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番外——怨鬼》星离成恨事

5、尾声

　　尾声

　　香港本来是座寒伧的小渔村，虽然英国人经营了几十年，但是其繁华程度，与同时代的上海南京相比，还是不可同日而语。可是，随着逃出大陆的富商阔佬们的涌入，随着他们手中真金白银的狂轰滥炸，香港在几年之内，就如同燎原烈火一样呼啦抄繁荣了起来。尤其是到了晚上，跳舞场、夜总会、赌场、电影院，无不是衣香鬓影，霓虹闪烁，隐隐地显出东方明珠的魅力来了。
　　炳叔在“亚细亚”电影院作看门人已经有好几年了。这些年来，他看惯了来看电影的红男绿女，很多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这一阵子，他觉得他是遇见了怪事。
　　有两个来看电影的汉子，一个长着一张漂亮的小白脸，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绝色的美男，现在大约有个三十几岁了吧，可是看上去一点也不显老，还是那么年轻漂亮。身材也非常的高挑，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白色西装，瘦瘦的腰身，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炳叔就称这个男人为小白脸。另一个陪在他身边的是个圆脸的汉子，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炳叔就叫他小圆脸。两个人的穿着都很华贵，看上去应该是太平山顶的有钱人。
　　炳叔也搞不清这二位究竟是朋友呢还是亲戚，只听得那个小白脸把小圆脸叫作“老陆”，而小圆脸则把小白脸叫作“兄弟”。
　　白天看电影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兴高采烈的，那个样子很是亲密，连一包爆米花都分着吃。有时候，那小圆脸还傻张着一张大嘴，让小白脸像投篮似的往他嘴里扔爆米花，于是俩人就叽嘎叽嘎乐起来，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看得炳叔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可是晚上放午夜场的时候，那情形可就完全两样了。
　　小白脸一张漂亮的脸庞上笼上了一层煞气，看着好像要杀人似的。而那个小圆脸，好像到了晚上腿脚不太利落，他的步子有些僵硬，就跟得了中风后遗症似的，脸上的表情也发僵。
　　白天的时候他们可能手拖着手，可是到了晚上，常常见到那个小圆脸去拉小白脸的手或者胳膊，而小白脸总是不耐烦地甩开他。只有在放映捉鬼片的时候，那个小白脸才会显得很高兴，有时候高兴得哈哈大笑。而那个小圆脸，则拧着眉瞪着眼，感觉他马上就要吃人。
　　有一天晚上散了场，在门口，炳叔看见这二位差点没打起来。那个小圆脸掏出香烟，刚要点上，就被那个小白脸一把夺了去，虎着脸问道：“抽！抽！你就知道抽！老陆的肺还要不要了？”然后那个小圆脸登时就急了：“老陆老陆！你心里就只有老陆！我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炳叔听着纳闷啊，心说你不就是老陆吗？
　　小白脸气得脸更白了，他撸下腕子上的金表就砸了过去，口中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然后俩人就撕巴起来了。最后，那个小白脸把小圆脸推了一个趔趄，扭头就跑。那个小圆脸在后面追着喊：“云章，你给我站住！”僵着两条腿就追了下去。于是炳叔知道了那个小白脸叫作“云张”。
　　炳叔出得门来，捡起那块表，仔细看了看，见好好的一块劳力士，却把表蒙子摔坏了。他想如果他俩不来要的话，修一修还能卖个好价钱。
　　关了灯锁上门，炳叔心中暗自感叹：“好的时候连爆米花都分着吃，恼的时候劳力士都摔了不要，有钱人呐……”他“呸”地一声吐出一口槟榔的残渣，“有钱人就他妈吃饱了撑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