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野蔷薇》艾斯1981

34、33残忍的决定

　　33残忍的决定

　　话说，当吴春昇提出要将姜桂娥嫁给他的时候，吴广祥和姜如月都惊呆了。
　　“什么？把姜桂娥嫁给你？说来说去你是想要她呀？你是不是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啦？我可告诉你，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瞧瞧她现在这样子，不用说她不愿意，就算她愿意，你将来斗得过她吗？房子是她的，到时候她把我们老两口子赶出家门也说不准呀——你要娶她？亏你想得出来！”
　　“再说了，姜桂娥才多大呀？而且她是你的亲表妹，是不能结婚的。你们要是结婚了，以后生出来的娃都有可能是智障，或者带来什么先天性的疾病。”
　　“亲表妹又有什么关系呀？贾宝玉不是还跟薛宝钗结婚了吗？”
　　“但是他们有子嗣了吗？”
　　吴春昇没有说话，吴广祥在一旁听了儿子的话之后，心里也感到很是为难，他耷拉着脑袋，点着香烟，一支接一支地抽着，在地板上踱来踱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最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拿在手上对儿子说：
　　“要我说，你现在要想娶那个姑娘的话——也不难——”
　　他的话音刚落，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吴广祥的身上，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下来，弹了弹烟灰，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并吐出长长的烟圈来——姜如月见了他那做作的样子，可等得不耐烦了，她迅速从吴广祥的手里夺下烟头，扔在地上，并用脚在上面蹍了蹍，一边蹍一边说道：
　　“哎呀！你快说呀！还卖什么乖呀？真急死人！”
　　吴广祥有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用十分缓慢的语速说道：
　　“那就得在姜桂娥身上动脑筋了。”
　　——从他的语气来看，显然这句话是经过他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在她身上动脑筋？怎么动啊？难不成把她卖了不成？”姜如月听了之后脱口而出道。
　　“对！我正是这个主意。找个人贩子来把她卖了！”
　　“什么？真将她卖啦？这……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咱们能做得出来吗？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什么伤天害理不伤天害理呀？我们既不是偷又不是抢，不过是个正常的买卖而已，人家卖的是物，我们卖的是人，这人不也是我们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呀？再说了，卖人的也不是我一家，人家亲生的都卖得，我们为何卖不得？要是不这样，你能想出其他办法来吗？再说，你不把她卖了，将来她真的为这房子和咱们闹僵起来怎么办呢？从小她就这么倔强，将来我怕我们几个都不是她的对手，再说，现在吴春昇心里既然已经存在了这个念头，将来说不定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不如将她卖了干净！”
　　吴广祥此时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大，姜如月听了有些害怕，连忙喝住他说：
　　“嘘——小点儿声，预防隔墙有耳。”
　　虽说吴广祥和姜如月十分小心，然而，俗话说得好，“纸是包不住火的。”又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事儿也真算凑巧，正当吴春昇在家里大声和妈妈争吵的时候，王大妈正好从他家的门前经过，她听到里面如此激烈的争吵，便一时好奇，停了下来，静下心来听听他们吵些什么。当她听到这一情况后，大吃一惊。心想：
　　“这该怎么好呢？这不是将姜桂娥往火坑里推吗？这怎么行呢？——不行！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还是得赶紧想个办法，将这件事情告诉姜桂娥，让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才能够避免这场灾难！这才是她唯一正确的选择。”
　　王大妈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什么家务事也不做了，专门到村头，焦急地等待着姜桂娥的归来——原来她今天下地除草去了。她一见到姜桂娥，就将她拦住，将她听到的吴广祥一家的谈话内容和姜桂娥复述了一遍——这姜桂娥原先就对姜如月将她从学校接回来感到十分不满，如今又听到这样的话，就更是怒火冲天，她抡起手中的小铁锹，满脸通红，她说道：
　　“我要杀了他们！”
　　王大妈见状，忙抓住她的手劝解道：
　　“瞎说！放下！我知道你的心里气恼，摊上这样的事情，谁又不气恼呢？不过你千万别这样！你孤身一人，怎么是他一家子的对手？你别在待在这里了！你待在这里，早晚必遭他们的毒手——这事儿也怨我，当初要不是因为我见你们家遭此大难，去把你姑姑叫来，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晚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王大妈说到这里，在脑袋里琢磨了半天，将姜桂娥拉回了自己的家中，她在箱子底下掏出两千元人民币，递到姜桂娥的手中说：
　　“我这里还有两千块钱，你先拿回去吧，到外面找个落脚的地方自谋生路去吧！”王大妈说到这里，喘了口气，又嘱咐道，“到了外面，有了落脚的地方就稍个口信儿给我；在外面，凡百事自己要多长个心眼儿，能省则省，当花则花。找到了工作，干活儿时也不要偷懒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从小就没有得到爸妈的照顾，从今以后王大妈也不在你的身边了，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什么东西都得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了。”
　　王大妈说到这里，姜桂娥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她的内心充满了感激——对王大妈充满了感激，她推辞道：
　　“王……王大妈，这……这怎么行呢？这大概是您大半辈子的汗水了，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
　　“你拿着吧！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别的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可是，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你被卖了呢？你就拿着吧！”王大妈一再坚持着。
　　姜桂娥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这两千元钱，看着这一打厚厚的甚至有些发霉的人民币——这有可能凝聚着这个可怜的农村妇女一辈子的心血——两眼顿时热泪盈眶，内心对王大妈强烈的感激之情也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她望着王大妈，久久地说不出话来，最后她双腿跪倒在王大妈的面前，不断地给王大妈磕头，以表谢意。
　　“好了，你别这样，去吧，”王大妈又说道，“把钱藏好，就当你什么也没有听到。我看他们还处于商议阶段，动作还没有那么快。你马上回到家以后，依旧像往常一样关门、熄灯。到半夜收拾几件衣服就出来，我让二愣子在外面等你，让他送你去车站——啊？”
　　“嗯。”姜桂娥揣好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知道点头答应。
　　“去吧。”王大妈说道。
　　于是，就这样，姜桂娥拿着王大妈的两千元钱往家里走，耳边还回想着王大妈的话，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如果是听别人说这句话，她是断然不会信的。可是，这句话出自善良的王大妈之口，她待姜桂娥就像对待自己的亲身女儿一般，王大妈的话不由得她不信，于是，她听从了王大妈的话，默默地走到家里，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