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一直等着你》吹泡泡

11、放弃自己 若曦回忆起

　　在红馆工作的那段时间，是若曦过得最辛苦的一段日子。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能请的起看护，白天，若曦只能亲自去医院照顾疯疯癫癫的母亲。同时，她又必须靠自己的努力赚取最基本的生活费和母亲住院的花销。找了很久才找到了歌厅服务员的工作。这样她就能很好的安排工作和照顾母亲的时间。自打母亲生病后，若曦的身心都备受煎熬。每天晚上赶到歌厅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自己可能随时会倒下去。却还是要带着满身的疲惫工作到凌晨。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一天，若曦像往常一样来到歌厅，换好服务生的衣服开始工作。尽管只是身穿简单的黑色制服，却还是无法遮掩她与众不同的气质，高挑的身材。进包间送酒水的时候，若曦总是小心的低下头，不去看任何人，却还是会有客人留意到她清纯可人的相貌，为之心动。
　　她多么希望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能明哲保身，只是做一个普通的服务员。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没有客人找她的麻烦。可越是这么想，却越不如她愿。
　　“若曦，赶快把酒水送到204包间。再送一份大果盘，告诉客人这是经理特别赠送的”领班在楼层的另一头，大声的喊着。
　　若曦赶紧点头，取来了客人需要的酒水和果盘。小心翼翼的端着新鲜的水果，刚推开包间的门，却没想到娜娜鲁莽的走过来，两人迎面撞上，一盘子水果全扣在了地上，几片柠檬掉在娜娜粉红色的高跟皮鞋上。若曦赶紧蹲下，把水果一片片的往盘子里装，心想着这样的闪失，要是让经理知道了，今天的工资又要泡汤了。
　　包间里的客人们倒是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小小服务生的举动。大家还是有说有笑的，喝着酒，唱着歌。若曦慌忙的捡着掉在地上的水果，竟然没有注意到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娜娜。直到一声清脆的盘子落地的声音，若曦刚刚拾起的水果被一只绚丽的高跟鞋踢飞。水果再一次散乱一地。瓷盘子也跟着碎成了一片片。这时候，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这里。
　　若曦站起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娜娜，她双脸绯红，身体微微的晃动着，一脸的不屑和愤怒。
　　“你是不瞎了？”娜娜大声的训斥。若曦闻到她满嘴的酒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若曦最不想得罪的就是她了，这歌厅里的人谁不让着她避着她，她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姐，很有自己的势力，连这里的老板都让她三分。
　　“操，今天真够倒霉的。”娜娜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狠狠的落在若曦的脸上。若曦惊愕的抬起头，包间里其他的女孩子也吓坏了。平日里娜娜是有点脾气，可还没有到这种不讲理的地步，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大动肝火。几个人赶紧上前劝说。只有坐在沙发正中间的莹莹还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手里包着橘子，一片片的喂客人吃，笑得跟朵花似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娜娜今天这股莫名其妙的火气从何而来。
　　那一巴掌本来是她想打在自己脸上的，还不是为了身旁这个魅力多金的中年男人。这位陈老板是朝阳地产的老总，身价过亿，还是市长的表弟。在这个小城市里，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以前来红馆的时候，必点娜娜陪坐。可是自从见到新来的莹莹，便一见倾心，早把娜娜忘在脑后了，甚至还当众许诺要买个别墅，把莹莹接过去。莹莹可没少在众姐妹面前显摆这件事。娜娜当然是气不过，这个莹莹论长相还是身材都跟自己没得比，竟然抢走了她最中意的陈老板。她憋着这个火已经很久了。直到今晚，才自找没趣的主动进包厢和陈老板打招呼。却没想到陈老板对她爱答不理的，只顾着和身旁的莹莹打亲骂巧。
　　娜娜满肚子的怨气，坐在角落里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闷酒，还唱了好几首忧伤的情歌，都还是没能引起陈老板的注意。直到刚才忽然想吐，才站起身，晕晕乎乎的打开门，却和若曦撞在一起。
　　这一巴掌瞬间在若曦的脸上留下红红的印迹。娜娜晃动着身子，若曦在她的视线里模模糊糊的，却依旧可以看到她清纯美丽的面容，倔强的眼神狠狠的看着自己。忽然一阵眩晕，她躺在旁边人的肩上，被扶着出了包厢。
　　若曦还站在原地，眼神冷漠，苍白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手印。陈老板一边吃着莹莹包的橘子，一边审视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儿。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委屈和难过，只是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怎么来这里这么多次了，却没有注意过她呢。
　　经理推开包间的门，见若曦还站在里面，陈老板面容冷峻。赶紧打圆场“陈老板，真是抱歉啊，你看我这服务员笨手笨脚的，扫大家兴了吧？给您赔罪了啊！今天您在这里的消费全算咱们歌厅的，您就尽管开心的玩。”
　　“不用了。”
　　陈老板站起身，走到经理旁边，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句：“让所有人都出去，她留下。”他冲若曦笑了笑，若曦心中一沉。
　　几个女生识趣的走开，莹莹不甘心的在陈总旁边撒着娇，陈总不满意的瞪了她一眼。她虽也不情愿，却只能离开。经过若曦身旁时，挑衅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尖锐的高跟鞋声消失在身后。
　　几个随从的人员也纷纷站起身，同他们的老板打过招呼，离开了包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若曦虽然紧张的无法呼吸，却还是故作冷静的站在原地。这个男人，看样子有四十多岁，却保养的很好，容光焕发，也算的上是个有魅力的老男人了，难怪娜娜会为了他争风吃醋，和那些满脸油光的暴发户相比，他确实不同。他看了看若曦，然后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子，放在茶几上。脸上呈现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别傻站在那里，过来坐。”陈老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此刻的若曦，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下的情况，如果他像以前遇到的那些客人一样无理，一见到她就动手动脚的，她完全可以直接拒绝。可这样绅士的举动，看上去又没有丝毫的恶意，若曦反而变得无所适从。像只小绵羊一样乖乖的坐在他的旁边。
　　陈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像变魔术一般，从口袋里拿出两叠崭新的钞票。
　　“你应该是个很骄傲的女孩子，在这里打工，不但辛苦，还看人脸色，像刚才那样的事情也是常有的吧？我猜你一定是十分缺钱，才会甘心来这种地方打工。”
　　对于他这样的成功商人，情场老将，揣摩一个女孩子的心思是太容易不过的。他看看若曦，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丝丝的红色血丝，是长时间休息不好的原因。
　　“谢谢您的关心，我不缺钱，来这里工作只是为了锻炼下自己，而且像刚才那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次遇到。”若曦礼貌的回答着。
　　看着她拘谨的样子，陈老板低头笑了笑，她确实是倔强的骄傲的。但也是这种高傲的表情深深的吸引了他。
　　“我这里有两万块钱，也许你并不缺钱，但钱多了总是没有坏处的吧。当是咱们初次见面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以后还能作个朋友。”陈老板把两叠厚厚的钱放在若曦的手上，若曦想要拒绝，赶紧往后退，却被他紧紧的拽住。
　　若曦看看他的双眼，心想着，难怪小姐们会走上这样的路，就是因为有像陈老板这样的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这两万块钱，需要她辛苦工作一年，受多少委屈，挨多少骂才能赚来的。今天却这么容易的送到她手里。
　　若曦手握着沉甸甸的钞票，似乎还能闻到它散发出的肮脏的气味，可这又是她和母亲最需要的东西。“你需要我做什么？”若曦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可还是问了这样一个有些愚蠢的问题。
　　陈老板看着若曦，她虽然双手紧紧的攥着钱，表情却依旧冷漠。
　　“你不用紧张，我会跟这里的老板打好招呼，以后你上班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工资照领，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我来的时候能见到你，坐下来一起唱唱歌，聊聊天，如此而已。”
　　好一个“如此而已”，若曦很明白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暗暗一沉，说出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如果你给我十万块钱，我就会答应你的要求。”
　　陈老板微微一怔，却又很快的恢复了他一贯的，胸有成竹的笑容“好，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的答应，她原本想提出这样一个无理的要求，他定会一口拒绝的。这样自己也好脱身。
　　若曦低头看着陈老板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令人作呕的抚摸着。她原本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正浩才有资格这样牵着自己的手，可现在······
　　陈老板似乎心情很好，唱了一晚上的歌，若曦只是坐在旁边，一杯杯的喝下陈老板为她倒下的酒，她多么希望在这样的夜晚可以把自己灌醉。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几杯下肚，却觉得越来越清醒。看着MV里那对年轻的情侣，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若曦的眼眶越来越湿润，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她似乎是看到了自己也有过的美好的过去。
　　凌晨的时候，陈老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若曦坚持没有让他送自己回家，一个人走在深夜的大街上，包里装着沉甸甸的钱。要是从前，她肯定会担心。可看看现在这个落魄的自己，谁会想到她身上揣着这么多钱呢。此时竟然有一丝奇怪的念头，如果真得遇到抢钱的坏人，也算是上帝对她的惩罚吧，好让自己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