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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骑兵心生旖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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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跑出三里地,到了一个岔路口,刘畅正琢磨着进城之后干点什么,刘牢之突然停下来,刘畅一个不小心扑人背上了,在硬硬的盔甲和牙齿的两下夹击下,嘴唇皮有点破了,嘴里一股血腥味儿。
“有情况,下马!”刘牢之压低声音说道。
二人下马,刘牢之在追风屁股上轻轻一拍,追风自己跑开了。二人也随即进了树林,刘畅一进林子就上了树,爬得比猴子还快,身子掩到树叶之中。藏好后,她发现这个刘牢之对着粗粗的树干发呆,感情是不会爬树啊。
刘畅嘴角抽啊抽。
刘牢之运功一跃而上,干脆利索,嘟囔了一句:“猴子上树,你这招学得很到家啊!”
刘畅本想回一句:“有人连猴子都不如。”想想还是算了,跟他也不是太熟,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开得起玩笑的。况且,这最近的一段时间自己还要跟着他混呢,现在不能骂他连畜牲都不如。但又不甘心,刚想说点什么,嘴巴被刘牢之一根手指的“嘘……”给封住了,临撤退的时候,手指还擦了一下她的嘴角,手指上粘了点血,鲜红的,那是她的血。
顺着刘牢之的目光望去,看到些摇曳的旗帜,北秦的。紧接着,一队重甲骑兵出现了。
刘牢之轻声说道:“虎贲骑兵!”
她前段时间看到过这些骑兵的威力,那成千上万的骑兵冲入晋军的步兵,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尸横遍野,他们连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都不放过,想起那个被挑起的婴儿,她捏紧了拳头,脸憋得通红。
“稍安毋躁!”刘牢之拍了拍她的肩头。
“大哥,我们把前头的放过去,截他最后一个,可好?我看那马不错啊!”刘畅心里嘀咕,呵呵,给我送马来了。
“别胡闹,就那么点距离,不可能不惊动其他人。”油嘴滑舌的刘牢之这个时候倒是严肃起来,刘畅美梦被刘牢之打断,不过这个时候,她发现:这人桃花眼眯起来、专注的样子还是挺帅气的。
骑兵之后是一辆一辆的马车,那可是一车车的粮食啊!刘畅看得眼红了,如果截下来的话,不知道可以救多少流民啊。哎,可惜就他们两人,要对付那一百多骑兵估计没戏。
那马车是一辆接着一辆,天哪,骑兵都从他们脚下过了,还没有看到最后一辆运粮车。他们两人足足等了一刻钟才见到最后一辆粮车,紧随其后的是一队步兵。
刘畅看着粮车眼馋的时候,刘牢之在盘算秦兵的兵力。这些粮食,足可以供给三万士兵一个月。跟他获得的情报差不多。等他把所有的信息都联系起来之后,他心下肯定了一个答案,可不禁为这个答案伤脑筋。
运粮队伍中,一个脚力晕倒了,督粮官看他实在起不来了,就给了他一刀,把他踢进路边的沟里。
等所有的人马都过去了,树上两人也下来了。刘牢之招回追风,准备继续赶路。
“大哥,我去看一下刚才那人!”刘畅一边说一边朝沟里那人走去。
刘畅探了探那人鼻息,他的呼吸非常微弱,不是个郎中那是感觉不出来的。也就是这人貌似死了!但尚有脉相,于是对刘牢之招招手。
刘牢之解下水袋,朝他们走来,他把那人拖到平地上躺好,并给他嘴里灌了点水。
刘畅摸出包裹里的瓶瓶罐罐,开始熟练地施救,纱布不够用了,想撕自己的中衣,可发现自己衣服没一处干净的地方。只得询问地看着刘牢之。
人刘牢之此刻站在烈烈风中,端得是一个风流潇洒,玉树临风,对刘畅的询问,那是无视加无视。刘畅正想报刚才的“猴子仇”呢,那里就那么容易放过他,手脚利索地解开他的盔甲,他初时那是抗拒加挣扎,结果也只能从了她,于是,刘畅顺利地撕到一条够长的绷带。
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中衣,“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这是刘牢之的心声。
而刘畅则发现这刘牢之是个软柿子,厄,厚道一点说,他是个好人。
她一边包扎,心里嘀咕着,秦兵肯定是壮丁没地方抓了,这个人看上去都四十出头了。不过这人定是个有福的,要不是他心脏长偏了一点,想在按的这一刀下活命,那是不可能的,现在他虽然虚弱,不死那是肯定的。
刘牢之在一旁看刘畅熟练的动作,心里那个欢喜啊,捡到宝贝啦,他队伍里正缺一个郎中啊。前一刻还在琢磨着远离某人的,现在却是想着要跟她亲近了。
于是乎,等刘畅包扎完,看见一人正傻乐。
感情这刘牢之不是个好人,他就一受虐狂?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继续虐呢,这是刘畅心中闪过的念头。
秉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们俩最后还是决定把伤者带上了。所以,等他们三人赶到彭城的时候,天已全黑了,城门已经关了。
城外有一片树林,这里是乞丐的聚集地,既然进不了城,他们三人也只好来到这片树林。老远就看到树林里,一群人围着一堆火,有两个乞丐正在打架。其他人优哉游哉地欣赏,刘畅看那打架的两人,不像是表演啊。这些人怎么如此淡定啊。
这些人对他们三人的到来,也是不理不问。刘畅不解,刘牢之可穿着秦兵的衣服呢,他们一个伤着,一个是灰头土脸的少年,至少这些人应该联想到他俩是被秦兵抓来的啊,在这片晋国的土地上,他们是否应该表现出一点当家人的气概,顺带收拾一下这个秦兵,要不然就表现出一点害怕的样子。很让刘畅失望,两者都没有。本来,刘畅连说辞都想好了,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咦,刘牢之什么时候换衣服了?她只顾牵着追风不让伤者掉下来,那里知道刘牢之什么时候换衣服。再看他时,刘畅嘴角抽动,他这是从哪里顺来的这身乞丐装。只是一身乞丐装掩盖不了他帅气逼人,有点不伦不类。
不过这下,刘畅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了,只看那两人掐架。
刘牢之扶那伤者下马,把他抱到火堆附近。火堆边上有半个馒头。
刘畅也跟过来,按着他俩坐下,她边上还有一个老乞丐和一个小乞丐,“小兄弟,他们打什么呢?”
那小乞丐对刘畅那是一脸的鄙视,“打架!”这都看不出来?
“厄,他们为什么打架?”刘畅心里怨念啊,果然长久不跟人群相处,都说不会话了。
“馒头!” 小乞丐答道,仍目不转睛地瞄着打架的两人。
“哎,原来是为了这半个馒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刘畅看着那火堆边上的半个馒头,想着半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姐姐,钢是什么?” 小乞丐求知欲很强。
“叫大哥!我就告诉你钢是什么?”
小乞丐一脸不屑,“谁稀罕,不就是饭吗?不是米饭,就是面食。” 语不惊人誓不休。
刘畅这下明白了,原来钢还可以这样解释,貌似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比较成熟啦,怎么这个小鬼没听说过钢呢?再看那小鬼,才几岁啊,不知道钢太正常不过了。
小乞丐盯着刘畅,露出一脸可惜的样子,“长这么漂亮,居然是个男的,真浪费啊浪费!”
刘畅真想一把掐死他,她在心里默默从一数到十,然后转移话题:“他们打了多久了?”
“一个下午。”
“一个下午?还没分出胜负?难道他们不饿啊?”
“爷爷说,人吃了饭得运动运动!”
啊,这年头,人都是节省力气为找下一顿吃食做准备,那还有力气做运动啊,这都什么人哪!还乞丐?
刘畅不由看了一眼边上不动声色的爷爷。
不知为什么,乞丐们忽然怒了,顺着他们的视线,那个罪恶源头就找到了,那刘牢之将那馒头在火上烤了烤,慢条斯理地吃着。
这下好了,掐架的人也不掐了,回过头来要揍刘牢之,刘牢之将馒头扔给刘畅,他与另外两个人开始互掐。刘畅接了这个烫手的馒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虽然饿,却不至于在乞丐手里抢食吃。
“吃吧,你要是不嫌弃,就着这老头子的桂花酒。这是小子们今天从城守府要来的,平时是没有的,今天城守的小公子百日,你也是个有福气,来,喝一口。”在边上一声不响的老人家突然说话了,还递过他的酒葫芦。
刘畅随即回神,接过老人家的葫芦,喝了一口,酒味不重,应该兑了不少水,这年头,有一口酒喝就不错了,于是就着酒,将一小半馒头吃了,剩下的,撕成小块,就着小乞丐端过来的水,给那苏醒过来的伤者吃,伤者显然是饿了,吃的很急。
刘畅在一边轻声说道:“您吃慢点儿,这越是饿啊,您就越应该慢点儿吃,要是把胃吃坏了,以后有好日子过的时候,您也未必能有福消受了。”。
刘牢之跟那两人打了十来个回合,两人虽然不忿,却终是败下阵来。其他乞丐跃跃欲试。
老人家发话,“行了,都睡吧!”
众乞丐听了,都去睡觉。
这群乞丐,倒是有趣。刘畅本来还想打听些八卦的,一路下来也累了,看刘牢之靠着树根躺下,她也没再说什么,把葫芦还给老人家,顺带塞了一张银票:“明天开了城门,去换点米粮。”老人也不多说话,收了葫芦,收了银票,一切仿佛就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