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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多情却被无情扰 “曼曼,江 ...

  •   “曼曼,江江,出来吃饭啦!”我妈的声音斗破苍穹,像一道闪电活劈开我俩,他无奈的对我耸耸肩,一脸幽怨。
      我妈还真舍得啊,平时我下班也就三菜一汤,今天袁江他们家人到访,她老人家恨不得把满汉全席翻两番,居然摆了一整桌,放眼望去,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地里长的连人工发酵的尽在其中,我不得不佩服她高超的技艺和混搭的神奇。我妈招呼大家坐定,摆出居委会大妈出来维和的架势,举杯而立,于是大家纷纷效仿。
      “今天我们两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我提议,为了俩个孩子的幸福,我们先来走一个!”觥筹交错间,我妈一饮而尽,乖乖,五十度的陈西凤啊,您悠着点,我心里暗想。
      “是啊,俩个孩子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们做父母的能看到孩子们有个好结果,也真为他们高兴,希望他们今后好好过日子!”袁江他妈也分外激动,只有我傻愣在其中,不知所云。
      “江江啊,你也表个态嘛,曼曼不好意思,你不能就这么蒙混过去啊!”袁江他爸代表众位向袁江发动总攻。
      “今天各位长辈都在,我就说下我的想法,其实曼曼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我是想先斩后奏,”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尔曼,我们在一起八年了,这么久的时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真的只想和你白头偕老,我不管你信不信,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完蛋了,这辈子注定我要栽在你手里了!我这个人不善言辞,但我希望用一句最华丽的话表达我的心,”
      我忽然觉得屋内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一个让我窒息的程度,我看到他单膝跪地,伸手举着一个墨色盒子,说:“嫁给我,让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逼上梁山?骑虎难下?这是我搜刮肚肠唯一能找到的两个词。我的心火辣辣的亦如我火辣辣的脸,双亲在上,公婆在旁,袁江你个混蛋还让我选?你妹啊,有的选吗?我的嘴角抽动着,暗暗咒骂。
      “哎呀,江江快起来,曼曼都傻乐坏啦!”我妈手脚利落的一手拉起袁江,一手接过袁江手里的盒子。笑态可掬的招呼大家夹菜吃饭。
      “我的亲娘哎,袁江是跟你求婚啊,你把戒指揣兜里,哎,完啦完啦,我的清白要葬送啦,”没有人听得到我内心的呐喊。
      一顿饭吃得黄道吉日都定下来了,我面露幸福,内心苦逼的对着他们欲哭无泪,袁江倒好,身无旁骛的把他那个脑袋从头点到尾,全然不顾桌子下面我的无敌金刚腿。
      时间不早了,我和爸妈送他们一家人到楼下,车子启动时,袁江忽然冲我大喊:“有东西放在你床头的抽屉里!”我一惊,难道是刚才的求婚戒指?
      我一溜烟小跑回卧室,拉开抽屉,打开包装盒,尽然是一部崭新的手机!屏幕显示有一个短信!打开短信,我沉默了好久:“尔曼,我知道今天的事对你来说有些突然,如果吓到你,我很抱歉!但请相信,我是深思熟虑才决定这么做的,我知道你害怕婚姻,也知道你没有勇气做决定,既然这样,我来帮你!请相信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幸福!”
      我眼睁睁的看着屏幕上闪亮那些字,如烟般幽幽的飘动,袅袅飞入我的心中,幻化成蝶。
      那晚,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许是兴奋,也许是忧虑,也许是很多很多,我想了很久,想起我和袁江的初识,到后来我们一起的点点滴滴。
      俗话说的好,哪个少女不怀春?我和苏妲己那会儿整天看着伤死人不偿命的言情小说,医学院和外语学院就隔着一堵墙,我们翻越栏杆,你来我往,夜半的时候躺在后山的躺椅上看夜空。
      清凉的风划过耳边,我们把脑袋靠在一起,
      我感叹:“死女人,真想一辈子,就这么和你在一起,看月亮,数星星。”
      “就你那智商,顶多和我一起看星星,数月亮。”苏妲己嗤之以鼻。
      “那我就找个人帮我数,不行啊?”我不甘示弱。
      “得嘞,我好期待哦!”她故作恶心,然后和我打作一团。
      我大学时的专业是俗不可耐的市场营销,当然,偶尔我也会煽情一把,写写小诗,涂涂颜料,艺术系是外院的宠儿,每年大把的票子洪水猛兽般流淌进来,夹杂着纨绔子弟的鸟语花香,扶持着其他系的贫困潦倒。当我们大热天,八个人挤在十几平米的宿舍里,比肩继踵的在水房上演群众浴的时候,艺术生们或四人或俩人或单人的躺在装修精良,空调热水齐备的套间沙发上啃西瓜,涂指甲。
      如果说他们是上帝,我们就是仰望上帝的那一拨儿。
      俗话又说了,人穷不能穷志向。这点我坚决拥护!
      所以在一个夏天的午后,我和苏妲己偷偷地溜进艺术楼,与其又用偷偷地,不如说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走进去的,那天我踩着小高跟,披头散发身穿过膝牛仔外套,手提颜料盒;她身穿拖地长裙,挽着一道髻,似踏风而来!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转过去一把将她手里刚买的烧仙草丢进的垃圾桶,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艺术楼不让带吃的进去吗?差点被你害死!”苏妲己突然对我肃然起敬。
      我们故作镇定,内心忐忑地从那个坐在门口,貌似有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身边走过去,我知道她就是传说中的云姨--艺术楼正牌当家门神之管教,主司进出入学生排查,本来最早的时候每个艺术生都是有门卡的,后来大家嫌麻烦,就都不带了,云姨也没辙,好在各个教室都有学生专门持有钥匙,就是浑水摸鱼进来了,没钥匙也枉然!
      就在我们即将到达电梯口的时候,云姨突然神出鬼没的从我们身后冒出来,我两眼一抓瞎,险些背过气去,此时苏妲己狠命的拽着我,俨然一副拉我陪葬的阵势。
      “看不到‘维修’俩个字啊?那边,走楼梯去!”云姨指了指前方的拐角。
      “哎呀,妈呀,她要不指,我还真不知道楼梯在哪!”我长嘘一口气,对着苏妲己感叹。
      “哈哈哈哈,就你那点出息!不是来琴房嘛,这在哪啊?”她抱怨。
      “嘘!你听!”我叫她屏气凝神。
      “这个声音应该在楼上,艺术楼一共有八层,我们在三楼,这个声音应该在五楼!”我们听到钢琴和萨克斯的声音,我初步这样判断。
      其实关于艺术楼的传言一直很多,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学美声的女孩因为情感纠葛在八楼的某一间教室用丝袜上吊自尽了,自那以后,八楼一直有闹鬼的传闻,学校为了降低影响,就把八楼封了,但谣言已久,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我跟苏妲己并排走着,四周除了刚才可以听的的琴声和萨克斯的声音外,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等我们爬到五楼才结束了刚才的惊恐,因为我们看到有几个艺术系的学生在走廊里打电话,整个楼道光线昏暗,每一间教室里,靠讲台的地方都有一架钢琴,在教室的对面,有一间间小房子,很多里面都有人,因为我听得到里面飘出的琴声。
      走到最后一间时,我惊喜的发现居然没有声音,更惊喜的是门没有上锁,我飞快的拉着苏妲己躲进去,并从里面反锁住门。
      整个琴房分内外两间,一道门分割开来,墙壁上是蜂窝般的小孔,我以前听别人说过,这种墙面是隔音用的,内外分别摆放着两架木质钢琴,无论是琴键还是座椅,都是一尘不染,说明这个教室的使用率还是很高的,我和苏妲己挨着坐下来,似乎还可以感受到座椅的余温。
      “咚!”一声沉闷的响声吓得我抽回了搭在琴键上的手。
      “我说,你是想吓死我啊,你以为自己□□啊,这得靠后天学习”苏妲己白了我一眼。
      “我想了一个点子!”我兴奋地从口袋掏出一块德芙,还有一张便力贴,递到苏妲己手中,苏妲己盯着那张纸条半晌,忽然忍俊不禁,因为那上面写着:“
      如果你吃了这块巧克力,就请教我弹钢琴!周五此时此地,不见不散!”
      “啧,啧,啧,啧,你还真敢啊,我是想不出这么狗血的噱头!”苏妲己故作矫情的摇了摇头。 “反正就这样啦,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我满意的眯着眼睛,憧憬无限。
      一天,两天,三天,我从来没有觉得等待时间原来是如此令人烦恼的感觉,一连几天我总是心不在焉的走在宿舍里,看着屋顶的吊扇,莫名其妙的焦躁万分。终于,到了周五这天。
      “苏妲己啊苏妲己,怎么办?今天就要见面啦,我该说些什么呢?”我的表情扭作一团,奇苦无比。
      “什么怎么办,有本事做,就得有本事担!你当初怎么想的,就怎么按计划走就行了呗!”电话那头,那个死女人一副围观的淡定。
      “……”我无语。
      午后的校园慵懒而安静,因为很多家住附近的,都会在周五收拾行李回家小住两天。本来我是一心想着回家避难的,但始终觉得我能失信于人,我是属于那种打死也不会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铮铮铁骨,与其你背后侮辱我,不如你人前一刀结果我!其实我都想好啦,如果今天见到的是一矮挫武大郎,我就一把关上门,说走错教室了;如果让我遇到的是脚踩跟斗云,身穿铠甲,只有我仰望的至尊宝,我就随他去啦……
      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艺术楼门口,远远地,我看见云姨在值班,她落寞的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手机若有所思。
      我大步走上去,谄媚的对她笑了下,说:“云姨,早上好!”
      她一惊,托着腮帮的手滑落,脑袋差点砸在桌面上,“早上?孩子,已经下午啦!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能睡啊……”她没好气的看着我。
      我自知理亏,就没接她的话,尴尬地冲她点了点头,埋头向前走。
      刚走两步,就听到她在后面叫住我,“小姑娘,你是哪个专业的?教室登记一下!” 我两眼抓瞎,热汗直流,感觉脑袋都快胀开了。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不能回头……”我在心底默念,于是我加快脚步,几乎是用飞的速度在朝前方驱赶。
      突然,我撞上了一个东西,“完了,还是没你跑得快!”我做好就义的准备。
      “你怎么才来,等你好久啦,东西带了没?今天排练要用的!”我听到在我的正前方有一个声音在响起,出于心虚,我伸手抓住了他。
      “云姨,刚才已经登记过啦,一个班的!”我听到他冲着门口说。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连偷偷没敢抬就跟着他往前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总算是三魂七魄终归原位。
      我深深的吐了口气,听见他说:“你不是我们系的吧?”
      我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那里,微笑着对我说:“不管怎么样,下回别冒险啦,云姨下回应该不会为难你了,祝你好运!”电梯停在五楼,他走了出去。
      我呆呆的杵在那里,不知何去何从。我努力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景,得出的结论是:貌似刚才他帮我解了围,而我还没对他说谢谢,他就消失啦?
      电梯门开了,外面的几个人奇怪的看着我,像是在研究星外来客。我忽然意识到刚才没按电梯,现在又回到一楼了!那几个人人走进来,电梯门又合上了。
      “同学,你到几楼?”旁边的女生善意的询问我。
      “五楼,谢谢!”我急忙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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