抬眸的瞬间，我看到了她对生命的渴望，很有趣。
即使弱小依旧坚强地活着，所以我救了她。
我没有兴趣知道月神为什么不杀我，反而想要试探什么。
我想回函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