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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体察乡情 调研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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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先说说村民大体情况吧。”我对白昌说。
那天下午放了学,队长立刻把队员召集起来安排工作。已正式上课却还有许多同学没报到,嘎子便让负责后勤的同学留校,其余人员全都一起向附近的村子进发。
当时天气不是很好,山高处飘荡着若隐若现的山雾,宽敞的大路难见车辆,偶尔只有乡村常见的摩托车向我们驶来,近时刻意地减下速度,看着我们这群穿着红衣扛着大旗的陌生人,然后满脸疑惑驾着远去。
大路周边的天地在那冬季已变得空旷,远远望去都是一片片高低不同的黄土,只有较靠近农舍的地方会有一块不大的小地会被翠绿点缀。
“记住啊,待会要是村民们留我们吃饭啥的千万别吃……”
“这是队里的规矩,千万别坏咯!”
队友齐声将嘎子的话接过来,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行,既然大伙都知道我就不说了。”嘎子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即提起右手将队友逐一指了个遍,又鸡婆似的说:
“记住了,你们可千万别呀,要是像我们刚吃的你们肯定把持得住,若是那家烧上两斤腊肉,再炒有几个小菜,我还真怕你们抵不住诱惑。”
“对呀,要是再有点火锅吃着,最好火锅吃了汤还很美味的话我今晚就留在他家了。”嫣然说完不停的直咽口水。
“最好还有点小酒品品,我们边喝酒边吃肉,与老乡对桌把酒话家常呀。我就会问:老人家,你们不用担心,生活会好起来的,今天我们不好意思来打搅你们,明知不该但还是必须来,只有这样我们才了解你们的需要,为你们解决困难。”白晶晶越说越严肃,嘎子无奈的摇着头,艾安燕用钦慕的眼生将他死死缠住。
“对呀,赵俊轩那有摄像机,让他录影,陈冬梅是新闻专业的,回去让她赶一份报道。”张会笑嘻嘻的脸蛋两颊略变红润,不知是天气影响还是她自身的温度。
“别扯了,还以为咱是领导下乡骗吃骗喝的吗?我们可是来支教,做义务活动的,别把性质给弄坏咯。”嘎子收住了脸庞的无奈,强拉住将变成的笑脸,像故作严肃又让人看着老实好欺。
其他队友想再说什么逗逗,艾安燕立刻接过话说道:
“咱还是严肃点,尽管有些老乡很热情,但我们还是不能随意吃人家东西,毕竟我们是来支教服务的,像嘎子说的不能坏了性质。”
嫣然听后瘪了下嘴,其余队友也跟着叹气。
“哎!最苦的人是我呀,本以为以后天天下乡可以改善下伙食,这下可泡汤咯,唯一的好处都没了。”我情不自禁的感叹,这真的是个很坑爹的规矩。
“和我想的一样,呵呵。”白昌说。
这倒好,吃了对不住整个支教队,不吃又对不住老乡的热情,还有从娘胎生下来就跟着自己的肚子。
“你小子,原来还怀有这心思,难怪当初竞选时非得当这个社会调研负责人。”嘎子坏笑着接着说“可惜没得逞呀……”
“都说贵州山里是山,山外还是山,走的山路十八弯,我们才走不远我感觉一直在拐着弯儿,好像不止十八弯了。还有这路也是跌宕起伏,一会泥多,一会全是石子,一会儿上坡一会下坡,一会……”嘎子好奇地说,正想接着说时才发现除了赵俊轩外大伙都双眼直瞪着他。
“怎么了?难到你觉得贵州不好吗?”艾安燕狠狠的抓着她,手上不停使力。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可别这么主动。”嘎子说话还没说完脸竟变得更加扭曲。
“好,你不说是吧,那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A:贵州非常好,B:我选A。你有三秒钟时间考虑,计时开始,要是你三秒后没选的话我们就勉为其难的替你选了,计时开始。”嫣然调皮的说道。
“这嫣然该说她机灵呢,还说调皮呢?”白昌笑着问。
我没回答他,因为想着嫣然心就会痛。
“不用数了,贵州当然好了,山清水秀的简直像个世外桃源,空气质量杠杠的,以后我就在你们贵州养老算了。”
众队友听完又瞪了他下,赵俊轩看了看队长,又看了看队友后说道:
“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艾安燕再次捏了下嘎子才放手。
“你想在贵州养老,那是不是想找个贵州的女朋友呢?”张会嬉笑着问。
“贵州地理环境这是毋需置疑的,至于女朋友嘛得考虑考虑,别像灭绝这样的就成。”
“灭绝?谁是灭绝呀?”众人好奇的问道。
“阿弥陀佛,灭绝就是我,我就是灭绝,让人毁灭死绝。”艾安燕将单手从身前缓缓放下,一阵冷笑。
话说得长,只觉得路也短了。人多谈笑着便到了村寨口,这是个依山而建的村落,村落延山斜向下延伸,约摸有百多户人家。
公路从村中穿过,我们在离村口五百来米远只见一农村妇女背着背兜,赶着驼着农家肥的大黑马向我们走来。
“阿姨这是去那呢?”嘎子待妇人走近了朗身问道,队员们则分散在她与黑马的两旁。
“啊!”妇女刚背着东西直不了头,突然被人一问已是一惊,抬头又见被这么一群着装统一的陌生人包围,竟惊出声来。
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于农村讨生活的人我是再熟悉不过,只见这妇人约摸四十多岁,衣着陈旧,双手都布满裂纹。最显眼的还数她矮小的身材,凌乱发白的头发。
妇人吆喝了下马,马伸长脖子左右摇晃着喘气,乖乖的原地不动了。她将我们全都打量一凡后警惕地瞅着嘎子不语。
“姨妈您好,我们是来下乡支教的老师,就在松林坡小学那。”我用贵州方言向她说道。
“干嘛要叫姨妈?”白昌问。
“我妈教的。”我说。
“哦,老师啊,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是抓计划生育的。我家有两个娃儿今天刚从你们那放学。”妇人激动地说道。
“原来她还真怕我们是呀,农村人怕二生,生病和计划生育,看来哪里都差不多。”我暗自想。
“不过现在抓计划生育的没那么猖狂了。”白昌说。
“话虽如此,有些地方天高皇帝远的,那帮孙子才不管。”我说。
“那阿姨你这是去干嘛呢?”嘎子继续问道。
“这是我们队长。”艾安燕在旁边介绍说。
经艾安燕这么介绍我明显感觉到她看嘎子的表情与先前不同。有先前的崇拜,又有几分敬畏,还有几分厌恶,兴许她把嘎子当官看待了。
“哦,我驮点粪去栽洋芋,这样家里才有吃的,来年也能卖点小用。”
“洋芋?”嘎子不懂。
“也就是土豆。”张会解释道。
“阿姨家现在有多少人呢?”
“就我和在读书的两个娃儿,他们老爹出门打工去了,本来我也想去,娃儿没个人不成。”
“那……”嘎子想接着问些什么,艾安燕忙止住了他。
“打扰你了阿姨,你先忙吧,背着东西挺重。”
“哎,那我先把粪送上山,等我回来再给你们做饭哈。”
与妇人道别后我们继续向前走去,然后情不自禁看她远去的身影越变微小,暗叹有多少贫苦人的命运与她相似,最多不过三十却背负四十多岁的命运,白白消耗十多年的年华却没有像样的生活。
“这就是农村人的生活,咱乡下人的命。”白昌叹道。
“呵呵。”我苦笑道。
经村口过了三户人家,就见路边一户人家的白狗向我们吼叫,女队员们惊慌失措,恐惧的往人后跑去。王志想在美女面前表现一番,在路旁拾起两个碗口般大小的石子紧握在手中向白狗吆喝,手不空闲的挥舞,半响后两块石块任然紧紧拽在手中。嘎子扛着队旗也不闲着,猛朝白狗舞动。
人多吓不了狗,白狗越叫越快,声音越叫也就越恐怖,霎时整个村落的狗吠像奥运火炬般迅速散开,由近及远连成一片,队员们惊惧得不敢再走。
“怕什么,别怕!有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被恶狗咬过后自己总结出一句话来,你们要不要听呀?”看着惊慌的队友,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带着一群孩子般,感觉自己此时威严十足,因此镇定的说。
“别卖关子了,待会要是村里的狗全都跑过来我们可会被包围伏歼的,我想还是快离开这里吧!”何洪慢慢的说,她除了体型像男人外,这份沉着估计也是她赢得男人婆这个称谓的因素。
“我走寻常路,不怕狗坑人。走吧,没事的,叫狗不咬人,咬人不乱叫,狗和人差不多的道理。”说完我带头向前走去,看他们没跟来我又接着说:
“不管是走夜路还是现在的情况,走前面和后面的最危险,你们懂得的!”
队友们听到立刻向我飞奔过来,嘎子和王志带着武器自觉断后,他们一跑狗叫越变凶残。
“慢着,别跑,千万别跑。谁跑狗要谁,下次你们遇到这情况尽管放心走,不理会它就成,要是沉不住气跑起来的话不掉血掉肉的很少。”看着他们跑起来我也变得慌张起来。
“嗷……”只听一声童声长啸,白狗立刻停止了吼叫,村里犬吠也渐渐变得稀疏平静。我们一同向白狗旁边的瓦房看去,只听门随着一声吱呀声被打开,一衣着简单的小童从门缝里挤出来向我们看来,未待我们反应下,他又迅速的跑回屋子将门关上。
“学生,我们的学生,肯定像我们小时候一样看着老师害羞害怕。”
听陈冬梅这么一说大伙忍不住笑起来。
村口只有一条主干路进来,随着村落里人家房屋散落位置不一,从主干道延伸了很多小路向每户人家,形成了毫无规则的枝干道。
主干道在进村50米开外处,主干道旁开了个大小一样的岔路,一条继续水平延伸,一条已成六十度角斜向下盘曲。
冬夜昼短夜长,天色很快就要暗下来,为了提高办事效率,还得考虑安全因素,队长将队友分成两队,一队跟着他扛大旗朝平直路走去,一队跟着元老艾安燕向下迂回包抄。
艾安燕的队伍里就有我。
从大道分道下来我们遇到几户人家,但凡有小孩看到我们都会躲得远远的,有的明明就在眼前刚晃荡,转眼间也会人见蒸发。若是只有老人坐在门前抽着烟,留守妇女恰好在屋外忙于家务,也会停住将我们仔细打量,好奇、惊愕的表情在脸上尽显无疑,可他们却都不言不语。
如此一来让我感觉走着不自在,随行的队员也苦闷的看着艾安燕,艾安燕却很淡定的说:
“别管他,我们走我们的。”
“你跟嫣然在一起吗?”白昌问。
“嗯,在。”我说。
走了不远又遇到路口,这次的岔道可是小路,宽度不足一米来长,方向指向嘎子走去的方向。
“再下去也远,我们还是走小路过去和他们会合吧,”艾安燕指着小道说。
当我们看到不远处有一茂密的竹林在小路右方,路左上方是三间仅仅挨在一起的房屋,我们没走一步便会听到嬉戏的童声,欢快,清脆,还有杂乱的争吵。
依童年的经验前面肯定是这个村里孩子经常聚集在一起玩耍的地方,每个村落都会有那么一块土地属于孩子童年成长的沃土,让他们可以游戏玩耍。
预感又要见到学生,我反而变得紧张起来,暗想要是他们见到我们便钻了地洞那可如何是好,岂不是我们无意造访打破他们平静生活带来的罪过?
三间房屋从我们这边看去正好是个L型,因此当我们走到房屋边缘时依然只能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只听吵声比刚才还要激烈得多。
“过去点,别在这影响我们。”一女生吼道。
“不过,难道这是你家呀?我们都还没嫌你影响我们呢!不要管她,该到哪个了?”一男孩毫不示弱的回答。
“这不是我家是你家吗?你还有理了,待会我告诉你妈去。”女孩呵斥道。
刚才听到有很多孩子的声音,此时竟不知怎的只有他们两人。
“你告,你去告,我怕你哦,这是杨欣家还怕是你家?是吧,杨欣?”男孩接着说道。
“嗯!”我们又听一男孩出声,只不过声音很是微弱,能感觉出他的底气不足。
“杨欣家不是我家吗?好你个杨欣,待会我也告诉给妈听,看你怎么办?”女孩气氛得不再理男生。
“告就告,有本事就告。”杨欣回答道。
“告……告……告”这时男生都学起了老母鸡乱叫。
“哎呦,我们刚才听到很多母鸡在叫,这是谁家母鸡刚下完蛋呐?”艾安燕边说边走。
我们跟着艾安燕一同从房屋转角转过去,只见眼前是块宽敞的院坝,厚实的泥土很难想象它有多硬。两个女生绷着橡皮筋,另一个女生正快速的跳跃。四个男生在他们旁边蹲在地上,一边笑着一边盯着地上的弹珠。还有个三四岁大的小孩捧着一碗白米饭,脏兮兮的脸上鼻涕留得很长。
感情他们太过于专注,艾安燕刚说完话就出现在他们身旁,就像电视里高手出场般,在场的孩子全都一惊,一愣,然后才纷纷在我们面前站好。
“老师好!”刚才跳橡皮筋的女孩盯了我们半响后才叫道,四个玩弹珠中较大的一个男孩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身后的路,似乎有想跑的冲动。
“你们呢?她看了老师都会打招呼你们不会呀?”艾安燕指着女孩严肃的对其他人说。
其他两个女生低着头,除了头顶再也看不到脸的轮廓,四个男生相互拉扯着,拉着哭脸“嬉笑”,端碗的小孩一直盯着我们一动不动,碗里的饭开始滚向饥饿的土地,鼻孔里的鼻涕也瞬间也将会流入他可爱的小嘴。
看着眼前的情境我突然想笑却又不敢,害怕影响到当时的气氛。
就在我快看到端碗小孩快尝到自身的咸喂时,嫣然从身长抽出一块纸巾迅速将那小孩的美味强行抹去,然后将鼻涕与纸巾丢得远远的,小孩看着嫣然,两颗黑水珠在眼框里直转悠。
“你心动了?”白昌问。
“有点感动,也有点心动。”我说完又想起当时情形,心竟扑通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