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零沫瞳

2、PART 2 樱桃可乐是

　　樱桃可乐是红色的，那种红在阳光下看像极了久经岁月沉淀的葡萄酒，又像极了童话书中绘出的玛瑙石，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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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没有被磨去棱角的石头与光洁的玻璃窗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不紧不慢，每隔两秒便响起一次。

　　“咚”

　　极其富有节奏。

　　黑崎一护在遭受到噪音侵袭的三十秒过后一个鲤鱼打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摸到了窗框，连同纯色的窗帘一并拉开。

　　外面是笼罩在清晨薄雾下朦胧的灰蓝色，天空很低，月亮在云层中穿梭，时隐时现。街旁复古式的路灯亮了一夜依旧没有**的意思，灯光在干净的路面上跳舞。

　　伴随着窗户打开的一瞬间涌入大量清新却冰冷的空气，黑崎一护忍不住打个寒颤。微微低头垂下眼帘就看到朽木露琪亚一袭紫罗兰色连衣裙配了一件看起来暖暖的斗篷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脖子上是装饰作用远大于保暖效果的围巾。

　　看到紧闭窗户被人打开一颗橘色头颅露出，朽木露琪亚立刻朝那人脸所在的方向扔出一个石子，“好慢。”

　　“扰人清梦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啊。”黑崎一护原本想用低吼的，却在触及女生红彤彤的脸颊和双手时失去了底气，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快上来。”

　　朽木露琪亚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只见她抬起一只脚娴熟的踩在了下水管道上，手抓住并不光滑的管子表层，借力使力灵活的向上攀爬。一个蹬腿，一个扭身，一个小跳，不过十几秒钟就爬到了黑崎家窗外的大理石窗台上，她右手撑墙左手握住窗框维持着半蹲半跪的姿势，气息没有丝毫混乱。

　　盯着黑崎一护那张很臭的脸，朽木露琪亚没忍住笑了出声，轻巧的越进屋子站到他面前。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和一群男孩子“鬼混”，爬墙翻栅栏这些小事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但某人可不这么想，每次看她从下面窜上来的时候都紧张的抓狂，可偏偏作俑者还是一副“我很厉害吧”的欠扁样。

　　朽木露琪亚向前一步以消灭她和黑崎一护间不过半米的距离，伸出手拽住他宽大的t恤衣摆，毫不客气的蹭着，蹭干净了左手蹭蹭右手，还不忘埋怨道：“一护你家的下水管道好脏。”
　　黑崎一护终于忍无可忍，揪住朽木露琪亚的围巾和脖子，像拎小猫那样把她拎起丢到床上，恶狠狠道：“在别人家少给我抱怨这么多。”

　　“是是。”朽木露琪亚拿下围巾叠好放到一侧，“话说一护，你的房间还真是小到了三个人就觉得拥挤的地步啊。”

　　“……”黑崎一护嘴角抽搐，把窗户只留了一个缝，既保持通风又不用担心屋内温度下降。“我先去洗漱，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有漫画。”

　　“嗯。”

　　这次女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不想承认但某人心里很清楚多半是因为漫画的贿赂。

　　朽木露琪亚把斗篷脱下来平铺在地上，整个人横躺上去有滋有味的翻阅刚从抽屉里抽出的漫画书。小腿习惯性的交错摇摆，裙摆顺势滑到了女生的膝窝。

　　所以等到黑崎一护端着早餐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女生大大方方的占据着宽敞的地面，因为是俯视的关系，他刚好可以看到那条棉布裙子淡淡勾勒出了少女姣好的曲线，再往上看就是女生因用手肘和小臂支撑着身体而突显出的蝴蝶骨。

　　和同龄的女生相比露琪亚看起来要娇小许多，哪怕是和比她小两岁的女孩子比她也是显得纤细的。黑崎一护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喂，露琪亚，先起来吃饭。”

　　“等我看完这点儿的。”

　　黑崎一护忽然觉得他根本就是浪费时间，直接行动多方便啊。思及此，他把手中的餐点放到了书桌上后走到露琪亚身旁弯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漫画。

　　朽木露琪亚怎能依他，迅速起身去抢，不料黑崎一护却先她一步将手臂抬高举过头顶。

　　踮脚，唔，不行。

　　跳起，嗯，还是差一点儿。

　　踩在床上，呃，距离太远了。

　　行动一一失败后女生终于认清了事实，恶狠狠的瞪了一下朝她扮鬼脸的某人，极不情愿地蹭到书桌前坐下。黑崎一护偷笑，手背在身后暗自打了一个V字手势，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边缘处印着花纹的瓷盘中放着夹了鸡蛋的三明治和切成片状的香肠，均是双人份。

　　“一护，我想喝樱桃可乐。”

　　“那种小鬼才……啊”后半段的话被他的惨叫声代替，黑崎一护严重怀疑她这一拳是报复他不让她看漫画。

　　“我们出去买吧。”说完女生就自顾自的开始穿衣服，全然不理会男生濒临石化的脸。

　　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就连上帝都改变不了，所以黑崎一护很配合的在一分钟内换好了衣裤，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门。

　　要是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男生是光明正大的从玄关处走出来的，而女生是潇洒从容的从窗台上跳下来的。

　　距黑崎家不到五百米出有一家破旧的小商店（朽木露琪亚语）。商店里住着一只不吉利的黑猫和一个笑的轻浮的奸商（黑崎一护语），周六日时偶尔会有一个留着奇怪刘海的女生和一脸凶相的男生到店里帮忙。浦原商店店面不大，装潢看起来也是很久没有换过了，但店里的东西一应俱全，久而久之倒也在这条街上站稳了脚。

　　黑崎一护在商店外面陈旧的木门上叩了三下，不多时一个邋遢的大叔走了出来。他穿着万年不变的墨绿色大褂，头上的帽子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双颊边草金色的碎发，笑容轻浮却隐约透露出沧桑的意味。

　　“早上好呦，黑崎先生，朽木小姐，需要点儿什么？”

　　“樱桃可乐。”

　　“橘子汽水。”

　　两人同时开口说出了不同的饮品名字。

　　“那种酸涩的饮料和你这张橘子脸真是般配啊一护，还是说你因为长了一张橘子脸所以才喜欢那种饮料的啊？”朽木露琪亚尾音上扬，坏笑。

　　“啰嗦啊，喝着小鬼才喜欢的东西的人没资格说我吧。”

　　“才不是小鬼喜欢吧，是女生都喜欢吧。”

　　“女生？”黑崎一护双眼眯成半月状，“你哪里像女生啊？”

　　“我哪里不像？”朽木露琪亚这么说着，突然发现对方正盯着她的锁骨下方，一记飞踢过去的同时脸颊微红：“不能以那里衡量。”

　　“嗨，黑崎先生的橘子汽水和朽木小姐的樱桃可乐。”浦原喜助打断两人的拌嘴，“请慢用。”

　　“唔，多谢。”朽木露琪亚说着接过可乐，拧开，泡沫碎裂的声音像是为清晨奏鸣。

　　黑崎一护付了帐，拿过汽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时候尚早，两人回去的路上没少碰见晨跑的人。太阳在东方露出半张脸来，由于建筑物的对视线的遮挡，看起来宛若一张微笑的脸。一个转弯后他们看到一对老人彼此搀扶着散步，两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微笑，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幸福的微笑。

　　心情受到感染，朽木露琪亚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看起来很幸福呢，一护。”

　　“啊，是啊。”声音是愉悦的。

　　“那我们会不会……”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黑崎一护只听到了最开始的“那我们”三个字，微微弯腰将自己的头凑近她的，“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什么都没说啊，你幻听了吧。”

　　黑崎一护本想否决，可对上朽木露琪亚的双眼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那双紫色的眸子很干净，仿佛是经过人们精心雕琢的紫水晶，可折射出耀眼的光，又能让人一眼望到底，清澈到流露出淡淡的疏离。这样的一双眼睛，总是容易让人信服的。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嗯。”朽木露琪亚看着他十分确信的点头，而在她低头的瞬间不由得苦笑，眼底涌出水汽。

　　我们的未来就像是这条路一样，那么长，仿佛永远都无法走到头。可一个不经意的转角就足以将我们分散，分散后很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再次相交。

　　一护，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