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野蔷薇》艾斯1981

33、32得了便宜卖乖

　　32得了便宜卖乖

　　吴春昇见姜桂娥一天到晚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茶不思、饭不下，他的心里也能猜出这大半是自己的原因，他是后悔万分，他对自己一时的冲动、一时的兽性发作所做的事情也是万般谴责。可是，“原谅自己总比原谅别人容易得多”，一觉醒来之后，吴春昇几乎就把昨天的事情、昨天的悔恨都抛在了脑后。他认为既然已经成了事实，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果，再想、再悔、再恨也是没有什么用的，应该勇敢地去面对他。他想到这里，想去开导一下姜桂娥。他悄悄地走到姜桂娥的房门口，走过去敲了敲姜桂娥的房门：“咚、咚、咚……”可是，姜桂娥听这陌生的感到有些害怕，她没有立即去开门，吴春昇又在门外说道：
　　“桂娥啊，是我。你就开开门吧。”
　　这时候姜桂娥已经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她听了之后是气不打一处来，言语中夹杂着责备的口吻说道：
　　“是你？你又来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做出如此禽兽之事，难道你还不知足？”
　　“是的，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好。我不是人，是猪、是狗……可是，请你原谅我！我当时看到你那美丽的身躯、你那稚嫩的肌肤，我的内心是热血沸腾、无法自拔，我是一时冲动……——其实，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你要是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出这口气。可是你千万不要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我不会自杀的！”从吴春昇的言辞中，姜桂娥确实听出他有悔恨之意。但她此时内心的愤怒和怨恨并不会因为吴春昇的道歉、悔恨就可以平息，还没等吴春昇说完，姜桂娥就已经忍不住了，“你可真会给自己找借口！什么叫做‘无法自拔’？什么叫做‘一时冲动’？我长得漂不漂亮关你什么事？你的态度可真好，什么‘你是猪、是狗’？你这是道歉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要警察干什么？”
　　“你放心吧，如果造成了什么后果，我会负责的，我会跟我妈说，让我娶你……”
　　姜桂娥听了之后更生气了，她说道：
　　“哼——什么？你娶我？你凭什么娶我？我答应嫁给你了吗？别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我告诉你，你想娶我呀？没门儿！你走吧！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的。”
　　此时，姜如月还不知道她的儿子和姜桂娥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姜桂娥一到家就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干，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当然不愿意。她将姜桂娥从学校接回家的目的就是要她帮自己干活儿的。可是她现在是十指不动，姜如月又如何受得了呢？她看见她的儿子站在姜桂娥门口和她说话——只看见儿子在门口规规矩矩的，姜桂娥在里面却是粗声粗气的，姜如月的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站在门口大骂道：
　　“你这又不断手不断脚、没病没痛的，整天在家里呆又不呆、痴又不痴的，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你以为你是谁呀？太上皇啊还是龙太子啊？我们家又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是富到了十手儿不动就会有饭吃、有衣穿的地步。你这么着，不要说我是一个做姑姑的，就算是你的亲身母亲，也未必容忍你忍得到这个地步啊——将来你要是嫁了人，你的婆婆也能这么容你吗？”
　　姜如月说到这里，气都喘不过来了，她稍稍平息了一会儿，喘了口气，继续骂道：
　　“你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一到家什么活儿也不干也就算了，我儿子跟你说个句巴话，你连门也不开，一个门内一个门外的，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你还想把我们爷们儿一家赶出去不成？”
　　姜桂娥天生是一个具有反抗精神的人，如何忍受得了姜如月不断地辱骂，她狠狠地回击姜如月道：
　　“你这个八婆——我做不做活又于你什么相干？吴广祥跟我的父亲的那份协议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们家要抚养我到十八岁，可是，结果呢？我上学的吃、穿都是我们孔老师供应的，你们一家子在我家白住了这么久，难道是理所应当的吗？白白地住着人家的房子，还不知道好歹，厚颜无耻，到教训起我来了！”
　　姜桂娥这句话说得姜如月的肺都快气炸了，她一口接一口地喘着气，最后一口深呼吸，伸出左手来，抓住姜桂娥的衣服，直往上提，扬起右手，要往姜桂娥脸上打，说时迟，那时快，当她正要向姜桂娥脸上打去的时候，吴春昇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姜如月扬起的手，说道：
　　“妈，算了吧，你就饶了他吧？她还是个孩子，你跟一个孩子怄什么气呢？”
　　当他们吵到这里的时候，一家人都闻声赶来，姜如月挣脱了她儿子手中的手——或者说儿子放开了他母亲的手，姜如月用手指对着大家指了一圈，山洪暴发了——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姜如月说到这里用手指着姜桂娥说道，“这么大的一丁点儿东西，就无法无天起来！竟然敢顶撞起我来？”
　　她说到这里，才注意到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抓住自己的手的，她又转过身来将手指指向儿子，更加气愤地说道：
　　“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竟然开始胳膊肘子往外拐了？”
　　吴春昇本来就有点做贼心虚，见母亲这么一说便愣住了，姜如月此时的情绪变得更加地激动起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袖口卷起来，转向姜桂娥大声说道：
　　“今儿个不好好地教训教训她，以后我们这一家子在这里还怎么待呀？还不都被她踩到泥眼儿里去呀？”
　　她说着，又冲上前来抓住姜桂娥要打，吴春昇又将她的手一把抓住，吴春昇虽说是她的儿子，但也已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又在家里呆了这么些年，干了一些农活，手上岂不有点儿力气？姜如月一个妇道人家，如果挣脱得了他的手呢？她一使劲儿，众人还没有反应得过来呢，姜如月自己却倒在了地上，惹得她的丈夫和孩子们都不经意地笑了出来……
　　姜如月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在丈夫和孩子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她的心里更是窝得慌，所以，当吴广祥上前去想将她扶起来的时候，吴春昇也走前来，他吞吞吐吐地向他的母亲赔礼道歉道：
　　“妈——对——对——对不……”
　　吴春昇话还没说完，姜如月就将他一把推开，气愤地说道：
　　“混蛋！滚！你给我滚！你还有一点点良心吗？我忙到今天，辛苦了大半辈子，为的是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不争气的畜生，想让她回来帮衬帮衬。现在你们几个都这么大了，不学个手艺怎么行？将来靠什么娶媳妇儿呀？你们不出去挣几个钱，再盖座房子，难道你们兄弟俩永远住在一间屋内呀？你看这几间房子，前几年上数，再过几年恐怕就数不到你们了，你看最近几年的发展多快呀——我为你们操碎了心，你还——”
　　姜如月说到这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当然，吴春昇也不是个忤逆的孩子，当他看见自己的母亲满脸泪水的时候，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赶紧上前对他的母亲赔礼道歉道：
　　“妈——我知道你都是为我们好，是我错了，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别生气了——再说，盖房子的事儿也急不得，常言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急有什么用呀？做什么事都得一步一步地慢慢儿来，像成家立业这样的大事，你急是急不来的——再说了，我们兄弟结婚，和姜桂娥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得牺牲人家的利益呢？”
　　“你——你——你是想活活把我气死不成？像你这样，你还想吃热豆腐呢？我告诉你，你连冻豆腐都吃不到！我为了你们——你们兄弟俩，我是煞费了苦心，弄到最后你倒成了好人了，我反儿变成了大坏蛋——”
　　姜如月听了她儿子的第一句话，心里还平和了些，可后来越听越生气，最后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吴广祥出来劝说了她几句：
　　“他还是孩子嘛，你跟他计较什么呀？他可是你自己的儿子，你跟自己的儿子一般见识干什么呢？”
　　“我只找你，孩子都是你调教的！”
　　“你瞧你，孩子教得怎么样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吴广祥这句话说完之后又后悔了，他想他今天是来安慰妻子的，不能再说让她怄气的话呀，于是他又说道，“——好、好、好，就算我错了，我向你赔礼道歉总行了吧？”
　　在吴广祥的劝解下，姜如月最后总算平息了下来。
　　——的确，在人生的长河中，一切都会成为过去，时间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几天以后，姜桂娥虽说偶尔也会想起吴春昇对她的侵害，但是，当时由于年龄还小，忙碌使她暂时忘却了痛苦。日子依旧一天天地过着，转眼间又过了三年，吴春昇已经二十一岁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他家按计划又将自己老家的房子拆了，盖了一所简易的三间瓦房，可偏在这时候，吴春昇又看上了邻村的一位姑娘，家里却连财礼钱也拿不出来了，一家人正在为此事而发愁呢。于是，他们便在一天晚饭过后，举行了一次简单的家庭会议——当然是没有姜桂娥参加的家庭会议——
　　“昇儿呀——”姜如月几乎带着一种乞求的口吻对吴春昇说道，“你现在还年轻，现在结婚是不是早了些？再等几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等我们攒够了钱又有什么不好呢？”
　　“你说什么？等？好不容易我才看上了一位姑娘，你叫我等？等到什么时候呀？再等，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了，女大十八变，就算我愿意等，人家愿意等吗？”
　　“这俗话说得好：‘世上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世上好姑娘多的是，为什么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你可不能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啊！”
　　“什么一棵树？什么整片森林？你懂不懂？这就叫做‘感情’——你这人就是‘俗’，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我就是喜欢上她了。”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还说我俗，妈拉扯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跟妈说话？”姜如月说到这里，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妈是过来人，听我跟你说，啊——这感情这东西，就好比刚刚出土的豆芽儿，只要你慢慢培养，总会结出果实来的。想当年，我跟你爸结婚之前也不认识呀——连一面都没见过，不一样过到现在？不是有句千百年来的俗语叫作‘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只要人家女孩儿嫁给了你，就会跟定你，慢慢过自然会有感情的。你又何必……”
　　吴春昇听了之后情绪非常激动，他反驳道：
　　“你就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妈，我不是鸡，也不是狗，我是人——人是讲感情的。老拿过去比，过去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过去拿个大刀、长矛也能打天下，现在能吗？”
　　“那依你看怎么办？你不行，妈也没办法呀，‘瘪芝麻打不出油来’。”
　　吴春昇说到这时候，他突然说道：“要不这样吧，我退让一步，你们把姜桂娥嫁给我也行。”
　　吴春昇的话把姜如月惊呆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知道儿子的这个想法在他的内心埋藏了多久，这不禁让姜如月有些后怕，不知她会因此作出怎样的决定？姜桂娥的命运会走向何方？这里又让善良的读者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