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傾國》半弓輕狂

14、第 14 章

　　爭鋒與否，自己都已經被人盯上了——所以，與其躲躲藏藏，不如盡興一把，讓自己的心情也好些吧！
　　綦連藕湮輕啟檀口，輕唱的聲音只有墨夷傾城和墨夷傾雪聽得到，是《傾城雪》，恰好將兩兄妹的名字都包含在裡頭了。
　　《傾城雪》
　　白衣飄飄，一身的驕傲
　　多少心事，誰能明了
　　愛恨太早，苦海裡飄搖
　　想就此投進你懷抱
　　可是你不要你想逃
　　你唇畔還殘留她的味道
　　於是我哭了心碎了
　　卻還要對著你微笑
　　你是我的天上月
　　我愛你愛得那麼倔
　　我要流乾身上的血
　　陪你沉淪到黑夜
　　你是我的天上月
　　天上下了傾城雪
　　每一片都是心願
　　只想回到最初的從前
　　墨夷傾城莫名的感到淚水湧上心頭——短暫幾日的相處下來，她是益發的喜歡綦連藕湮的了，喜歡她那與眾不同的性格，還喜歡那雙與哥哥相似的眼睛，還有那琅琅但有著輕愁卻不顯得矯揉造作的笑聲。
　　綦連藕湮的聲音是輕輕的，唱起來跟她的曲子一樣，含著湝的憂傷。
　　沒有驚艷世人的驚濤裂岸，也沒有激昂情烈的亂石崩雲，更沒有繾綣的繞樑低吟，有的只是山間小澗，悠悠的流過滾石青苔、細石裂縫、天邊碎雲，是一片桃花園。
　　綦連藕湮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每一個人的耳裡。而歸海讓一聽，竟是往事上心頭。
　　「哥，藕湮唱得很好聽，對不對？」
　　「嗯。」確實很好聽，墨夷傾雪不禁要問：她究竟受過多少的苦？才會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已經不是滄桑，而是看盡滄桑後的海闊雲低？好似人間的傷痛已經不能使她的情緒產生波動。
　　「可是，好苦呢！」墨夷傾城有感而發的說。
　　「湮兒唱的歌......」綦連仲宇沉吟道。
　　「這是哪裡的歌呀？怎地都沒有聽過？」綦連燦月不禁問道。
　　「我也不知道。」綦連府最工於歌唱的綦連湛雨也如此回答道。
　　「不過很好聽著呢！」綦連伯釉算是下了個結論。
　　「湮兒，這些年苦了妳了......」綦連昉喃喃低語道。
　　「二哥，你知道這是哪個地方的歌謠嗎？」歸海輕羽問向旁邊的歸海輕琅。
　　歸海輕琅輕輕搖頭，道：「我不知道。」
　　葉曼曦似是自語，又似問句，道：「這是哪裡的歌啊？我怎麼從未聽過？」
　　葉曼卿輕閉上眼，彷彿在為自己嘆息一般。
　　一曲《傾城雪》，傾城如雪，湮然也如雪。

　　「六小姐，這把弄惜琵琶就是妳的了，希望妳會好好對待它。」墨夷傾城捧著弄惜琵琶走向綦連藕湮。
　　這下綦連藕湮可要苦惱了——她那湮藕居沒有半點屏蔽，隨便一個人都可以輕易的翻牆跳進來，這要她怎麼保管那潤心箏和弄惜琵琶啊？
　　「我會的。」
　　四下響起了鼓掌聲——也不知是為了綦連藕湮，還是綦連藕湮為栴樨大放光彩為國爭光？
　　第二天的壽宴，一樣在綦連藕湮奪住全場目光下結束了。

　　回到府中，綦連昉顯得十分開心。
　　「湮兒真是綦連府之光啊！」綦連昉驕傲的對幾位沒有參加的夫人們說：「妳們沒有親眼見識，真是太可惜了啊！」
　　秦氏不以為然的努努嘴，胡氏則裝得很有興趣的模樣問道：「老爺說的可是真的？那麼妾身還真是遺憾哪！」
　　葛雲縴也柔情似水的說道：「就是啊，咱們綦連府六小姐這下可是栴樨大紅人了呢！就是妾身無緣能見了，不知湮兒可不可以讓我們也聽聽看？」
　　綦連藕湮打了個呵欠道：「對不起，葛姨娘，藕湮今日乏了，爹爹，湮兒想先回房歇息了，好生為明日準備準備。」
　　現在綦連藕湮可是綦連昉的心頭肉，就算她對葛雲縴語氣不是很敬重，也不會有什麼話要說，還連忙催促道：「湮兒今天自然是困了，就趕緊回房好生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天呢！」他似乎忘記了一件事——這個女兒長得太像她娘親，早就惹來歸海讓的決心不再錯過了。
　　綦連藕湮連話都懶得再講，回過身，就離開大廳了。

　　綦連藕湮確實是累壞了，回到自己的湮藕居，在杏兒還有無雨的伺候下，喚下了鞋襪和衣裙，一沾上床便熟睡去了。
　　雲駛月動，雲朵悄悄將月兒遮住了臉，一陣幽香如絲如縷，飄進綦連藕湮的房裡......
　　綦連藕湮動了動，卻是沒有發現異狀，僅僅翻過身，又沉沉睡去。
　　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蒙面男子站在床邊，短刀出鞘，直抵綦連藕湮的脖頸。
　　「真是可惜了妳這麼一個美人兒，」刺客不帶感情的譏俏道「可是我的主人們一向不喜歡比自己漂亮的人，還有可能威脅到她們的未來的人，所以，妳也只有死路一條了，綦連藕湮。」
　　銀白色的刀影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卻是說時遲那時快，另一道劍影橫欄住了短刀的落下，是即時醒來的無風。
　　「敢傷我家小姐，找死！」無風咬牙切齒的說道。
　　「哦？這不是......」刺客戲謔的笑了起來，並不當一回事的回擊著無風。
　　「閉嘴！」無風怒目相對，沉聲冷喝道：「你最好明白自己的身分！」
　　「明白不明白，那又如何？」
　　「那就吃我一劍吧！」無風說著，手上的招數也凌厲起來，一邊要將刺客引到外頭，免得驚擾到綦連藕湮。
　　「你以為我會一個人來嗎？那你也太天真了。」
　　「你使詐！」
　　「我不需要使詐，因為你這個人就是太死腦筋了，我如果要打敗你的話，單憑我的功夫絕對遠遠不及你，但要是多用點心的話，我就能輕而易舉的將你打敗了。」說著的同時，又走出了五名相同裝扮的蒙面人。
　　「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了呢！」其中一個人說道「你跟你爹長得真像，不知道你妹妹是不是跟你娘長得一模一樣呢？」無雨是的，但無晴，就不知道了。
　　「無風，還真是好久不見呢！」
　　「當年我尚在襁褓，你也大不了多少，何來此說？我連你的樣子都記不得，又如何說上像爹爹還是娘親？」無風冷冷的說。
　　「那又如何？反正我只要知道你跟你爹一樣都是死腦袋的傢伙就好了。」
　　六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聽聲音是與無風差不多年紀，但卻少了好幾許沉穩和練達持重，若是看在綦連藕湮的眼裡，根本只把對方當作乳臭未乾的小子。
　　「你們無義，就休怪我無情！」無風一咬牙，揮劍便攻了過去。
　　「姓柳的，你還真是沉不住氣哪！」
　　「我已經拋棄姓氏，從此只叫無風了。」
　　「我管你叫柳無風還是無風？只要你知道，你這個老古板，是永遠贏不了我們的！」
　　無風無心再與之言，但以一打六，對方還是僅遜於己的高手，還是顯得吃力。
　　「哼！我還以為你會用你爹的絕學天年劍法呢！」
　　「對付你們這些鼠輩，殺雞焉用牛刀？」無風冷笑著說。
　　「那你就有把握打倒我們六個吧！」
　　「廢話少說！」無風雖然這麼說，卻是勉力支撐著，擋過一波攻擊，下一波緊隨著，根本就沒有辦法師展開來。
　　悠揚的簫聲傳來，聲音很低，聽得出來是以內力將聲音傳進七個人耳裡的。
　　無風猛一揚頭，暗驚道：是誰？是敵是友？
　　「是友。」兩個淡淡的聲音傳入無風的耳裡，莫名的便安定了他的心神，無風點點頭，算是認可了盟友的身分。
　　「只要你不傷害小姐。」無風也以同樣的功法傳音道。
　　「我不會。」語氣中有著絕對的篤定，竟然還有淡淡的眷戀。
　　來人著一身墨黑色的袍子，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通風，連眼睛都遮在輕紗後面，聲音也聽得出並不是原來的聲音，不過無風也已無暇探究了。
　　黑衣者——暫且稱之為神秘盟友吧——將唇上的玉簫拿了下來，以之作為武器，輕描淡寫一般，卻是招招狠厲，下手毫不留情。
　　暗夜裡，刀光劍影，此起彼落，發出的聲響卻是極小，屋內的綦連藕湮加之又有迷香的作用，竟是未曾醒來，屋後小房子裡的杏兒和無雨就更不用說了。
　　無風一驚，他是誰？身手竟是如此之好！身輕如燕但用招扎實，武功底子深厚。而他還是猜不透究竟是誰會願意幫助小姐——是晚宴上的哪位公子嗎？但他馬上推翻了這個想法，晚宴上的公子王爺個個是嬌貴身子，哪有三更半夜出門的道理？小姐啊，妳真是讓人看不透。
　　兩人聯手下，便顯得遊刃有餘了，不一會兒，六個人便成為手下敗將，僅存一人尚有命抵抗著——卻是兩人有意留他的命以問話的。
　　無風的長劍抵在為首之人，也就是在房裡就要親自下手的人，冷聲開口道：「你有兩個選擇，第一：自盡，第二：服下這顆毒藥，回去向你家小姐稟報：不要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給你半刻鐘，決定你要哪個？」
　　「甭選了，我自盡，反正總是要死。」那人垂著臉說道，下一秒鐘卻是拔地而起，就要逃跑。
　　無風眼明手快，快手一抓，那人便被捉住衣領，給硬生生的拖了回來。而那位可以說是從天而降的盟友卻是不再出手，靜觀一切了。
　　「我改變主意了，」無風勾勾嘴角道「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就是服下毒藥，回去好好向你家小姐好好稟報！」痛苦的活著比痛快的死要來得讓人難受，無風便是利用這一點。
　　「大丈夫敢作敢當！」那人說著便接過毒藥，一口吞了下去「我會等著看你，還有你跟隨的小姐，在我面前生不如死的活著！」
　　「哈哈......」無風低聲笑了起來，好像聽到一件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一般「好，我就等著那一天的到來！」忽地又轉了語氣，瞬間變得陰冷，道：「不過在那天前，一切由我說了算，我勸你現在立刻就消失在我面前！」
　　那人悶聲一笑，陰陽怪氣的，腳上咂鸸Ψ颍??г谝股?e。
　　待那人走後，無風帶著欽佩和恭敬的語調對那位神祕的盟友說道：「多謝大俠相助，不知可否知曉大俠姓字？」
　　「沒有必要了。」那人淡淡著說。
　　「那好吧！」無風說道「不知可否拜託大俠一件事？」
　　「這些屍體我會處理。」像是聽得到無風心中所想似的，那人未等無風說出口，便已說道。
　　「謝謝了。我家小姐不知中了什麼迷香？竟是昏睡不醒，平日裡小姐可是溍撸?褪菬o風也未必及得上小姐的敏銳，請問大俠，可知這是為何？」
　　「那是『離魂香』，算是燕州大陸上藥性最強的迷香了。諾，這是解藥，」那人拿出一個赤紅色的瓷瓶遞給無風道「離魂香因為作用性強烈，隔天一早或許還會有些後遺症，服用之後就會好了。」
　　「謝......謝」他的觀察力雖然不若綦連藕湮那般微細如髮，但他也能感受到這個人是真心在幫小姐的，但他卻完全沒有辦法想到有任何一人是這般的。
　　「我走了。」衣袂輕揚，那人已然不知所向。
　　而過了不久，便有一隊看來訓練有素的侍衛們來到湮藕居，無風也加進行列幫忙，三兩下，湮藕居便一如事情從未發生過一般。

　　綦連藕湮揉著有些疼的太陽穴醒來了，雖然一切看似如常，但她還是銳利的捕捉到了一絲絲細微的不尋常和微微不同的氣味，而雖然昨晚幾乎算是昏迷不醒，但她還是隱隱約約的知道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無風！」
　　「小姐有什麼吩咐？」無風不變的俐落，站在綦連藕湮眼前。
　　「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無風略一沉吟，還是答道：「昨晚有人在湮藕居放了天下第一迷香『離魂香』，意圖行刺小姐。無風保護不力，竟也被迷倒了一陣，所幸及時醒來，原以為對方僅派一人，卻是六人！蒙一神祕的盟友助無風一臂之力，得以保全小姐安全！」無風迅速而且簡潔的將事情報告了一遍。
　　「哦？」綦連藕湮湝應了聲「那你呢？為什麼醒得過來？」雖然這麼問，但她卻沒有一絲不信任或責怪的意思。
　　「小姐，無風......很少有藥可以毒倒的。」無風鎮定的說道。
　　「很好。」綦連藕湮嘴角彎了起來，卻讓人猜不透她究竟是如字面上的開心還是不高興？
　　「小姐，這是昨天幫助無風之人給的緩解症狀的藥，依無風的判斷，他並沒有騙無風。」無風拿出那個赤紅色的瓷瓶交給綦連藕湮。
　　綦連藕湮接過瓶子，皺著眉頭，她發現細緻小巧的瓶身上頭有一隻小小的浮雕麒麟，綦連藕湮又將瓶子湊進鼻子聞了一聞，當即愕然，隨即便打開軟木塞子，倒出一顆藥丸，服了下肚，原本還有些暈呼呼的腦袋瞬間清明了許多，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無風，讓杏兒和無雨也都服了。」綦連藕湮又將瓷瓶遞給無風。
　　「小姐妳......」無風驚愕的看著綦連藕湮，想不透以她的個性，竟然連問都沒問，就把藥丸給吞下去了。
　　「不用問了，我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綦連藕湮擺擺手說。
　　無風點點頭，知道這不是自己該要多問的，便拿著瓷瓶，朝外走了出去。

　　「藕湮，我又來啦！」耳邊又傳來墨夷傾城的嗓音，身後當然也跟著一個戴著純金面具的身影。
　　綦連藕湮回眸一笑，開玩笑道：「我看妳這個公主很閒嘛！」
　　「找妳的時候就很閒啦！」墨夷傾城絲毫不介意，如是回道，卻聽得綦連藕湮一陣莫名的感動。
　　「來問曲子名的？」綦連藕湮跳了個話題問道。
　　「這是其一。」墨夷傾城老實的答道。
　　「那其二呢？」綦連藕湮拿出早已抄好的樂譜，遞給墨夷傾城。
　　「等等再說吧！」墨夷傾城低頭便研究起來「誰叫妳昨天賣我關子？明明琵琶就彈得很好！我也要賣個關子回給妳。」
　　「呵呵，給妳一個驚喜不好嗎？」
　　「我都快擔心死了！弄惜琵琶要是落入別人手裡，我會不甘心的。」
　　「那妳還拿它出來比試？傾城真不灑脫呢！」
　　「我不是捨不得弄惜琵琶，是捨不得它不被欣賞。」
　　「懂了懂了。傾城，妳明明就長我一歲，怎麼我還比較像姊姊？」
　　「其實大不了幾個月好不好？妳少把我叫老了，我還要過過幾年公主的日子。」
　　「好好......」綦連藕湮淡笑著。滿園春色，此時都成了陪襯，美人多嬌，如詩如畫。
　　「藕湮，這曲子怎那麼巧？竟然把我的名字和哥的名字含在這三個字裡了。」墨夷傾城指著《傾城雪》三字，驚奇的問道。
　　「那是我聽來的。」她沒有說謊，這確實是她看古裝劇時的片尾曲，她很是喜歡，沒想到昨晚竟然派上用場「是回禮呢！」
　　墨夷傾城也是冰雪聰明，當即會意，便笑了出來，道：「難怪妳昨晚捧著琴，喃喃對我說著什麼呢！我是看懂了，但一時還沒想明白，妳到底為什麼要唱歌給我聽？」
　　「喜歡麼？」
　　「好聽極了！」
　　「那好，讓我們來飲一壺花茶吧！」綦連藕湮端起茶杯，向墨夷傾城致意道。
　　滿天落霙飄落塵土，天南地北的聊了好一會，綦連藕湮給墨夷傾城講了一些自己的故事、墨夷傾城則給綦連藕湮說了宮中的趣事，湮藕居裡好不融洽。
　　「藕湮，今天我其實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同妳說的。」啜飲了一口茶後，墨夷傾城很嚴肅的對綦連藕湮說道。
　　「什麼樣的事？」
　　「藕湮，妳真的要好好考慮找門親事了，」墨夷傾城說道「我不認為妳會不知道泰成帝看妳的眼神。」
　　綦連藕湮嘆了一口氣道：「我很明白，我跟我娘長得實在太像了。」輕頓一會又繼續說道：「但我又不肯為了這事就隨隨便便把自己嫁掉，那太不值得了。相守本需相愛作為基礎，哪裡急得了呢？」
　　「藕湮妳說得真對，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妳有沒有想過，泰成帝是君，而妳只是臣之女，又有什麼辦法呢？」
　　「我自然也有想過的，但我實在沒有什麼辦法呀！」綦連藕湮苦惱著說「現在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放心，我一定會幫妳的！」當然，直接做我的嫂嫂會更好，墨夷傾城很認真的說道。
　　「傾城，謝謝。」
　　「妳若能將我視為閨中好友，那麼這一句話永遠就不必跟我說了。」
　　綦連藕湮微笑道：「那好，傾城，不謝。」
　　墨夷傾城掩著嘴，悶笑起來。
　　綦連藕湮卻是心底一陣酸楚，相似的話，她已經聽過一遍了。
　　「藕湮，妳如果把我當成妳可以生死相交的朋友，那妳就把剛剛那一句話收回去吧！」
　　她內心交雜著各種情感：願意相信墨夷傾城，又害怕往事重演；願意付出真心以待，又踟躕著不願向前。
　　「藕湮，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墨夷傾城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好啊，妳問。」
　　「我想問......煙雨是誰？」墨夷傾城可以明顯感覺到墨夷傾雪責難的目光朝她飄來，但她真的很想知道，看著綦連藕湮眼裡的憂傷，她開始覺得事情並不像她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煙雨姓言，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她，」綦連藕湮沒有遲疑的道出「卻是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我，所以，她背叛了我們的友情——我沒有看錯過人，除了她。」輕描淡寫，將十年情份化為寥寥數語，就算是過眼雲煙了。
　　墨夷傾城噤聲了，原來這就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原因哪！
　　「對不起，藕湮，我不該提起妳的傷心事的。」
　　「事情都過去了，就讓它隨風而逝吧！」
　　「藕湮，如果妳再見到她，妳會原諒她嗎？」
　　「我想......不會。」綦連藕湮諏嵉恼f。我是個小心眼的人吧？我想。
　　墨夷傾城在心底暗暗發誓道：藕湮，我絕對不會背叛妳的，那是煙雨不懂妳，妳值得全天下最堅固最論吹挠亚椋∪鐘叄?允窃摫缓煤谜湎В?踉谡菩难e的女孩子的。

　　綦連藕湮一點都不想再參加第三天的晚宴，想當然爾，今天大約就是大型牽紅線的月老廟了——卻往往不能如人意——實在無聊，要是一個不小心，自己還會被紅線纏上身哩。
　　綦連藕湮換上煙青色的衣裳，簡單梳了個低髻，不變的蝴蝶釵子，就萬般無奈的踏上綦連府的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