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阁》萧由

10、十殿迷魂

　　六凡六道，是为凡夫，生死流转，不能出离，如同漫漫长夜。
　　纵使天道天人，也要坠入轮回，如同明月破晓，迷途依旧。
　　“我喜欢翼奉先生的办法！”火雨饶有意味地说。
　　“老奴，也喜欢的紧！”佝偻老仆提着油灯候在火雨的身边。
　　“我也喜欢匡衡先生的这口沙袋。”说着火雨将沙袋递给了老仆。
　　“老奴自然也是喜欢的！”
　　“比我这盏油灯如何？”火雨问。
　　“只强不弱。”老仆人的笑意都很诡异。
　　“我越来越喜欢你的诚实了！”火雨也笑了，必须更邪更诡异！
　　“老奴不敢，老奴只为火少爷和老爷效命……”
　　“哈哈！那就快点开始吧！少爷我要看好戏了！”火雨说着把玩起了玉佩。那块玉佩蜿蜒九盘，一口血石如麒麟吐火，凶相毕露。
　　“好，老奴这就去办！”只见佝偻老仆提携油灯径直走向了昆仑奴，然后又用蛮语与他们交谈。昆仑奴们纷纷点头，护送其至了修罗井的洞天处。老仆重重地咳嗽了几下嗓子，然后揭开琉璃盖，向油灯吹了一口大气，火焰在夜幕里显得格外惹眼，如飞虹一般入了修罗场中，到了坟场正中心的位置，炸出了千万火花，瞬间焚灭了一片难民。等火势稳定下来，显出了一条巨蟒的样子，双目喷火，毒獠牙龇露在外，盘踞而伺似乎在等主人的命令。
　　老仆运用功力，放声道“井中的异民！——你们听着！我们公子心情好，打算放你们出去了！”
　　坟场中的异民们听到后，瞬间静了，似乎忘记了刚才的爆炸，他们开始围着火蟒当做篝火起舞叫喊，而有的叩头顿首，泪血满目。
　　“——不过！我们只放十个人！你们相互争斗吧，若是能活到破晓你们里面最厉害的人就能出去！……要是到时候你们还选不出来十个人，那我只能认为你们都太不懂得珍惜生命了……我就再放几条火蟒，等把你们都烧成灰，再把整个修罗井填平！永世将你们埋在坟场里！轮回不得！——机会只有一次！能把握的就能活着出去！”说着老仆摇了摇油灯，饿鬼们在下边都看见了，他们开始相互窥视，围成一个圈像是在讨论是否要接受。
　　此时有个人出现在修罗井第七重天的洞穴口，饿鬼们纷纷抬头看去，只见那人白衣上加带着几点血花，黑发用麻绳扎起却止不住肆飞，笑容若有似无，好生回味，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井上的佝偻人。
　　老仆只感觉到后脊梁生生地凉，那人的眼睛比赤练蛇的眼睛还森罗诡秘。想来任务已经完成就回去复命，随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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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蟒从天而降的时候，花山睁开了眼，他结束了打坐，转身看到，红云睡的酣眠，于是拿了一条碎布与杂草织成的被子给红云盖上，“等我回来。”他只说了四个字，随后将一柄名为“风花雪”的刀藏在了袖间，就像一个渔民打渔要晒网一样，他笑了。
　　探出洞口时，众饿鬼们停止了争吵，花山看了一眼佝偻老仆，是那个白天放赤练蛇的人。
　　他道了声：“越来越有意思了。”便跃下了第七层。落地时脚下生风，发出声音就如坚果进了松鼠的怀抱。坟场中的人们将他围成了圈子。
　　“这提议不错！……起码有人能从这里出去了……”花山边走边说，他每进一步，面前的人就退一步，身后的人就前进一步，时时将他围圆形。
　　“你们这些东西，把其他六层楼的几个洞主叫出来，一起收拾不算麻烦！”花山道。
　　这时，有个持斧人领着一队人走到了众修罗之间，这人长得凶神恶煞，脚步沉重，他挥了挥手中的斧头，然后笑着对花山说：“七楼，咱们武功比过了，我们几个六重天的朋友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算算只能活十个人，你加上我，再加上其他八位六重天朋友不就正好十个人吗？这武功就不用比了！”
　　“哦？”花山故意将这个字说的很大声，“你难道不明白吗？”
　　持斧人不接地问：“明白什么？”
　　花山为他指了指他身后。
　　持斧人正要转身，只见一柄刀已经从背后将他穿了个洞，他看着沾血的刀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把属于他弟弟的刀怎么会穿过他的后心……
　　“是希望，你扼杀了其他人出去的希望……”花山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只见一个人将刀抽了出来，狠狠地对慢慢倒下的持斧人说：“凭什么你们六七天活着？……那么我怎办？大哥？……你不明白吗？”
　　花山想这下持斧人是应该明白了，只是死不瞑目……
　　在别说是为了生存，就是有的时候甚至是为了利益，出卖的可以是尊严、是□□、是兄弟……有的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可见迷魂云云，生死在天，富贵由人。
　　“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花山抽出了佩刀，指了指持刀人的弟弟，问向在场的所有人，“想上的就一起上，省的我费事……”
　　有两种人可以喜欢以一敌众，一种是傻，另一种是强到懒得杀人，谓之“万人敌”。
　　古今万万人，俱往矣，三千饿殍，十殿阎罗，一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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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云被修罗场中的争斗声扰醒，回想仿佛有听到花山离开时说过什么话。他伏下身子喝了一口器皿中的水，甘甜久违。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原来七重天的墙壁上刻着图画。待他走近，墙壁上的印记越发清晰，短短几幅好像在讲述着什么故事。
　　第一幅画着一个婴孩站在花蕊之中；第二幅画着一艘火烧的龙船；第三幅画的不是那么清晰，好像是两军对垒，兵马厮杀。再到第四幅图，只画了一个扁圆……
　　“这是什么？难是一个土坯？”红云自言自语，却不知道他看的出神，早有一个影子爬进了七重天的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