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夜十五（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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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红，你今年十七了吧？”品着手中的茶，我问。
“回小姐，到了四月初五，就满十七了。”
我不禁皱了下眉。自从过籍后，英红就改口将我叫做小姐。起初听她这样喊，我是不习惯的。无奈英红最善于的就是墨守成规，我也只能选择适应了。
“十七了。”我默默的念，古代女子十七已到了适婚年龄吧，“那可有相中的人？”
“小姐。”语毕，英红惊出。显然她是没考虑我会突然问这种敏感的话题。
我冲她笑笑，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似乎觉得她就像我的妹妹。突然认识到自己在这个时代是老姑娘了，不要耽误了别人才好。仿佛想用一件善事之举来弥补自己心中的空隙一般。
看着我的笑容，英红突然低头说道：“英红从没考虑过这种事情。”
我招手让她坐过来，拉着她说：“十七了，应该是考虑的年纪了吧？”
英红点点头，睁着水灵的眼睛望着我说：“我家里已经没人了，如今奶娘也去了。英红不求别的，只要能让我在王府服侍，我就满足了。从未想过要嫁人的。”说着，英红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我轻轻的揉揉她的头顶。这个傻丫头，难道要留在王府当老嬷嬷不成？“那你可有中意的人？”
英红摇摇头。
“如果对王爷提及此时可好？”我征求的问。
英红忙摆手道：“小姐，千万不要。一个下人的小事，怎么能麻烦王爷。”
看着惊慌的她，我不由的摇摇头，“谁说姑娘出嫁是件小事，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要是你不介意，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似乎是在给她许诺，心中却出现一个不二他的人选。
然而英红却突然跪了下来，胆怯的问：“是不是英红伺候的不好，小姐要将英红赶出去?”
我诧异她竟然会往那想。看着这样的她，真是啼笑皆非。我将她扶起来，解释道：“英红误会了，我只是猜想你或许到了适婚的年纪，不知可有中意的人选。并无他意。”
英红迟疑的看着我。半响，才摇了摇头。道：“英红从未想过。”
我轻轻的牵着她的手问，“除了终生留在王府，可有别的愿望？”
英红依旧摇摇头。
我笑笑。“你从未想过嫁人，是因为觉得自己年纪尚轻？还是觉得奶娘已经去了，没人作主，所以也就不去有这个念想了？”
这话似乎触到了她的心底，英红微微了紧了紧眉，似乎是在思考我的话。稍后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英红不知。”
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个时代的女子，婚嫁又有几个是随自我心愿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难怪无依无靠的她不曾有过这个念想。
“如果有合适的人，我帮英红留意下可好？”我试探的问。
听了我的话，英红立刻涨红了脸，低头不语。其实我也怕自己乱点鸳鸯谱，只是今后她若有了这个心，我来代替奶娘帮她选户人家也好。
看着眼前这个就快满十七岁的姑娘，这个我在启邺接触的第一个女孩。不由欣慰的笑了。她经历的悲欢离合，应该已经够多了。希望这个善良而羞涩的姑娘，最终能有个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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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王爷，苏小姐求见。”
听着传报，我嘴角不由的抽搐。依旧感觉这名号跟我搭不上边。得到批准后，我向这个熟的不能再熟的书房走去。
“怎么突然来了？”放下手中的公文，佐轩笑着问。
不知为何，总共感觉自从西凉回来后，我们之前变得比先前更是暧昧，却依旧有着无限距离。
近来他似乎特别忙，马上要十五，却看不出他有一丝过节的气氛。我提着手上的灯笼，将它轻轻的放在桌案前。
“这个是送给王爷的新年礼物。”
看着我类似后现代主义风格的灯笼，佐轩提了提眉笑道，“这样的图案很怪异。”
看他的表情，我被逗笑似的点点头。 “昨天跟英红学扎灯笼，所以决定扎一个给王爷做礼物。来到王府这么久，多亏了王爷的照顾。图雅不才，只能送此薄礼，还望王爷不嫌弃。”
“雅儿做的，我又怎会嫌弃。”佐轩笑着，舒缓的对我说。
桌上飘逸的隶属，墨色深处却淡淡被隐去，字里行间字字珠玑却又似埋着伏笔。好一笔幻影的字迹。看着他烛光下摇曳的笑容，青瓷映着他的容颜。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只不过是幻觉，美妙的几近不真实。
赶忙摇了摇头，将失神的自己唤醒。低头为佐轩加了杯茶，轻声说道：“明日十五，王爷要去朝中吧。”
佐轩点点头。
“既然我已过籍到拢关，不如明日我就去陪姨母可好？”我征询的问。
“也好，只是明日早些回来。府里的欢庆，希望不要少了雅儿。”
我赶忙点点头，那句不要少了我，心里萌生一阵美滋滋的感觉。
我愉快的说：“那我这就回去整理给姨母和舅父的礼物。”临走前，我突然想到，转身对佐轩说：“如今，也算和王爷是一家人了，只是在府里能否还用我从前的名讳？刚才听着传报，总觉得特生分。”
佐轩无奈的笑了笑，看来我的要求是可笑了点。“你还是学着适应的好。如今既已过籍，至于规矩，还是要守的。在府中我会称呼你从前的名讳，慢慢习惯现在的身份就好了。”
我知趣的点点头。虽然自己对拢关有点抵触，但这就是现实。有了这样的身份，我还有什么可要求的呢。
正月十五，下起了鹅毛大雪。在没有温室效应的年代，真是冷的可以。姨母古爻然嫁于当今礼部尚书任大人。任府距离王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坐在马车里的我，虽然穿了厚厚的衣衫，依旧觉得快要麻痹了。
“小姐，任府到了。”
我沿着马车走下来，厚厚的浅红斗篷将我深深的包裹，双手紧紧的揣在棉袖筒中。精致的红色绒帽护着我的耳朵，却依旧不能阻止冻红的脸颊。车外茫茫一片，府中摇曳的红色灯笼，将这景致推向了极致。
任府出来的下人提着我扎的灯笼，向姨母的庭院走去。姨母的庭院座落于后方，穿过一个拱形的门垛，在白雪的映衬下，这个院子似乎安静的几近萧条。
听说我来了，姨母放下手中的念珠，微笑着道：“雅儿来了。”
我也笑着向姨母请安。
古爻然点点头。神情自若的问道：“雅儿今日怎么不在王府？”
“苏雅是来给姨母送新春礼物的。”说着，我将手中的灯笼轻轻放下。
看着我并不精致的灯笼，姨母笑笑，招呼我坐下。并吩咐下人给我上了茶。
“今日十五，姨母一人在家中可好？”看出这其中似有奥妙，我拐弯抹角道。
古爻然淡笑不语，半响才摇摇头道：“今日朝臣都到朝中去了，我已习惯一个人在春节之际念佛诵经，一个人反倒清净。”
我也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只得不好意思的说道：“苏雅刚入拢关，很多事还不熟悉，还望姨母不要见笑。”
“既然入了拢关，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雅儿莫要跟姨母生分。”古爻然平静的说着，但是眼中却闪动了一丝哀伤的神情。缓缓叹了口气道：“姨母无子系，雅儿的身世我曾听轩儿提起过，邢州内乱，家破人亡。也是孤苦的孩子，若不介怀，还望雅儿拿我当母亲来看。”
望着姨母哀伤的神情，我上前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姨母说的是。只是今日本是欢庆的日子，我们还是不要谈这些伤感的事情了。如今雅儿有了姨母，姨母也有了雅儿，这个十五，本该高高兴兴才对。”说着，我将灯笼提给姨母道：“昨夜也送了王爷一个。怕是丑了点，还望姨母不嫌弃。”
看着我花式怪异的灯笼，古爻然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溺爱的称道：“这个孩子。”
我沉浸在这母性关爱中。一直与姨母攀谈。但姨母院落的萧条，让我不敢涉及任何敏感的话题。只得说说在王府中的生活。闲扯了一阵，便恋恋不舍的赶回了王府。虽然也想邀请姨母做客。但是古代的礼数太多，只得令择他日。
反而回到王府后，看着热闹的氛围，方才觉得像是在过节。
我从任府回来后，佐轩依旧在朝中。直到戌时，他才回来。为了等王爷一起，下人们用自午膳后就未曾用餐。而自己反倒庆幸，在姨母那里多少吃了些东西惦饥。
晚饭比我想象的要有趣。佐轩不仅慰劳府中的下人，三不五时的赏些东西。更与他们把酒言欢，同饮同醉。言语间不难感受他们对佐轩的憧憬与感激。这宴席看似虽仅是普通的一顿饭，但对在场的人似乎都有着不同的意义。
听闻，更有甚者，在这个难得的年假里，为了可以与王爷一同欢庆连家都没有回。毕竟，一生有这样一次体验终究是难得的。
因为在朝中已经用了餐。佐轩并未多食，更多的是把舞台让给别人。晚宴高潮部分，许多下人唱着家乡的歌。这种平和的餐宴让我对佐轩刮目相看。然而，在我看来最难为的是，至始至终他都认真的看待这一切。
气氛温馨的叫我不由的有些感动。
晚宴结束后，我一个人泡在浴桶里，回想着今夜的点点滴滴。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男人，似乎出奇的受人尊敬。甚至对待下人都这样的一丝不苟。难怪，刚到这个世界整个府中会让我觉得异样严谨，严密的似乎像是设了结界。想着佐轩今夜的神情，包含着专注和欣赏。虽然依旧漫不经心的笑着，可是如此认真的神态真的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人能做出来的么？
我似乎越来越看不懂他。我自嘲的笑笑，以为自己能够努力冷静的看待这一切。可是究竟是我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别人。怕是后者吧。我伸了个懒腰，趴在木桶边缘，屋内的火盆真暖，但依旧不能阻止桶里的水渐渐变凉。我在这里泡了多久？现在应该快要晚上11：00了吧。这个时代，这个时间大家早已安眠。而我的生物钟似乎也适应了这样的要求。披上外衣，我向屋外走去。今日十五，我叫英红睡了，在这宁静的冬夜享受一个人的回忆。
刚一迈入堂屋，却被一个青色的身影吓了一跳。他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饮着茶。那个身影，我再熟悉不过。只是此时我过于简单的着装，却叫我进退两难。放下布帘，我躲在浴室的里间，出去也不是，回避也不是。正在我思考的时候，佐轩的声音突然在我头顶响起。
“雅儿还不打算出来么？”
我掀开帘子，头顶似乎要撞到他的胸膛。原来他已经来到浴室的门口。
“王爷。”我低头小声的说道。一边用手紧紧的攥了攥衣服。
佐轩的鼻息在我头顶环绕了一下，他似乎微微的一笑。转眼间将蓝色的斗篷罩在了我的身上。我抬眼望向他，正好对上他的明眸。佐轩微笑着，眼睛因为烛光的摇曳闪动这光芒。看着他若隐若现的笑容，我微微低下头，羞涩的道谢。
他的斗篷确实减少了我的尴尬和顾虑。随着佐轩一同坐下，我低声问道：“这么晚了，不知王爷来有何事？”
“我是来将这个还与雅儿的。”望着佐轩手中的MP3，我惊诧的眨着眼睛。“王爷没有将它扔掉？”虽然我早对它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和幻象，可是在几近一年后的今夜再见，不由的一阵兴奋。
接过MP3，我将它套在耳边试验，令我惊奇的是，它竟然还有电。佐轩戏虐的看着我笑，我抬眼看看他，不好意思的轻吐舌头道：“谢谢王爷。”
佐轩淡笑不语。我示意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听音乐，夹杂着几分好奇，他将耳机带了上去。为了不吓到他，我有意挑了火宵の月的曲子循环。听着与这个时代类似的悠扬乐曲，佐轩轻轻的问：“这是什么乐器?”
“钢琴。”我答道。
“嗯。今日去姨母那里可好？”我本以为他会问我钢琴的原理，正在苦恼不知如何解答。却不想他直接跳过。
我点点头。“听姨母说，整日的念经送佛，生活很是平静。今日去任府，看到姨母独树一帜宁静的院落，也似乎有着着青莲而不妖的气质。而整个任府，也不似王府这样。节日似乎过的很是平淡。这也许就是在淡薄中求真知吧。”虽然我说的平静，却依旧加重了‘独树一帜’的语气。
佐轩看看我，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更深了。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轻轻的扬起嘴角问道：“怎么个独树一帜？”
我心一紧，似乎被看穿了一般。
“听姨母说，王爷已把雅儿的身世告于她。因邢州战乱，父母双亡。如今在王爷的帮助下，有幸过籍拢关。图雅必定拿姨母当作生母一般。”我淡淡的提及。
佐轩点点头。“姨母终生无子系。你们彼此有个照应也好。只是未能为任家生一儿半女，对于姨母而言终究是遗憾的。”
身为女子，却未能传宗接代？
我似乎懂了佐轩的弦外音。但是我不能仅通过只言片语就断定姨母在任家，在拢关的地位。倘若真如我所想，未能为任家传宗接代的姨母，在任府似乎形同虚设。而会选择这样淡然的生活，也与拢关的背景脱不开干系。只是如果两家的联姻仅仅是围绕着政治因素，那姨母的存在似乎仅仅是一个平衡关系。远远达不到积极的作用。
看着我的深思，佐轩微微一笑。
我不懂他为何要暗示我这些。入籍到何人家，不是他帮我选得么。看着他平静的侧面，我的脑海突然出现古爻启的面孔。如果一切都是佐轩安排好的，那今日之言或许与暗示无关。但倘若不是呢？倘若我入籍拢关必然要古爻启的同意，从他看我的态度不难得出，这同意的筹码就是我到一个毫无影响力的家庭背景下，也做一个形同虚设的人。那这样的安排又是何等意义呢？
“王爷。”我问道：“图雅想知，苏雅的父母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佐轩转头看向我，平静的说道：“你的父母是不被拢关认可的。父亲苏安是幽州小有名气的诗人，也是书堂的先生。当年爻阾姨母与其在诗会结识，私奔至幽州。苏安本可入京安谋职，但是你的母亲为了远离政治内乱，两人一直生活在幽州。2年前你的母亲因身染疾病而去。”
听着他轻描淡写地说，果然被我料中了这拢关最低等的安排。没想到我的“母亲”古爻阾也是这样一个胆大妄为的女子。佐轩会将其告诉我，我更加笃定这样的安排十之八九是与古爻启有关的，想到入籍当天的景象，古爻启那寒彻底的眼神，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呢？而佐轩为何会对我提及？只是要我单纯的明白，即便过籍拢关，依旧只是最低略的名分。还是真的想要告诉我什么。
望着佐轩，我们都不再言语。火宵の月的音乐轻声响着。宁静的似乎略带哀伤。
“王爷，四月初五，英红就要满十七岁了。”
佐轩静静的望着我。
轻轻的裹了裹身上的斗篷。
我只希望她今后的生活不要面临这么多的复杂。
然而，我所预料的，接下来或许正在等待我去弄个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