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一直等着你》吹泡泡

1、第 1 章 若曦和母亲

　　若曦坐在母亲的病床前，替她梳理着干枯的长发。看着她丝丝的白发，若曦的眼眶湿润了，想起以前多少个日子里，母亲也是这样替她扎起高高的马尾，还总是不忘夸上几句自己的女儿是多么多么的漂亮，将来一定能嫁给一个疼爱她的好男人。那时的自己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总是嘟着小嘴跟妈妈说，我这么聪明能干，靠自己的能力也能让咱们一家人生活得很好，才不用依靠那些臭男人呢，一不小心找个像我爸这样的，每天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深夜才回家，还总是借着酒劲拿咱们出气，哪怕是有再多的钱也不开心啊。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母亲总是沉默不语，轻声的叹着气。现在看着精神恍惚的母亲，若曦恐怕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了。只是短短几年的时间，深深的皱纹就爬上了母亲的脸庞，每天都是这样散乱着头发，目光呆滞的坐着，偶尔凌乱的话语，若曦也很难领会其中的含义。更无法和母亲进行哪怕是最简单的交流，母亲似乎把自己留在了过去，那个还有父亲存在的过去，再也没能走出来。“妈，我要去北京了，我离开后你一定要好好的”。母亲呆呆的看着若曦“别走，别走······”。“妈，我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你知道吗，我总是能在梦里看到他，他就站在咱家楼下，他说他会一直等我，那眼神落寞的让我心痛。我想要向他解释五年前的不告而别，我想要得到他的谅解，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他能够重新接纳我，我想要一辈子对他好，我们会一起回来见您的。妈，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别走，别走······”母亲不断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若曦轻轻的抚摸着母亲呆滞的双眼，不舍的站起身走出病房。母亲望着若曦远去的背影，双手无力的停在空中，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又无奈的放下，口中还是在断断续续的叨念着“别走，别走。”这两个字是母亲这么多年说过最多的话，从父亲为了躲债而自杀，到母亲住进精神病房，她说过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别走”。很多次，若曦看到母亲紧紧的抱着枕头，仿佛是抱着血泊里的父亲，她出神的叨念着，“别走，别走”。尽管他们在一起生活的二十年里，总是充斥着各种不和谐的音符，争吵早已是家常便饭。尽管这个男人几乎很少给予她温暖，对她总是冷言冷语。可她依旧深爱着他，是他给了自己一个家，并且为了这个家早出晚归，从没有一天是清闲的。她是个懂得感恩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了她放弃过什么，为了她背负了多大的压力，尽管现实的生活让他变得不再温柔，再也看不到相恋时的踪影，可她依旧深爱着他，无论后来他们经历过什么，她永远用自己所有的温柔体贴，照顾着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小的时候，父亲总是在酒后找若曦母女的麻烦。很多次，若曦害怕得躲进母亲的怀里，父亲醉醺醺的拽起她的头发，硬生生的把她从母亲的怀里扯开。每次酒后骂得那几句话都不外乎什么，若曦是“扫把星”，毁了他的一生等等。开始的时候，若曦总觉得自己很委屈，可是随着她渐渐长大，再听到这样的话，内心就变得麻木了，没有丝毫感觉，也不再怀疑。有时候看着醉醺醺的父亲摇摇晃晃的站在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刚要开口，若曦就会冷冷的抢先一句“我是扫把星，我毁了你的一生。”然后转身离开了家。摔上门的那一刻，若曦还能听到背后传来的父亲仇恨的嘶吼声。夜晚走在灯光昏暗的街道上，瑟瑟的冷风侵袭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那个时候的她恨不得父亲赶紧死掉，永远的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她甚至无比希望自己是一个孤儿，尽管现在的她确实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在她的内心里，自己不过是一个经常游荡在街上，穿着破烂衣服的小乞丐。尤其是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她匆忙的离开家，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尽管若曦幻想过各种父亲会在某一天消失的场景，她无数次的渴求上苍能把这个冷漠残暴的男人带走，但她很明白，母亲不能没有他，很长时间里，若曦都无法理解母亲对父亲这种莫名其妙的深深的爱，这么多年的淡漠，这么多年的冷言冷语，都没能浇灭母亲那如火般炙热的爱情。
　　直到若曦考上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欢喜的准备着要逃离开这个令她厌恶的家，母亲才第一次握住若曦的手，认真的告诉她，永远不要恨你的父亲，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走到哪里。若曦不解的看着母亲，母亲第一次讲诉了曾发生在父母身上那刻骨铭心的爱情，第一次真正的告诉了她，她的父亲是个怎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