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野蔷薇》艾斯1981

42、41 结婚

　　41 结婚

　　闲话少叙，姜桂娥和一群姑娘们经过一路的颠簸，最终被带到了江苏省义正市的一个小乡村的一个农户的家里，暂住了下来，后来才知道，这户人家原先是靠种地为生，在闲暇之余帮人家拉拉“红线”，从中获取一些媒谢钱，以补贴家用。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大家的观念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自由恋爱已经成了不少年轻人的择偶渠道。后来由于“计划生育政策”宣传得不够到位，制度也不够完善，没有能够深入人心，却又强制执行而力度却又不够，没有儿子的千方百计要生个儿子，有儿子的就不生了，这就导致了男女比例的严重失衡失衡，那些没有知识的乡下人为了“不断了香火”，就起了买外地女人做老婆念头。所以，贩卖人口才会有了市场。这户人家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便和贩卖人口的人贩子接上了头。做起了贩卖人口的生意。姜桂娥她们被领到了这个人家之后的当天，姜桂娥就被“介绍”给了一个比她大十九岁的泥瓦匠，后来才得知他是花三万块钱把她买下来的。“交易”的过程自不必细说，其他的几个姑娘被卖到哪里，暂时也不得而知。只是有一句话我还是把它记了下来，在姜桂娥被卖给泥瓦匠的时候，人家也对泥瓦匠千叮咛，万嘱咐：
　　“在这里我可是再三嘱咐你们了，回去后，最近的这段日子里可得看紧一点儿，这些刚刚从家里出来的孩子性子野，所以，哪怕地里的活儿不干也得看好她，哄好她。至少要等到她肚子大了，最后要等到孩子生下来，这样，她也许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任命的——但，到底会怎么样就要看你们家的造化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我是给你们带来了，但是，腿长在她的身上，跑不跑我就管不了了。我也告诉你们，她要是跑了，你们抓住她，要给她点厉害瞧瞧，让她有点畏惧，她下次就不跑了。”
　　“哎，我会记下你说的话的。”
　　就这样，我的主人翁又通过这种特殊的方式变成了人家的儿媳妇。而且，这户人家也为迎接这样一个儿媳妇举行了隆重的婚礼，拍婚纱照，大摆宴席宴请亲朋好友为之祝贺。他的所有的亲戚都来了，为迎接这样一位新人大家是通宵达旦、其乐融融。宾客们也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谁又会真正考虑到我的可怜的主人翁的感受呢？我尊敬的、善良的读者们，假如您是一个坚强的，或者是一个倔强的，有一定的自我意识的人的话，在此时此刻，将您置换到这样的位置，您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在长期的逆境生活之中，我的主人翁学会了暂时的忍耐——她学会了克制自己的行为，因为前面的生活已经告诉她，在这里，她的反抗的结果是除了吃一些皮肉之苦之外是没有一点好处的。她给自己暗下决心：“有再多的苦我也要忍受下去。”但是，她的倔强、她的自我意识使得她的心中十分痛苦和不平，这种痛苦和不平使她的头脑涨得难受——特别的难受，无可奈何的她眼睛里是一片茫然，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东西。她就这样被昏昏沉沉地领着拍照、拜堂……最后由给昏昏沉沉地带入了洞房。
　　婚礼结束之后，当将姜桂娥进入洞房之后，她才慢慢地恢复过来。这时候她才发觉，虽说此时她置身于一个农民家庭，但却也收拾的停停当当，十分干净利落地上铺的地面砖给擦得雪亮雪亮的，天花板上也是一尘不染，家具上的油漆似乎也是新刷上的——或者这些家具都是新买的，彩电、冰箱、洗衣机也是一应俱全，家里还有一辆新款的五洋-本田摩托车。就包括床上的被褥、床单也是新换上的，显然是为了新婚准备的。这时她才看清楚了跟她结婚的这个男人，他是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却已接近中年的男子，看上去英俊、潇洒，倒也不失为一个美男子。唯一的缺点就是他肌肤黝黑得太过，几乎看不清眼睛的位置，穿着一套棕色的西服，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带，使他看上去很不协调。而且，他见了十分漂亮、身材特别好的女性就兴奋异常，给人的感觉很不自然，他见了姜桂娥之后更是涨得满脸通红，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似的，这令初次见到他的姜桂娥感到有些害怕。当他将姜桂娥带进洞房之后，他就如饿虎一般向姜桂娥扑来，姜桂娥更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惧，她立马双膝跪到他的跟前求饶道：
　　“先生，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会终身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什——什么？”那人听了姜桂娥的话之后愣了半晌，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说什么？放——放了你？你——你——你知道我——我——我家花——花了多少钱吗？整——整——整——整整三——万——万块——块呀！你——你——你——你叫我现——现在把你放——放了？那——那——那——那我那三——三——三万——万块钱就——就——就这么打——打——打水漂啦！你——你——你知道吗？”
　　“不会的，只要你放了我，我会把这三万块钱还给你的，哪怕我还一辈子我也会还给你——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还的。”姜桂娥依旧苦苦哀求道。
　　“还——还——还？你——你——你说的比——比唱的好听，还——还——还——还——还！你——你——你还——还个屁呀，你——你——你以为我——我是傻瓜呀？你——你还一辈子，我——我——我能不能等到啊？我——我——我只要你给——给——给我生个娃。”
　　他一边说一边向姜桂娥走过来，双手抱着她的两肩，要想将她按倒在床上。姜桂娥则一边推他一边说：
　　“你——你别碰我，你要是再碰我，我可就要喊了！”
　　“喊——喊——喊什么喊？你——你——你以为这——这——这是你家呀？在——在——在这里，就——就——就算你喊——喊破了喉——喉咙，也——也没——没人来救你。”
　　他说到这里，便再也不容分说了，他像一只饿虎扑向一只羔羊那样扑在姜桂娥的身上，将姜桂娥按在床上，姜桂娥突然感到一阵腰痛，并发出“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她的腰被扭了一下。
　　“你——你——你怎么啦？”
　　姜桂娥没有说话，那个新郎官儿可急坏了：
　　“你——你——你让我瞧瞧啊，你——你——你怎么啦？”
　　姜桂娥还是不说话。但是，她从他说的话，以及他的表情可以看出，眼前这个男子还是挺在乎她的，因为她喊疼时，他紧张了。他见姜桂娥没说话，又说道：
　　“好——好——好，都——都——都是——是我不——不——不好，弄——弄——弄疼你了。我弄——弄——弄你哪儿啦？我——我——我瞧——瞧瞧？”
　　结果，姜桂娥硬是不理他，他可真是急坏了。
　　“你——你——你说，咱——咱——咱俩不——不是已——已——已经拜——拜——拜过堂了吗？拜——拜——拜了堂之——之后，你——你——你就是我老——老婆了，还——还——还有——有——有什么掖——掖掖着藏着的呀？”
　　“什么？在这转眼间，我就成了你老婆了？”姜桂娥着实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怎——怎——怎么？你还——还——还不——不愿意呀？”
　　“叫我嫁给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说话都说不周全，还想叫我嫁给你？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瞧——瞧——瞧你那熊样，还——还——还天鹅呢，简——简——简直就是唐——唐——唐老鸭。”
　　姜桂娥不经被这结巴的话给逗乐了：
　　“嘿——嘿——嘿——嘿——嘿……看不出来啊！说话结结巴巴的，还挺会损人的嘛！”
　　泥瓦匠抑制住地笑着说道：
　　“开——开——开玩——玩笑，你——你——你这——这——这么漂亮！别——别——别介意啊！”
　　姜桂娥沉默了，她回顾了自己这一路的历程，再看看自己所处的环境，此时，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独居异乡，此时除了顺从还能做什么？除非她不想活命。姜桂娥心想，看来是少不得要委身于他的了，可是她的心里又有些不甘心，她又说道：
　　“不过，你今晚不许碰我。”
　　“什——什——什么？我——我——我不是说——说过了吗？我花——花——花了这——这——这么多钱买——买——买你回来干——干——干什么的？不——不——不许我碰你。我——我——我就——就是要你——你为——为——为我生个娃，我——我——我不碰你，你——你——你怎么生啊？”
　　“我只是叫你今晚别碰我，因为今天我那个要来。”
　　“我——我——我只要你为——为——为我生——生个娃。”
　　“今晚真的不行。”
　　“不——不——不行也——也得行！”
　　“你今年多大了？”姜桂娥突然问道。
　　“三——三——三十五岁。”
　　“你想想，你都已经三十五了，将来你老了，我怎么办啊？”
　　“我——我——我只要你为我生——生——生个娃。”
　　他根本不去理会姜桂娥的问题，他一边说一边只顾着脱去姜桂娥的衣服，无论姜桂娥怎么说，他也听不进，他根本不容分说，依旧在脱着她的衣服，姜桂娥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最后她精疲力尽，也不愿再挣扎了……
　　姜桂娥躺在床上不断地问自己，今后，她的一生是不是就得这样过下去呢？她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她的心中充满着许多的不平和怨恨，她心想：
　　“身边的这个看似老实的男人，原来也是这般的衣冠禽兽，一点人性都没有的，为了自己要生个孩子，就可以不顾刚刚拜过堂的老婆的健康和安慰了吗？——难道我的一生就只能这么度过吗？——老天爷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呀？难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不成？——不行，在这样的人身边过一辈子，不饿死也给活活气死。”
　　姜桂娥想到这里，再转过脸来看看身边躺着的这个男人，他已睡得跟死猪一般，姜桂娥顿时心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于是，她想到这里，摸索着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她稍稍地喘了一口气，便要去开那道房门，门一开，一道强光照了进来，原来堂屋的灯光还亮着，老太婆正坐在那里绕毛线，她听到了门响，当姜桂娥门一开，她就朝着这边瞟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都这么晚了，出来有什么事呀？”
　　姜桂娥见了老太婆，吓了一跳，本想蹑手蹑脚地跑到外面把门一关，溜之大吉，见她这么一问，心中倒没了主意，只得开门走了出来，吞吞吐吐地说道：
　　“倒——倒——倒茶，倒茶。”
　　“倒茶？里面不是有吗？”
　　“有吗？我怎么没找着？”姜桂娥推脱道。
　　“那你为什么不把灯打开呢？”
　　“灯——我还不知道灯开关在哪里呢。”
　　“哦，”老太婆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线，给姜桂娥倒了杯茶，“茶还烫，先坐会儿吧，咱们婆媳俩各说会儿话儿。”
　　姜桂娥只得在老太婆的身边坐了下来，老太婆继续说道：
　　“你看看，我儿子也是仪表堂堂，他忠厚、老实、守本分，就这么一点儿毛病。你说，他比人家差在哪儿？看看我家这房子，有几家的能比得上？这一切不都是我儿子忙的吗？他就因为这么一点儿毛病，人家就看不上他，你说气不气人啊？”
　　老太婆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停顿了会儿，本以为姜桂娥要说些什么，但她没有说话，老太婆欣喜地看着姜桂娥，继续说道：
　　“瞧瞧你这身段儿，让你跟着我儿子真是委屈你了，不过，你还是跟着我的儿子好好过吧！我们已经不会亏待你的——茶凉了，喝了赶紧睡觉去吧。”
　　姜桂娥心想，看样子今天是逃不掉了。于是她只得喝完茶，又回到了房里，睡下了。
　　然而，姜桂娥新婚之夜的这一举动却深深地触动了这位为儿子的婚事煞费苦心的经验丰富的老太婆的心，她在心里一直嘀咕着：
　　“她三更半夜的，衣服穿的整整齐齐地出来倒茶？连灯都不肯开？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她一定是想伺机逃跑，后来见了我，才托口倒茶，以后还得看紧一点儿。”
　　她这么想着，就悄悄地跟着老头子和儿子商量了此事，并计划着在生活上处处哄着她的同时，时时刻刻地盯着她、提防着姜桂娥走脱，甚至还列下了时刻表，从此，每天都有一双眼睛看着姜桂娥，甚至不让她出门，直到姜桂娥怀孕六个月之后，才让她出来走动。
　　在这传宗接代的陈旧观念的驱使下，我的主人翁就这么成了又一个牺牲品，在那几年的时间里，我们这里出现了好几个拐卖妇女的事情，但她们都有一种随遇而安的天性，也就在人家相夫教子了。但天生具备一种强烈的反抗精神的姜桂娥会甘于忍受这样的命运吗？这确实让人难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