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sevenupup

5、Chapters 5

　　黄昏。特兰西瓦尼亚高原。
　　夕阳的余晖平静的涂满每株植物的叶片，等待被晚风吹散的云朵伫立在漫天昏黄中，大大小小的河在树丛的轨道中蜿蜒，河面波动，仿佛古老的咒语在水面上行走。
　　我推了推头顶上的三片云杉树叶，它们被微风带动，一副随时准备掉落的样子：“肯吉，你确定这三片树叶能遮住我吗？”
　　她正在泥土里挖着什么：“你要相信我，大头，三百年前我路过日本江户的时候，遇见了一只狸猫，它就顶着三片树叶把自己藏起来了。”
　　我扭了扭身子，尾巴反勾压住叶片：“可我不是一条红龙吗？和狸猫还是不太一样的吧？”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怪物吗？”她抱起一块石板扔到一边：“狸猫有耳朵，你没有吗？狸猫还有尾巴，你没有吗？狸猫有胡须，你没有吗？”
　　“狸猫也有三十米长吗？”
　　“你太追求完美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大多都是不如意十之八九。” 她抱着胳膊，伸出手摸了摸下巴：“一会我们潜入特里克的皇宫，你戴着树叶，抱好石板，想说话就在石板上写字。”
　　“这样我就能成为米开朗基罗了。”
　　她怀疑的眯起眼睛，淡蓝色的眼睛反射阳光，闪闪发亮：“你忘记了DNA的排列组合，却记得米开朗基罗？你哪里是失忆了？你是被巫妖附身了吧？”
　　我也眯起眼睛：“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我们要潜入的是一座守卫森严的霍比特人的宫殿，不是罗马大剧院。比起石板，你更应该给我找个趁手的武器之类的。”
　　“别炫耀你的四层眼睑！亲爱的，你是一条红龙，会喷火的大怪兽，有亮闪闪的鳞片和粗壮的四肢，还有一条强壮的尾巴！你随便动一动就能毁掉一座城市！你还想要什么武器？一艘航母还是帝国大厦？”她抬起一只脚踩在石板上：“把尾巴放下来，让我爬上去，我们时间不多了，你得飞快一点。”
　　我把尾巴从头顶甩到地面上，搭在她面前。窄窄的云杉叶片从眼前飘落，我叹了口气，一股硝烟从鼻孔里喷出来。
　　她摸了摸我的尾尖，如猎鹰般轻盈的跳跃，踏在我的后脊，顺着脊背小跑之后，跃空而起，而后落在颈间，握紧我额头上的骨突：“飞吧！”
　　我对着天空长嘶，鳞片怒张，像是要挣脱无形的束缚；后腿充满力量，用力踩踏地面；双翼平掠，鼓动着空气。流云怒吼，夕阳咆哮，强劲的气流在膜翼下托起我的身体，直冲天际。
　　高空中寒气流动，但那种感觉并非仅仅是“冷”，更多的是仿佛巨大冰山在逐渐消融的海面上撞击般的清冽。风吹散了云团，膜翼划开气流，我张开耳朵，这些声音被千万倍的放大，时时变幻，一会像年迈老人的吟唱，一会像青嫩少女的歌声，一会像妖魔的咆哮，一会又寂静孤单……
　　肯吉在我背后轻轻的说：“天空……真美……”
　　“从前我没有这样载着你飞翔吗？”我问她。
　　“没有。从前你很不喜欢自己的龙形，而且你太迷恋人类的科技，我们去世界各地都是用人类的交通工具。”肯吉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飘忽：“听说有的血族会变身成蝙蝠到处飞，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一个恶作剧的想法涌上来：“也许你还有潜力可以激发？”
　　我猛地扇动翅膀，在空中回旋，头顶一轻，空中传来肯吉的尖叫声。
　　“快变身成蝙蝠！”我跟着她坠落的速度向下滑翔，她脸色发白，惊慌失措的裹紧斗篷。
　　“喔喔喔喔！见鬼，快接住我！”
　　我愉快的露出尖牙，翅膀用力扇动空气，巨大的气流把她小小的身体掀向新的高度，然后落在我的脊背上。
　　“看你还敢不敢放血。”双翼紧贴在身侧，我向下俯冲，尾巴在空中轻轻甩动。
　　她气哼哼的给了我一巴掌：“下次我会在你脑门上贴一张高空乘坐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