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今安》鱼老三

48、孤注一掷

　　怔忪间，一群侍卫一拥而上将我和碧络牢牢钳制住。我不觉哑然失笑，昌王直视着我，目光凌人。
　　“先放开她……“昌王缓缓说道。
　　箍住我的手的两个守卫应声退后，我揉了揉生疼的手腕，依旧执拗地瞪着他。昌王饶有兴趣地瞅着我，语气带有一丝玩弄的味道，“怎么？你也想做我的妃子？“
　　我刚要反驳他，他继续接着道：“那不行！你可是我那傻儿子的心头爱，我还要留着你，和他慢慢周旋呢！“
　　我忍不住痛骂他道：“你根本没资格做他的父亲，你丝毫不顾及父子关系，竟然多次想要了他的命，还置他于两难的境地！”
　　昌王等我骂完后，并不恼，只是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把她们扔进大牢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接近！“
　　我和碧络奋力挣扎，企图逃脱他们的束缚。可无奈这些守卫手劲太大，无论如何我们都挣脱不开。
　　就在这个危急关头，突然一个弱小稚嫩的声音在一干人后幽幽响起。
　　“你们在抓人吗？”
　　众人愕然回首，包括昌王。大家定睛一看，竟然是月晓公子。我看着这小公子眼熟的很，在瞧瞧他身后的奶妈，已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这个我曾经在荆国王宫后花园背起的那个小男孩原来就是月晓公子，那芸儿就是他的婢女。
　　小小的月晓抬脚向我们走来，走至我和碧络身边，他颇有些无辜地瞅了瞅紧抓着我们不放的侍卫，那些人都知道月晓是昌王的宝贝，于是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低头退了下去。
　　月晓蹲下身子，仰头仔细瞅了瞅我，忽然站起身，把手放在我的脸上，他轻轻地擦去我刚才不小心从素喜身上沾到的血迹，然后，伸出双臂摆出一副要抱抱的样子唤道：“母妃……”
　　他这一叫，不禁是我，在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大惊。老昌王快步走到月晓身边，略有些发愁道：“这不是你的母妃，这是昌国的罪人，我们要将她投到大牢里去！”
　　月晓不理会昌王的话，跐溜一下钻进我的怀里，将头埋在我的胸口中，许久才闷闷地传出来一句，“她的身上……有母妃的味道。”
　　小小的柔软的身躯在我怀里，温暖了我适才已冰凉透顶的心。我不禁轻轻拥住月晓，一如我那次背起他一样，心中充盈着满满的爱和热。
　　昌王定定地凝视着我们两个，少顷，才淡淡吩咐那些侍卫道：“你们先下去！”
　　侍卫领命，齐刷刷的全部撤离了逍遥殿。速度之快，让本来还喧闹不堪的地方刹那间一片寂静。暗沉的夜色之下，这偌大的空地只有我们四人，还有死去的素喜。
　　月晓在我怀里蹭了好一阵儿，才悄悄抬起头，用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老昌王。昌王被月晓看得莫名其妙，于是柔声问道：“怎么了？”
　　月晓紧紧拉着我的手，许久才讷讷道：“父王不要抓走她，我要她当我的母妃！”这一句话仿佛一个惊天霹雳，吓得我“噌”的一下把手从他肉呼呼的小手里抽了出来。
　　做他的母妃？虽然对于可爱的月晓，我也着实很喜爱，但让我嫁给老昌王，做他的母亲，那简直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昌王的眼神十分阴郁，盯得我浑身发毛。他要抓我，我不怕，他要杀我，我也不会惧，但如果被他收进后宫，做他的妃子，那我登时就撞了柱子去！
　　且不论老昌王阴狠毒辣，年龄大，我亦心有所属，再者，我还答应了月符，如果我也跟了老昌王，那碧络逃离这里就彻底无望了。
　　月晓被我的反应惊了一下，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握住的形状。良久，他十分委屈地低下头，马上就快哭出来了，“你不愿意吗？”
　　我咬住下唇，艰难解释道：“我不是你的母妃，也不能做你的母妃……”
　　月晓年龄虽小，但适才看见这阵势也明白了几分。他昂首挺胸走到昌王跟前，和他讨价还价道：“父王不抓她，让她跟着我，我就答应父王，以昌国继承者的身份去参加纪国世子登位仪式！”
　　“什么？！”我失声惊呼道，“纪国世子登位？”
　　月晓点点头，又拉住我的手，告诉我，“老纪王殿下驾崩了，纪国世子慕凉哥哥作为纪国新王即将登位。”
　　我愣在原地，慕凉没有被暗杀组织所抓？他明明告别了我去救凌烟，如今怎么竟回到了纪国，并成为了纪国的新王……这一切，我竟然全然不知！
　　昌王认真考虑了一下月晓的话，并没有因为他年少无知而忽略他的建议。不知为何，看着昌王的神情，我总觉得他貌似也并没有他人传的那么昏庸不堪，其实他很聪明，听得了别人的意见，也能自主谋划不少事情。
　　也许……我心里微微一黯，月符想要登位，怕是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过了一会儿，想必昌王左右衡量了一番，他微微点了点头，同意了月晓的建议。
　　昌王转而问我，“你愿意跟在晓儿身边照顾他吗？”
　　我突然想到，这对于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交易的机会？于是我鼓足勇气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要你让碧络离开王宫。”
　　昌王的眼睛一眯，危险凌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他冷冷一笑，语气暗藏杀机，“你竟然敢跟我谈交易？还让我放了我的女人？”
　　我被他蓦然腾升的恐怖气息震了一下，但仍然梗着脖子硬声硬气道：“对！这是交易，你答不答应？”
　　碧络站在我身边大气都不敢出，她伸出手悄悄拽了一下我的衣摆，我感受的到，但我并没有偏头看她。这一次，我必须孤注一掷。
　　屏息等待。仿佛经历了十分漫长的时光，昌王一挥衣袖，朝在一旁低眉的月晓的奶妈冷声道：“还不赶紧带月晓公子回去！下次若再出现这种事，小心脑袋不保！”一声怒喝吓得奶妈顿时跪地求饶。昌王烦躁地挥挥手，奶妈立马抱起小公子要走。月晓不肯，一边哼唧一边在奶妈怀里挣扎。
　　昌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安抚道：“乖，你先回去。父王一定把她送过去。”听了父王保证的话，月晓蓦地安静下来。他乖巧地点点头，转而朝我甜甜一笑，然后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剩下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昌王在我和碧络身边转来转去，不住地上下打量着我们。碧络的头低垂着，身子在微微发颤。
　　我轻轻握住碧络的手，她的手冰凉，虽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毕竟心里还是有些底，因此仍能给予她一些安慰。
　　就这样默然了许久。昌王忽而冷笑道：“好，我答应你的请求。”
　　我猛然抬起头牢牢地盯住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真假。可昌王的眼睛深不可测，跟月符一样，都是一望见不到底。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必须相信他。这是唯一一个可以救出碧络的方法了。
　　“好。”我仍然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亲眼看着她出宫。”
　　昌王面色未变，唇边仍挂着微笑，“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