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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美丽的雪花飞舞起来了,在空中飘荡、盘旋,姿态轻盈而飞扬。每一片雪花都似一枚完美的六角星,在光的折射中是那样明亮,每一枚六角星又各自生发出繁复的枝丫——没有哪两片雪花是完全相同的——它们是大自然的孩子,那样的精致纤细,便是最巧手的工匠在最剔透的水晶上也无法复制这天然的形状,更不要说姿态神韵了——这自然的精灵啊。

      此时,雪花们追逐嬉闹着,活泼却又安静,自在无忧的徜徉于天地间。有自以为聪明的人用玻璃接住了它们,妄图留住这份美好,但很快的,雪花褪去了白色,渐渐透明,最终消失不见了,没有人能将这自然的精灵据为己有。呵,这世上终于还是有这样的人类所不能实现的欲念,不因为遥远而宏大,却因为羸弱而渺小。

      雪花们享受着大自然赋予它们的静谧的自由,只偶尔的,这白色精灵也会突发奇想。

      一片小小的雪花轻轻落在了一座古老建筑红砖砌成的窗台上,眼前是刚刚一位父亲妄图为儿子留住它的那种玻璃板——它的身体似乎格外轻盈,堪堪触到那玻璃,却又被一阵风带走了——此时却不是握在人类的手中,而是安静的镶嵌在木质窗棂中,对面是个有着排排书架的大房间,许多年轻的面庞专注于面前的书页,轻轻的钢琴曲飘荡在空气里,偶尔有纸页翻过的声响,那样似曾相识的静谧吸引了这片小小的雪花驻足观望。

      小雪花近前正坐着一个学生,厚重的眼镜、长长的刘海遮住了面孔,也遮蔽了目光,看起来安静而温柔。学生手中绘有彩图的书页吸引了小雪花,它贴紧了窗户,想看个分明,学生无害的气质让它毫无顾忌凑上前去。其间建筑华美、景色瑰丽,却让冰晶凝成的小雪花寒冷莫名,险些松手飞离窗户。倏忽之间,那人抬起头来望向窗户,一双眸子清透却不见底,小雪花放弃书页转而去瞧那眸子,它愈发贴近了窗户,仿佛受到魔力的召唤。

      终于,室内散发的温热消融了雪花小小的身体,随着空气重新飘散到天空的那一刻,小雪花呆呆的想:可是发现它了?不,不会的,谁会注意到它这样一个小透明的注视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雪花消失了踪迹。飘荡着淡淡钢琴音色的房间里,一个男孩慢慢醒来,双眼迷离着,仿佛被梦中那双眸子魇住了,不愿意醒来——为什么要醒来呢,难得遇见这样美的梦镜,化作一片雪,自由自在遨游天际——现实中,他只得日日卧床,兼且一日憔悴过一日,一日比一日难熬,既恐惧又期盼着尽头的来到。

      一双大手轻轻扶起男孩纤弱的背脊,并移来绵软的靠枕支撑男孩坐起。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片掩映中那一片砖红色,听着空气中飘荡的琴音,男孩渐渐回神:当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每日里看着那许多朝气蓬勃的面孔在肃穆而温暖的砖红色建筑中出入,便想象那双眸子的主人而今或许也是其中一员……是他贪心了,眼下的日子,已是偷来的,该当知足,可他仍旧奢想着,有生之日,会得重逢,这大约是他此生可能实现的最大的念想,余下的,则是想都不敢想了。思及方才梦中的书页,男孩一阵冷颤,那是警告,亦是隐喻:勿要奢想,当心噩梦卷土重来。

      雪幕相隔的对面,砖红色墙壁上嵌着大片玻璃窗用以采光,窗户里侧,无隔断的广大空间里立着一排排书架,许多年轻的面庞专注于书页,空气中飘荡着钢琴的乐音,间杂着纸页翻过的沙沙声,房间里充斥着落雪似的静谧。一个学生轻轻放下书,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飘雪,静静梭巡:方才,分明感到一注目光凝视,此时窗外却是空空荡荡,只有雪片漫天飘飞,莫非刚才便是它们看着自己?学生仿佛把这个想法当了真,又仿佛为那些美丽的精灵捉住了神魂,久久驻足窗前,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书桌上,来不及合上的书页此时无风自动,书中描绘的奇境鲜活起来,似要倾诉那里曾经发生的事情,翻转之间,仿若时光回溯,直至书页合拢。封面素净,只浅浅印着一行阴文小字:桃花源游记。

      此时此刻,望着同一片飞雪的男孩与学生,他们的思绪不约而同飘向了那段并不十分遥远却又恍如隔世的时光当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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