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八杯水

5、5.骨魔妖

　　5.骨魔妖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的房门就被“咯咯”敲响。
　　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我那个为老不尊的易珏师叔大人。

　　一开门易珏就跨了进来，看到我还没睡醒的样子便说道：“小何处你真是个懒虫，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出发了。”

　　谁允许你叫小何处的？这是小师姐专用称呼！
　　但我敢怒不敢言，只好匆匆地洗漱了把行李带上，而后和易珏一起到昨天和师姐约好的舞剑坪会面。

　　此次我们下山第一站是地处北方的楼兰镇。这楼兰镇最近据说出现了怪事，频频出现婴孩失踪现象。
　　但最离奇的是，其中一对夫妇在不久前失去了自己刚满一周岁的孩子，但几日之后，那孩子竟然长成了七八岁的孩童回到家中。
　　那夫妇先是怎么都不敢相信对方是自己儿子，但孩童的背上却有一块和他们失踪的孩子一模一样的胎记，并且他还记得家中陈设，以及父母岁数、喜好。最终那对夫妻才相信并接纳了这个离奇长大的孩子。

　　只是那名孩童怎么都不记得自己失踪那几日发生的事情，但镇上的却有人疑心这名孩子不知是哪里的山精妖怪，使了法子来骗取那对夫妇的信任。

　　“但是，若是妖怪，它变成人类的孩子又是为何？如果是想害人，根本不必多此一举吧。”
　　我听完师叔讲的，对此事颇有些费解，妖怪害人我见得也不算少了，但妖怪变成人类混迹到人群中生活却教我想不通。

　　“所以我和你易望师叔才怀疑，也许那孩童真的是那名婴儿，而他之所以在几天时间里长了好几岁，也许便是与将魂有关。”易珏师叔道：“将魂本身便蕴含着极大的能力，它并非单纯的魂魄那么简单。若是那孩子不小心碰到了将魂，一夜长大或许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不管怎么回事，等我们去看过便知道究竟。”小师姐说道。
　　早晨发出的时候，沈秋师兄的事情让她还有些闷闷不乐，幸好我和易珏你一言我一语地活跃气氛，让她心情也好了不少，这会儿融入了我们的聊天之中。

　　“若是妖怪，我们便捉了它炖汤喝。”易珏抱着拂尘，挑挑眉道。

　　“啧啧你好重口，妖怪的肉能入口么？”我嫌弃地望他一眼。真是个变态。

　　“你没吃过妖怪肉，怎知不能入口？”易珏反问道。

　　“难不成师叔您老人家吃过？”

　　“唔，这倒没有，所以可以尝试一下。”
　　我真的是服了这个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在他嘴里都能变成轻描淡写、理所当然一般。幸亏他早点没想到这事，才能活到今日没被妖怪肉毒死。

　　“师叔你吃了记得给我说说感受啊。”语夏竟露出有兴趣的表情：“虽然古往今来没人吃过妖怪肉，但也并非表示妖怪肉不能入口。”

　　“嗯嗯，还是我的小夏夏说得对。”

　　我嘲笑道：“那你们这是准备烹妖宰怪下肚了吗？”

　　易珏把手捏成拳头放在嘴上，而后“咳咳”两声道：“到时候我会给你留一份的小何处。”

　　“谢谢，我完全没有兴趣！要吃你们自己慢慢吃。”
　　谁会那么变态吃什么妖怪肉，我还没活够，我怕被毒死！

　　而旁边的两人竟然立刻就笑成了堆：“哈哈哈哈哈小何处真是可爱，他竟然当真了诶！”
　　说这话的这是我那个该死的师叔。

　　“当真了当真了。”欢快地跳起来的是跟着师叔就变坏的小师姐。
　　他们竟然在耍我。

　　这两个人——
　　语夏就算了，易珏好歹也是数十甚至上百岁的人了吧，怎么能这么恶劣？
　　他这样子哪里像别人的师叔！居然以逗弄自己的师侄为乐！

　　我懒得理他们，大步地走到了前面去。后面他们的嬉笑声还在野外的小径里回荡。

　　这一去楼兰便用了些时日，因为沿途有一些其他零碎的任务。
　　楼兰为北方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在茫茫的大漠之中，它就像是一座世外桃源，绿洲如许，热闹繁华。

　　我们先找了落脚的酒楼，点了几个小菜。等菜上桌的时候，隔壁桌的人正巧在说近日的事情。

　　“那孩子回到家里半个月有余，他们家也没发生什么事情，我猜他或许真的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突然长大了。要是妖怪的话，那两口子还不早被吞进了肚子？”一个人说道。

　　另一个人反驳：“你这话可说得不对，哪有正常人几天就长了几岁的？要是你家有这样的人，你敢让他回家吗？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万一这是妖怪的什么预谋呢？”

　　“这……”

　　“我给你说……”后者说着往前者的耳边凑了过去，虽然他说得小声，但他的话并没有逃过我们这边三个人的耳朵。

　　他们竟然要在亥时去那家人家里夺人。而且已经找了道士随同，如果对方是妖怪，那道士就会收了它，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又要如何呢，他这就没说了。

　　我们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情报，便草草地吃了饭，而后向酒店的火机打探那一家人的地址。
　　那小伙计认得我们身上仙门的衣服，便把他知道的情况一股脑地告诉了我们。
　　“那家人也是可怜，不过谁不可怜呢，丢孩子又不是他们一家，却只有他们家的回来了，而且回来的还不是原来的……”
　　说着小伙计叹了口气，摆了摆头，对我们说道：“三位仙侠一定要好好地查清此事啊，最近因为这些事情整个楼兰镇都人心惶惶。”

　　“放心，我们必当竭尽所能。”

　　我们赶到目的地，小院房门紧锁，看来是全家出门了。

　　“进去。”师叔招门里指了指，然后吩咐道。
　　于是我们利用法术翻进院墙内，院中寂静无声，只有几只鸡在刨土、晒太阳。

　　“有妖气。”语夏和师叔对视了一眼，“虽然很淡，但确实有妖怪活动过的气息。”

　　“原来真的是妖怪吗。”我皱了皱眉眉头：“那我们是要潜伏在这里，等这家人回来然后收妖？”

　　“不急嘛小何处，潜伏多累人，晚上不是有人要来抢人么，我们到临近亥时再过来，但看情况再做打算不迟。”

　　“万一妖怪跑了呢？”

　　“啧啧，小傻瓜，你想多了。”易珏一点都不担心地拍拍我的肩膀：“这楼兰镇如是热闹非凡，我们下午便先在镇上逛逛。”

　　“这不太好吧。”我看了语夏一眼。平时我们做任务都不会如此散漫，虽然逛街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总觉得太过轻慢了，语夏一定不会同意的。

　　谁知道她竟然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师叔一年多没出关，一定很寂寞无聊吧，那下午我们先好好地逛一下，早点吃了晚膳过来。”

　　“……”
　　喂，这两个人，要不要这样，你们如此默契我会吃醋的好吗……

　　下午我们便在楼兰镇悠闲地逛了一圈。人多吵杂，走着走着我就和他们散了，不过仙门弟子有专门的联络术，所以我也没急着去找人。

　　我站在一个首饰摊前，看着各种琳琅的首饰闪烁着精致美丽的光芒，不禁想着我那小师姐戴着的样子。
　　可惜她用得着这些的东西的时候太少，女儿家家的原本该好好地梳妆打扮，只是入了仙门那些便都成了浮云。

　　一支精致的钗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上面黏着两只白色的仙鹤，正曲项向天，下面还有两顶绿色的荷叶，和一串透明的小珠子，大约是荷叶上滑下的水珠，镶嵌起来很是可爱。
　　“这支钗多少钱？”

　　摊主看了看。“哦，这支啊，八十文。”
　　八十文倒是便宜，我把它买了下来，认真地收好。

　　而后我才前去与那二人回合。“小何处你去哪了，师姐我等你这么久，哼。”

　　我说道：“好好都是我的错，不是因为你们走太快扔下我不管。”

　　“哎呀，你敢埋怨师姐扔下你不管！”

　　“不敢不敢。”
　　我连忙说。
　　现在师叔在这里似乎不是送她那支钗的好时机，还是晚上再给她吧。

　　终于到了晚上，我们用隐身术偷偷地潜伏在那家人的屋外。不多时，便见到好多一群人举着火把朝这边过来。

　　他们走近了，果然见一名八字胡道士走在人群正前方，被众人簇拥在中心。

　　八字胡右手握一把桃木剑，左手拿着像是镜子的东西，他旁边还有人为他拿着不少东西，
　　真是好大的阵仗，看来今晚那家人不交人都不行。
　　只不过那只妖怪未必是这么一个不知拿来的道士能应付的。

　　师叔朝我们比了一下手势，示意先静观其变。我和语夏点点投。我们继续潜伏在黑暗之中。

　　“——开门开门！！”
　　那群人停在门外，而后就有两人向前去，大力地拍打院门。其他也随之叫起来：“交出孩子！”
　　“交出来！”
　　“……”

　　听着他们像一群狗在狂吠，我都忍不住想捂住耳朵。这些人真的是来检验妖怪的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山贼团伙打劫来着。

　　过了一会儿，在他们不断地拍打和叫嚣声中，院门终于被打开了。
　　“你们想干什么？”里面的女人的声音格外害怕和紧张。

　　“把你们的孩子交出来，这位道长是我们专门请来收妖的，如果你那孩子是人类我们自然就放过他了，如若不然，今晚我们便要请道长在此灭了它！”

　　“我家孩子自然是人类！”
　　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愤怒地说。

　　“哪有正常孩子一下子长那么大的，妖怪差不多！”

　　“胡说八道！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还不认识吗？！”

　　“废话少说，把人交出来验过就知道了。”说着已经有人硬闯进去，一群人蜂拥地挤进大门，那两夫妻挡也挡不出，孩子自然是护不住了。很快就传来小孩子的哭泣声。

　　我们跟在人群后进了院门，看到那一家人被数十人围在当中。

　　“妖怪，你还不现出原形！”只听那道士大喝道，随后人群便像砸开了锅：“啊，果真是妖怪？！”
　　“真的是妖怪！收了它！”
　　“收了它！”

　　那妖怪却使劲地哭着：“我不是……”
　　它的那对人类父母这时候还不相信它是妖怪，想护住它，却被人死死地拦下了下来。

　　“竟然是骨魔妖。”师叔不知为何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时候那道士已经一把抓了那妖怪，用一根封印了法术的绳子将它缚起来。
　　“今晚我便代民除妖。”道士说着，把妖怪拉到自己眼下看了看：“只是我没想到这妖法力强盛，在此收它恐怖妖气会影响到各位，待我将它带回观中，再灭它不迟。”

　　“竟是这样。”人群说：“如此就拜托道长了。”

　　“好说好说。”道士抓着妖怪向众人告了别，不再管那对认妖做子的悲愤的夫妻，便念了个口诀，快速地离开了此地。

　　“跟上，看他要做什么。”师叔嘱咐，我们便也念了口诀，一路远远地跟着那八字胡道士。
　　我们当然不信他什么要在道观收妖的屁话，从来没听说过收妖时候的妖气会影响人，这道士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妖怪也是，竟然哭得如此可怜，要是我不会法术，怎么也不会相信它真的不是人类的孩子而是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