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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司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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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也做过府里的大丫鬟,也威风过,可还不是主子说撵就撵了出来”司棋摇头说。
“还不是你这小蹄子自己做了没羞没臊的事”何母怒气冲冲的说。
司棋没接茬儿接着说“女儿现在也看得通透了,奴才就是奴才,就是再威风,上头一个不喜欢也一下子从天上给你打落尘埃。女儿不想再为奴为婢的,更不想以后自己的子女也给别人做奴才使唤。”
“做奴才有什么不好!没你老子娘在府里当奴才,你以为你一个丫头片子也能穿金戴银小姐似的长这么大?还不是借你老子娘的光,你也不看看外头多少卖儿卖女没吃没喝的平头百姓,你以为这国公府的奴才是好当的?也不过沾你老子娘的光,还没享几年福呢,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何母骂司棋道,何父坐在一边也一脸赞同的神色。
“女儿并没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家也该向前看,您老看赖总管家,还有二太太的陪房周端家,不都是求了恩典把儿女子孙放出去了。你二老也不想想是为何,整天盯着府里的那点小利又有什么用!”司棋诱劝道。
“这是怎么说?”何父殷勤的问道。
“做人奴婢能有什么大出息,顶了天了也就是做到赖总管一职,可现今是二房掌权,谁知以后这府会不会就成了二房的了。再说就算大房掌了权,你们以为琏二奶奶是吃素的,大太太没儿没女的又不得大老爷欢心,能把管家大权交给她吗?咱们家又是大太太的心腹,别的主子能重用咱们吗?”司棋分析说。
何父何母都觉得女儿说的有理。
“更何况府里是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寅吃牟粮,一日不如一日,三姑娘连园子里的花草都要卖钱了,到弟弟能当差时还能有什么奔头。还不如趁夏儿年幼,咱们好好教导也能有个好前程。女儿以前怕主子不喜从没透露,其实跟着二姑娘这么多年也颇识了些字,给弟弟启个蒙还是可以的。爹娘去求了大太太放了女儿跟弟弟的奴籍,再让弟弟好好读几年书,若是有天资咱们家也能改换成书香门第,就是没天分,认了字以后也能做个账房掌柜的,自己在外面做个生意,又有爹娘在府里照应也没人敢欺侮,总比在府里干熬强。你们没见周端女婿借着周端夫妻的光贾府的势生意越做越大,现在只怕人家家比大太太还富裕。”司棋把光明前程摆在父母面前。
何父何母听了女儿的一席话心热不已,特别是听到儿子考上功名更是心动。
司棋看父母已意动,再接再厉的说“这府里的主子爷没一个争气的,大老爷整天不出府,二老爷又只会跟那些清客闲聊,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五品,琏二爷又只会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宝玉更不用说还没断奶呢!你看看谁家的公子哥儿长到这么大还只在内宅厮混的,也就老太太疼他罢了。虽说宫里有个娘娘,可一个家还是爷们儿才是顶梁柱,再说娘娘进宫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下,宫里是什么地方,长得好的多着呢。隔两年又有新人进宫,娘娘眼看年龄大了,您二老看看大老爷那些老姨娘跟二老爷房里的周姨娘也能猜到娘娘在宫里的日子,可叹这府里还仗着娘娘做三做四的,也不知娘娘在宫里怎样点灯熬油的过日子。这府里眼看就败落下去,现在老爷太太还在还好说,到老爷去了那就真是没个好日子了。”
“是啊!夏儿他爹,不听还不觉得,一听大姐儿这么一说也真是这样儿,到咱们夏儿长到大姐儿这年岁时,这府里可就艰难啦!再看大老爷年岁也不小了又这么胡天胡地的不知保养,也不知会不会短了岁数,若是有个万一,二太太和琏二奶奶还不吃了大太太,老太太跟琏二爷也不会管,平时还看大太太不顺眼呢!咱们这些人更是落不着好啊!”何母焦急的对何父嚷嚷。
何父沉着脸坐在炕上不吭声,过了半响抬头问司棋“大姐儿有什么好打算,说给爹听听,看行得通行不通。”
司棋看有门儿赶紧说“再怎么说外祖母也是大太太的陪房,若爹娘去找外祖母出头,拿周端家的比,大太太向来忌恨二太太肯定会放了我们姐弟出府。夏儿现在还小,实岁也才八岁,虽说晚了点,现在读书也还来得及。若成了,爹娘也别心疼弟弟那几百钱的月钱,先让弟弟在家跟着女儿认得几个字,有了底,再到外头找个口碑好的私塾去跟着先生读书,若是弟弟有灵气呢,咱们家再看紧点,不出十年八年,家里也能出个秀才,若是没那天分也别强按着,到夏儿十七八时找个掌柜的当学徒学几年,咱们家再给他出点本钱也能开个店成个家业,比那死读了一辈子书什么也不会最后穷死的人强,等以后有了孙子再早早给孙子开蒙好了。至于女儿,爹娘要真为女儿好,还是在外面找个殷实人家的老实人让女儿嫁个平头百姓的好。咱们府中那些管事的德性爹娘又不是不知道,虽比外头吃穿好点可我不愿天天为这个生气,儿孙也不得前程。再说若哪日这府里真不成了,这么些人除了仗着主子作威作福之外还能干什么。到那时,您二老是看着女儿喝西北风呢?还是让女儿天天拖累兄弟呢?”
何父何母听了司棋的一番说辞,低头一想果然是这么个理儿。又听拖累兄弟的话就觉得府里那些管事果然不是个好的,还是把大姐儿外嫁的好,暗暗庆幸前几天没有答应那几个来提亲的管事。
这么一通说,司棋终于让父母明白了离开贾府的好处,也定下了这事儿,放下了这几个月的担心,放心回房睡觉去了。
何父何母晚上躺在炕上睡觉时,还双双感叹大姐儿这么一撞人也通透很多,根本没想到芯儿里换了个人,还以为是一番变故影响所致。
所以说包荷也是幸运的,刚好遇到这一茬儿事,不然原主那么一个鲁直的人忽然聪明这么多,何父何母非以为她撞客着,给她烧香拜佛不可。
何家既有了这个想头儿,说干就干,没几天司棋就听她娘说她外祖母已在大太太跟前儿求了。不但司棋跟她弟弟,连她舅舅家的独子也给求了放籍。这原来是她舅母偷听到司棋她娘和外祖母说司棋说的那番话觉得放了籍她儿子也能有个好出息硬逼着她舅舅给她外祖母说通才罢休。
大太太原本有点不乐意,觉得这王善保家的事儿多脑子糊涂,放出去哪有在府里好啊。可后来一听她说二太太也把自己的陪房周端家的儿女放出去了,周端的女儿还嫁了个商户,仗着二太太的势赚了好些钱连二太太有时要办些私房事都是她们给跑的腿。大太太就想自己的陪房也不能比二太太的陪房差喽,憋着口气就把王善保家的孙子外孙全给放了籍。
没过几日,司棋的弟弟何夏就回家来了,何父何母拿着给司棋和她弟弟新办了的良籍得意的给儿子、女儿看。
司棋仔细从何母手中拿过新户籍细细的看了,又详细问了何父,确定有了这新户籍就算贾府抄家都不会有他们的事儿,才彻底放下心来。
司棋又给她父母提议,既然他弟弟的户籍已改,何父何母也该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置个房产田地。一是就算府里有个什么变故也查不到这些出来,二是靠着贾府也没人敢欺,添了田产以后也多个进项。
何父何母现在都觉得女儿是个精明的,听了司棋的话连考虑都没有就拿出大半家产大约一千多两给买了田产、宅子挂在儿子户头上。司棋也趁机拿出一百两私房给了何父,要他给自己买些田地就当嫁妆了,也免得二老以后再为她破费。
何父倒是不贪女儿的银子,实打实的用了一百两,在挨着儿子的田产旁边儿给女儿买了二十亩中上等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