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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愁装备琢磨打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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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铺里,展轩和他的徒弟们抡圆了膀子,敲打着。虎妞在一边拉风箱,这孩子就是羊诚在刘家找了一圈才找出来的那女娃,世代都打铁,可惜逃来南边的时候,跟家人走散了。
看到刘畅进门,展轩把铁锤交给他徒弟,自己招呼刘畅:“少爷,您怎么有空过来?您要缺啥找个人过来吩咐一声就成了。”下了山,展轩跟大家一样叫刘畅少爷,这转换的功夫,可是磨人,展轩愣是用了两天。
刘畅找了个小凳子坐下,随意道:“没事儿,我就过来随便走走!你继续!我看会儿。”
展轩也拖了一把小凳子坐在边上,他看刘畅一直瞪着火炉子,看出点苗头:“少爷,你对打铁这么来劲儿不会是光为了你那把匕首吧?想知道啥,我给你叨叨!”
刘畅原本想自己先观察一下,但现在有展轩解释也挺好:“那感情好!那你给我说说这打铁的道道儿!”
展轩讲起打铁来,那可是如数家珍:“少爷,这里头的学问大着呢,我听我给你慢慢叨叨,这生铁得加热成半浆体和浆体,然后加入铁矿粉,还得不断搅拌,这样渣才能少,可以直接获得钢铁,这啊,叫炒钢。但这法儿我试了很多次,没成。以前跟我师傅打铁的时候,每次都能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不成,我还没有琢磨出道道儿来,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用百炼钢,正所谓百炼成钢,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要不断的烧烧打打、打打烧烧,重复很多次。”
“这样打,费时费力,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吗?”刘畅看着那两个大汉,抡圆了膀子使劲捶打,满头大汗。
展轩摸了摸脑袋,露出少有的憨态,有些不好意思:“我正琢磨呢,没有想到法子。”
刘畅仔细回味他的话:“你说你以前跟你师傅打的时候行,现在不行,你说是不是这个炉子不够热呢?”
展轩眼睛一亮:“有可能!”
虎妞插嘴道:“师兄,那我们用泥巴把炼钢炉密封起来试试?我们家以前的打铁炉子就用泥巴封过。”
展轩沉思片刻,点头。
这虎妞什么时候认了展轩当师兄,那她现在岂不是也是黑师傅的徒弟。看着倒是个机灵的,什么时候把她扔山上去几天,好好跟黑师傅学学。刘畅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这打铁吧,看似也不难,可为什么出来的东西这么不一样呢?”刘畅看到过人家北秦人的刀剑,那可真是削她的剑如泥啊,决不含糊夸大。
记得学历史的时候,有个叫綦毋怀文发展了灌钢法,当时记得这个人是因为他的名字很怪异,如今看来,这个人怕是北方的,这名字一看就不像是汉人,估计他那技术还没传到南方来,看来指望不上了:“哪个淬火的是水吗?”
“是水!”
“如果换成其他的呢,比如酒,比如油?会不会好一点?”
“我没想过,不过可以试试。”
“你说,如果把生铁片和熟铁再放再一起烧,会怎么样?”
“我没想过,不过可以试试。”
挺好,挺有实践精神的一人,生命就在于折腾,打铁也一样,展轩我看好你,不过我不告诉你我看好你。刘畅今天走这一趟,还是挺有收获的。
看阿七已经带了六七个人站在门口了,刘畅便站起来:“那你先试试吧,有什么好的,坏的消息,都告诉我一声。”
这些时日,羊诚忙前忙后,把能处理的值钱东西都处理了,要在京城卖的东西也送去了,收拢的钱财除了开的那个铁匠铺,一大半买成了粮食,支持山里头的军队,估计够他们半个月。
羊诚把供给自己家的粮食全堆在粮店里,其实也就是摆在门口的那么几袋。早上拿出去买,中午取一些做中饭,晚上买不掉的拿来做晚饭。
这样一来,寻常百姓就看见这家粮店的粮食卖得好快啊!这早上还一大袋儿呢,下午就剩半袋儿了,看来大家都喜欢他们家的粮,于是跑来他们家买粮的人也就多了,再说,刘计的粮食看起来特别新鲜,每天都换,能不新鲜吗?再加上刘记的粮食价格公道,品质又不差,自然是不错的。
如此良性循环几日,倒是让羊诚回笼了一些资金,再去购买粮食。
可这样一来,别的商家就不乐意了,凭什么啊,你刘记才来彭城几天,就这么嚣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有道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这彭城的商家一合计,联合起来,降价以打压刘记。
羊诚本来没在意,压就压吧,反正刘家缺的就是粮食,那么多人吃饭呢。你降价,正好,我就买你粮食,还能多买几袋。
可后来,他在意了,这样下去,就真没有了赚钱的来源,这怎么办啊,资金周转不起来,粮铺就运作不起来,要等京城的回应,那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按如今的形势,一家人加上山里头那两拨人再撑十来天,全都就得饿肚子。
羊诚愁啊,哎,这个家真不好当啊!
这日,刘畅练完轻功,神情气爽,听到山里传来的消息,连连攻克山寨,她心情颇好。如果能把这一带的土匪山贼肃清,那老百姓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自家的生意也可以畅通运作。
羊诚看刘畅今儿个心情好,决定把难题丢给少爷处理。
“少爷……”他叫了一声之后又觉得不妥,不知道怎么开口。
“诚叔,你有事儿?”刘畅从一堆书里抬起头来,玩味地观察着羊诚的表情。
“唉,有事…… 呃,没事儿……”羊诚还没想好,到底说还是不说呢?他几天前才开的口,现在又来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他提的那一碴事儿也不是没有风险,所以有些犹豫。
看他这么吞吞吐吐,刘畅的胃口忽然就被吊了起来:“说吧,诚叔,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一直把你当亲叔一样看。”
羊诚左手紧张地捏着右手,嘟囔了几声,决定豁出去了,说:“这个,少爷,我们家又快没钱了。呃,按您的话说,就是我们资金周转不灵了。伙计们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家里的人再过十来天就得喝西北风了。”
“啊!诚叔啊,你前几日不是刚筹到了一笔款子嘛?”刘畅琢磨,不是吧?难道我以后每日都要活在这种敛财的恐慌之中,这个太恐怖了吧,她才逍遥了三天啊!
“少爷,您不当家不知道我们这个家的花销啊,现在家里的基本开销一个月都得几十两银子。您的那个铁匠铺,不知道在烧什么幺蛾子,我看他们就是在烧钱,这几日,每天都来支十多两银子,还有……”羊诚数了一大堆,刘畅听着就头疼。
要赚大钱啊,这事儿她还真没辙儿了。她能捞点儿小钱,可往上加几个数量级的事情,她不会啊:“诚叔,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了,前日不是刚来了一批粮食嘛,反正大家暂时也饿不着,既然铁铺烧钱,最多把铁铺先停一停。”
羊诚据实分析:“少爷,您就算现在把铁铺停了,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啊。而且,最近彭城的商家倒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大概是看我们这么快后来居上不顺眼,联合起来,压价整我们,我们的粮食也卖不出去。我本来想着,我们家反正人多,粮食来者不拒,要是有钱,我现在就去把那些想打压我们的粮铺买粮,掏空他们,看他们到时候拿什么压价。可不行啊,我们没钱啊,现在连糊弄糊弄日子都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