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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沉重打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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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间,我感觉到了一丝光亮。第一反应就是我没死?心中刚腾升起欣喜之感时,却恍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零零星星的光点从眼缝中洒入,眼皮却沉重的根本打不开,胸腔中也是火辣辣的痛,受伤的背此刻却感觉清清凉凉,十分舒服。有一双温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是一场梦吗?还是我已经远离人世,碰到了仙人?
在这温柔的抚摸中,我的心缓缓平静下来。耳畔边依稀听到有人在低声唤我的名字,声音那样低沉那样好听,“安安……安安……”这一声声的呼唤让我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看看究竟是谁。
我拼命用力睁眼,终于在努力了一阵儿后,眼睛微微开了一条缝。刺眼的光芒霎时涌入,我下意识又合上眼,却在此时,听见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安安,你醒了?”
我睁不开眼睛,只能轻轻转动眼珠子表示回应。“来人,把这帘子都拉上!”许是感知到了我的困难之处,他连忙命人道。
我能够感受到本来耀眼的光芒刹那黯淡下来,我的眼睛也舒服了许多。缓缓一点点睁开眼睛,我终于清醒地意识到:我没有死……我活了过来……
一双漆黑的眼眸悬在空中认真瞅着我,守在我身边呼唤我的人低头俯视着我,寂静的黑暗中,那双灼灼的眼眸愈显得深邃好看。
真好看啊!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一个人的双眸,像渺渺银河中的星辰一样粲然,却又如同暗夜翻涌的潮水般深邃不休。
“你是谁……”我不禁喃喃自语道。
“安安……”那人听了我的话,面色一凝,温热的手掌覆在我的额上,他紧张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稍稍一动身,全身如同撕裂般疼痛。我倒吸一口冷气,静下心来瞅着一脸紧张的他,微微一笑,“我还没失忆呢……阿凉。”
听到我准确地吐出了他的名字,慕凉旋即松了一口气。他放下手,叹口气道:“陆安安,你真是吓死我了,你每次都这样让人担惊受怕。”
我虚弱地喘了口气,缓缓道:“我不还没死吗?”
慕凉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将头埋在被褥中,许久闷声道:“如果不是接到官兵的紧急来报,我真怕就这样……失去你了。”
“我没有摔死?”我有点钦佩自己。慕凉沉声道:“我赶去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幸好悬崖处有一块小平地,你刚好挂在那附近的树枝上,落到了平地上。”
这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禁高兴起来,可嘴巴刚一咧起,脸颊上的伤口就被纠着疼了。我赶紧把笑容收回,故作不在意问道:“我的脸是不是毁了?”
慕凉凝视着我,脸色很不好。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安慰我道:“只是有两条疤痕而已,我已经让轻云大夫去为你制上好的祛疤药了。”
我笑叹口气道:“不必麻烦了。这种刀疤怎么可能说祛就祛呢……别为难人家了。”
慕凉握住我的手,轻轻搓揉着,他的手热极了,暖极了,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如此冰凉。他低头认真温暖着我的手,长长的睫毛覆在他的眼睛上,像蝶翼般轻轻颤动,那专注的神情,让人心安。
“对了。”我突然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急切地问道,“你上回告别我去救凌烟,为何一声不吭地回到了纪国?还当上了纪国的新王?你的父王他怎么了?”
慕凉的身形一顿,许久沉默着,他的眼眸未曾抬起分毫,揉搓的动作也未停,只是蓦然缓慢了许多。片刻,他才低声道:“父王被人毒害了……”
我大骇,猛然起身,一股强烈的疼痛顷刻袭满全身。慕凉面色一惊,连忙扶住我,并顺势牢牢拥我入怀。他的怀抱挟裹着一阵暖流,清香依旧,只是此时的他,一向云淡风轻的他,身体竟有了微微的颤抖。
我暗觉事情没有这么容易,急忙连声问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慕凉的声音有了些许哽咽,“姐姐被荆王关进大牢了……”
听了这话,我的胸中立马翻滚起一阵惊涛骇浪。
纪王被毒害,慕瑶被投入大牢?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凉抱住我,一向以他为依靠的我,此刻感受到了他的脆弱。作为一个世子,他是太优秀了,可作为一个承担国家全部责任的君王来说,他和荆王的满腹野心计谋相比,又实在是太稚嫩了。
他斗不过荆王。
我被这一想法惊骇住,掩饰住内心的波涛汹涌,我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嘴中喃喃道:“我在,我在……”
良久,慕凉才缓缓平静下来。我和他近距离的对视着,彼此的眼眸中都有着对方的影子。“安安,我真的很怕……第一次很怕……尤其是你昏迷的时候。”慕凉的语气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全然没有已经登位的新王的强大气魄。
我沧然一笑,“傻瓜,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你身边呢吗?”
慕凉摇头,“你不会明白那种害怕的,我现在只有你了,真的只有你了。”
我痛心疾首地看着他,才多久未见,曾经那个翩然玉立,风度潇洒的世子殿下慕凉,眉目间竟已笼上如此暗沉的沧桑和疲劳。
“我去救凌烟的时候才发现她根本没有被抓,就在我们两个正准备回去找你时,纪国的侍从告诉我父王危在旦夕,让我即刻回国。所以我告诉凌烟你的下落,让她前去知会你一声……”
慕凉的话未完,我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凌烟没有来找我,暗杀组织却顺势摸到了那里。一切都不是巧合。”我定定地瞅着慕凉,一字一顿道,“凌烟也是暗杀组织一员对吗?那,凌雾呢?”
慕凉垂首沉声道:“凌雾死了……她毒害父王当场被抓,服毒自尽了。”
虽然猜到了一点答案,但我的心还是猛的一跳,我颤声道:“我们一直以为的暗杀组织,其实是有两个。除了昌王的影卫组织,这个暗杀组织才是真正游走在三国暗处的最大一枚棋子。”
慕凉不可置信道:“陆安安,你怎么会知晓那么多?”
我默然不语,什么昌王秘密培养的影卫,不过是芸儿拿来暂时混淆我和月符的借口罢了。她们的背后肯定有一个更强大的幕后人在操纵着这一切。昌王,芸儿,凌烟,凌雾都只不过是这个暗杀组织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而差点让我命丧黄泉的那一帮黑衣男人,也应当是这个暗杀组织的。这个组织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神秘杀手团队,受制于幕后的神秘人,而昌王自以为培养出的影卫,其实不过是这暗杀组织潜伏在昌国而派出的一个分支而已。
可以说,昌王唯一的胜算和靠山,他培养的影卫,其实是暗杀组织为了掌控昌国而埋下的地雷。谁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让这么庞大复杂而又恐怖的暗杀组织潜伏在三国各个地方,进行着他们的秘密任务。
等一下……我忽然问道:“慕瑶为何被荆王关入大牢?他们不是很相爱吗?”
慕凉的眼睛一黯,一字一句道:“姐姐和昌国三公子暗下有交易……被人揭穿。那次绑架事件也是姐姐和月符共同商讨而为,目的是用自己和你作为筹码来为昌国谋利。”
我沉思了片刻,试探道:“她这样做,是为了保护纪国,对吗?”
慕凉抬眼吃惊地看着我,许是没有想到我竟然会瞬间明白这一切。他的眸中有点点光芒,“姐姐和月符合作,无非是不想荆国掌控昌国,她害怕荆王一旦吞并了昌国,下一步就会伤害到纪国人民。所以她必须帮助月符将昌国势力坐大,以此好抑制住荆国的野心和吞并步伐。而他们合作的条件就是,姐姐借助自己的身份来帮助他完成一些对他有意的事情,而月符必须在完成登位,壮大自己的势力后,帮助纪国,对抗荆国,维持住三国的稳定与和平。”
我深叹一口气,心绪复杂。慕瑶,我知晓你为纪国,为自己的家人和百姓所作出的一切努力。可你终究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况且你要对抗的那个人也是你最深爱的男人,你又如何能敌得了他呢?论痴情,你比他胜,论理智和毫不犹豫的狠心,他比你胜。这场战争中,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啊……
我的脑海中立马浮现起荆王服轩的面容,这个年龄与我们相差无几的男人,却以君王的身份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经过这么久的磨练与沉浮,从少年的亲身征战,百死千回的挣扎与奋斗,到如今稳坐王位,深不可测的计谋和凌厉敏锐的洞察力。这个男人分明经历的比月符和慕凉多的多。
当野心喷发之时,年轻已不再是牵绊他前进的障碍,反而成了他强大而又能呼风唤雨的兵器。三国之中,有谁比他清醒?有谁比他狠心?又有谁能比他更有野心?
我不自觉唇角苦涩一笑,这种遍布三国的庞大暗杀组织,幕后人,只有他才当的起。
不过,此时的他竟然趁纪国大乱之时,将纪国公主投进大牢,这一举无疑是想刺激慕凉,引起两国开战。
慕凉刚刚登位,一切势力都尚未巩固,再说老纪王是被人毒害,非正常死亡,即便瞒着百姓,也必定会引起纪国朝中混乱和人心惶惶。目前的他可以说是孤军奋战,荆王若选择这个时刻挑衅慕凉,而引起纪国百姓众怒从而发起战争,那么,就算慕凉深知战争胜利的秤杆不会偏向自己,王位尚未坐稳的自己,又如何劝得了这纪国悠悠百姓呢?
荆王此举不能不说太聪明,却又太狡诈了。
他真的为了吞并三国,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牺牲他人的地步了吗?月符还没有登位,且前路漫漫,他无法完成对慕瑶的承诺,保护纪国,而昌王的影卫其实早已是荆王的人,相当于昌王在毫不知晓的情况下已成了荆王的傀儡。
怪不得暗杀组织要杀了月晓。原来,与其扶植一个傀儡放慢吞并的脚步,不如直接将目前在位的昌王作为傀儡,时间一到,灭掉傀儡,昌国自然落入荆国的手中。
昌国的王位之争,背后牵连着的,是荆国的利益。我不得不确定,月符一个人纵使有再大势力,也敌不过昌国荆国两国的兵力,再加上荆王那一层不能见光的暗杀组织。这场夺位之战,荆王一定不会让他成功。
也就意味着,我的手不禁攥成拳头,月符的生命也一样受到了威胁!
慕凉见我久久未出声,眉头又是紧蹙在一起,担忧道:“安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忽而出声问道:“月晓现在怎么样?昌国呢?昌国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慕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许久才道:“你怎么知道昌国最近发生事情了?就在你昏迷的这几天,据探子来报,昌国王宫发生一次变故,三十精兵血洗绵香殿。”
“绵香殿?!”这个熟悉的名字又让我失声低呼道,“怎么回事?”
慕凉叹气道:“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王家丑事被不断揭开。据说绵香殿的娘娘是月符的亲生母亲,当年和一侍卫苟合生下了他。她和月符的母妃是同一天生产,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够生活的好,她掐死了那位娘娘的孩子,换成了自己的孩子。对外则宣称自己的孩子夭折了。”
“那……究竟是谁被血溅绵香殿?”我的声音苦涩颤抖,面前依稀闪现着月符在提起他的母妃时那温柔的神情,和在被他人诋毁说自己不是昌王的亲生儿子时那阴狠毒辣的表情。
慕凉本来想止住这个话题,但见我不顾伤体,越问越多,也只好将自己所查到的悉数告诉给我,“就是绵香殿那位娘娘。昌王大怒,派三十精兵血洗绵香殿,废去了月符的三公子,并且将他囚禁了起来。”
我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握住慕凉的手,乞求道:“慕凉,送我去昌国,我要见月符。”慕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他冷声道:“我不准你去。姐姐的事情我可以暂时压下,纪国目前也较为稳定安全,但昌国现在已经全乱了,月符被废,兵力却仍在,虽然他受了不小的打击,但夺位他势在必行。如今昌国到处都是兵戎相见,两方势力互相争斗,你再介入进去,必定会危险重重。”
我不听他的解释,曾经的我是为了救出碧络,可如今的我却不能任月符在昌国做刀下鱼肉。他是个好人,他是我的朋友,我必须帮他。
我依旧恳求道:“慕凉,我求求你了……这是我唯一一件求你的事情,请你答应。”
慕凉凝视着我,目光柔和深情。他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我的恳求,只好同意。他现在是纪国的王,不能随便离开王宫,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做。因此,他只能派人送我去昌国。只是我的伤未好,大夫让我必须休息个把月才能行动。这次我再也推辞不过,那大夫态度很坚决,丝毫不容他人驳变,我也只好作罢,答应暂时呆在纪国王宫休息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