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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赌石大会 到家门口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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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欢跑了,她跑得那叫一个决绝,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留下;她跑得我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居然顺手摸走了我的扇子。
岚苑并没有什么损失,玉牌找回来了,捉拿那个所谓的飞贼不过是想给其个教训,关她两年让她再不敢打驻岚城的主意罢了。
季春秋的玉如意和青城那位富商的玉璧也已物归原主,暂且不论是何人所为,就算是“雁过不留痕”良心发现或者迫于形势不得不归还,这一切也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花月其实挺高兴的,林尽欢那么一走倒是不打自招了,什么良家女子,什么些许武艺,都是扯淡,心里有鬼,内有花招才是真的。这也似乎进一步验证了他的推测,“雁过不留痕”,也就是林尽欢,是萧无情的徒弟无疑。既然知道了她长什么模样,不愁改日没有机会教训她。
“哎,你这新认的妹妹有点不太厚道啊。走就走吧,还顺你的扇子。”花月趁机看我的笑话,假装惋惜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肯定是和她说话那会儿下的手,也就是说,那时候她早就已经解开了绳子。我说你那手下人怎么连绑绳子都不会啊,一定是你没教他们!”我愤恨地埋怨花月,没错,就怪他。
“你怎么什么都能跟我扯上关系,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追上去,或许还来得及拦住她截下扇子。”
“就是因为你看管不利才会给她机会,怎么就跟你没关系?”
“好了好了,别吵了,”风无极再次成了目睹口舌之战的无辜百姓,万分无奈道,“为了一把扇子也能吵成这样,改明儿我送你一百把。这个夏天您每天都能摇不一样的,不喜欢咱就撕,天天撕,天天不带重样的。”
“那扇子不一样!”
我和花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这话,话音刚落,我们就互相瞪了一眼,仿佛和对方一起说话就是一种罪过。
我轻哼一声,自顾对风无极道:“那是我师父临走前留给我的,扇坠子上的玉是师父亲手雕刻的,穗子是我师娘亲手编的。”
“那......那既然这样,赶紧去追啊。”风无极无奈至极,有这闲工夫吵架,早追出去说不定扇子已经到手了。
“我这不正要去呢么,怪谁?”我嘟囔着就欲追出去,可不得已只得返回,“我上哪儿找那姑奶奶去?”
十天之后,我坐在北昭青云镇唯一的客栈里发呆。
这是个靠窗的位子,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偶尔有几丝细雨飘进来落在脸颊上,客栈里的人也很少,所以在这样一个天气里,这样一个环境下,人很容易发呆,也很适合发呆。
事实上我现在除了发呆也没有其他出路了。林尽欢跑了,她消失的刹那我只记住了一句话:我是北昭人,自幼父母双亡。
既然没有其他更靠谱的地方可找,只好到她的老巢来堵她。听说鬼手萧无情是在青云镇长大的,我希望小林能有个良心,时不时怀个念,追个思啥的,偶尔也回青云镇来坐坐,看看师父成长的地方,缅怀前辈过去的历程。
小林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觉悟。我到青云镇五天了,连她的鬼影都没见着更别说活生生的人了。北昭之大不亚于云泽和云泽以南的南图国,这人海茫茫,千里迢迢的,我还能上哪儿去找那位林姑娘。
“客官,您里边请。慢着点儿走,您二位坐这儿吧。”
“小二,快上酒菜!我们赶路。”
小二又招呼上来了两位客人,我无意瞟了眼,倒没什么特别,两个迂腐穷酸的书生罢了,还像模像样地各摇了把扇子。
故作风雅!我现在一瞧见扇子就火大,若非那位恩将仇报的林姑娘,何以流落至此。原本打算跟她套套近乎,问出点什么来,倒没想到把自己给套进去了。气死我也!
“陈兄,听说今年的赌石大会可是高手云集啊,与往年相比参会的人数不是多了一点点。”
“正是,云城的几家客栈几乎都快人满为患了,所以小弟这才急着赶去啊,到了那儿可不要流落街头才好。”
“陈兄玩笑了,凭陈兄多年眼力,这玉王的称号肯定是手到擒来,到时别说是客栈了,便是云城各官府衙门也要把您奉为上宾啊。”
“哎,哪里哪里,听说今年来的都是一等一的行家,富源陆家,紫溪原家自是不必说了,就连久未露面的长乐吴家今年也来参会。若非有十足十的把握,吴家也不会千里迢迢从南图过来。”
“没错,长乐吴家虽不每次都参会,可只要一来必得玉王称号。这一算上次他们夺得玉王已是九年前了。”
“吴家以玉石发迹,屹立百年不倒,成就南图首富之名,那才是行家中的行家。小弟此去不过是碰碰运气,能求的一块半块翡翠已是万幸,哪敢妄想玉王称号。”
“陈兄客气了,那小弟就在此预祝陈兄旗开得胜,心想事成!干!”
赌石大会?玉王?
不远处的那对称兄道弟聊得欢快,我这边听得也津津有味。活了十几年原也不过是只井底之蛙,赌石大会这么有趣刺激的玩意儿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正好,既然赌的是石,开的是玉,而且还是金不换的翡翠,那位姑奶奶不会没有兴趣。反正也没地方去,先去云城抢个位子,我可不想流落街头。
云城算得上是南方的一个小都城,离云泽不远,虽都姓云,可惜人家是北昭的领地。北昭的许多地方我都去过,偏偏漏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地方。
赌石大会每三年一次,举行的时间一般在五月末六月初,正式为期三天。可每当进入五月,城中就会出现许多大大小小的集市,少则五人一丛,多则整整一条街。集市上卖的不是别的,正是开采出来的石料或璞玉。
所谓赌石赌的就是这些石料或璞玉,待石料一刀割开,藏在里面的或是晶莹剔透色泽水润的翡翠,或者也只是与外表一样一文不值的石头而已。为此,一夜之间暴富者有之,倾家荡产者亦有之。
这是一个需要经验和眼力的活儿,当然最需要的是运气。有些行家经过几年或几十年的经验累积,也许能从外表看出些门道,但是也不会一猜一个准,否则这世上岂不到处都是富人财主了?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上好的翡翠也不值一钱了。
云城有专门的赌石场地,有专人割石、见证、记录,到了赌石大会的最后一天,根据翡翠的坑种,水头,色泽等选出最好的,作为本届的玉王。
如今已是五月二八,听说最后的玉王之争是在六月初二,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还有时间去弄块璞玉碰碰运气。
玉林街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一路过来满地的石头倒也十分壮观。大家争相挑选琳琅满目的石头,买卖中也不见讨价还价,卖家接连应承,买家掏了钱就走,彼此间很是爽快。
“这位公子,这位公子?”
正瞧得起劲,身后似有人在叫唤。我一回头,见一中年男子咧着嘴拱手道:“这位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
我差点忘了自己正着男装,急忙反应过来笑道:“正是,云城的赌石大会颇负盛名,我是慕名而来。”
那人点点头,笑得几近谄媚:“公子气质不凡,一看就知道是有学问的人,公子也想参加?”
什么眼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还看出有学问来了?我干咳两声,笑道:“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在下姓甄,几年来也藏了几块上好的璞玉,都是难得的籽料,不是这满地俗物可比。公子初来乍到,容易挑花眼也容易上当受骗,不妨到舍下赏赏珍品。若真是有缘,在下愿相赠,分文不收。”
有这样的好事?我对他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眼睛贼溜,两撇小胡子似是画上去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虚伪得很。没有十成,八成也是个奸商。笑话,公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上过当?不过......好像看看也无妨......
“甄先生如此看得起在下,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嗯,那就劳烦先生带路?”
“好好好,公子请!”
甄奸商乐呵呵地在前头带路,我看他那两撇胡子都快翘上天了。可不,一条“大头鱼”就这么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