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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终于他看到 ...

  •   考试过后一周,阮璇得知自己门门低飞而过,总算不用提心吊胆的等着参加来年的补考,公寓里的学生陆续搬出,学校宿舍也挂出了三天后闭校的牌子。
      最多坚持到月底,就算到时候没有人逼着她搬,断水断电的房子也是没法住人的,更何况屋后就是妖怪曾经出没过的地方。
      可是朝颜会保护她的,这个念头刚刚飞进脑子,阮璇就忍不住用力甩了甩头。
      那是以前的事了,自从她对他说了狠话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缠过她,每晚都睡在窗下,清晨又匆匆出门,不知去向。
      他有9天没有吸血了,阮璇算着日子,再这么下去他会变回原形的吧。
      真是的,怎么又为他着想起来了,明明对自己说一定要划清界限的。
      她看了看两天前就已收拾好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忍不住又想如果她回家去了,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是妈妈。
      “妈,我和离盼盼一起参加了校外实践……恩,我住在她家,当家教,对,所以暑假就不回去了。”
      挂断手机,阮璇环顾空荡荡的房间,露出落寞的神情。
      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总是在说着违背自己本意的话,还是说,她一直逼迫自己去做到的想法,其实根本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只是因为怕死,才逼着自己这么想。
      突然觉得很委屈,酸涩感爬上鼻骨,眼泪热热的在眼眶中打转,她走到行李箱前,打开行李箱,将收拾好的衣服又一件件的拿出来。
      不得不承认,她在乎他,没错,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即便他是妖,那种愈加明显的情感也已经在心里萌芽,哪怕它终究无法拔节开花。
      至少让她来守护他,直到夕颜带走他为止。
      阮璇抹干净眼泪,去蛋糕店找他和好,进去以后才知道蛋糕店也随着闭校时间会关门两个月,早上朝颜便离开了。
      “我还把蛋糕店没有销售完的饮料和蛋糕都让他带走了,怎么没有去找你好好庆祝吗?”老板娘这样说。
      那么,一定是回家了,阮璇想,她道了谢便急匆匆的往回赶,一定是因为和她闹别扭藏在屋子附近了。
      “朝颜,你在吗?”
      “朝颜,朝颜我不生气了。”
      “朝颜,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朝颜,我一个人好怕。”
      她心惊胆战的站在泥人头出现过的那片草地上,呼喊着他,他平时就是住在这里的,寂静的公寓里,除了屋后远远传来的蟋蟀声,没有一丁点声音。
      他去了哪儿,虽然他们闹别扭,可是每天晚上他都会出现在屋外的。
      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除非他——已经找到夕颜了。
      想到这里,有种难言的窒息感突然压上心头,闷闷的,闷得她心好痛,不自觉蹲下身抱住膝盖。
      不会的,有个声音在心里说,如果夕阳要带他走,他一定会给她打招呼的,他不会不告而别,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他,她也没有理由不去相信他,因为那只笨花妖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救过她,就在她所站的这片草地上。
      那么,他……
      似是想到了什么,阮璇惊恐松开胳膊,向公寓另一侧的树林跑去。

      公寓西侧是未开荒的树林,她只带着他走过一次,因为是近道。
      他曾说,那是个灵气很旺的地方,灵气很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阮璇将手机灯光开到最亮,摸索着往里走,杂乱茂密的树林,交错繁乱的枝桠,在夜色中如鬼影重重,因为见过了真正的大妖怪,她觉得自己的胆子比从前大了许多,即便满树的桦叶在夜风中“啪啪”作响,也依然鼓起勇气,往前走。
      道路很不平整,一深一浅的,她很小心的往前走,但还是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脚一歪,“啊”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好痛,阮璇揉着胳膊坐起来,看到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旁有一杯被她踩扁的外卖饮料,她有所预感的捡起手机,照向不远处的大树,灯光中,粗壮的枝干上是盘横交错的花。
      朝颜。

      “你在找他?”优雅的声线,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从背后传来。
      阮璇坐在地上,握紧衬衫下摆,勇敢的转过身。
      立在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朝颜真正的主人夕颜。
      这次他比第一次与阮璇会面时更像是一只妖怪,穿着和朝颜样式相仿的阔袖长褂,下摆拖曳在地上,袖口用闪亮的银丝绣着祥云图纹,衣服的底色是鹅黄色,和朝颜的腰带一模一样的颜色,一只紫色的小花铃,玲珑可爱的挂在他的腰间。
      “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阮璇身子一颤,手更加用力的攥着衣服,她感到害怕,虽然这只大妖怪每一次出现都令她感到害怕,但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至少她还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朝颜,在等我接他回家。”
      可这一次,是她先背叛了朝颜的依赖,然后又厚着脸皮来找他。
      “嗜血而生的妖,人形与本体之间本就存在着冲突,他的现行,不仅仅是简单的收回法力变回原形,而是要承受牵牛花藤在体内生长,吸收掉他最后的能量,然后退变成一颗植物的过程。”夕颜眯起眼睛,细长的眼睛里露出金赤色的瞳仁,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他走近她,优雅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被放大数倍,“那种过程,就像是被一点一点吃掉一样……”
      “哄”的一声,一圈幽蓝色的狐火在脚边燃气,烧成一个圈,将她围住。
      “就像是被一点一点吃掉一样……”她轻声重复着这句话,想象着那是怎样一种蚀骨疼痛,而她让他承受过两次这样的疼痛,一想到这里,就像有人拿了把钝刀子在她心口一刀一刀用力的割着。
      朝颜会恨她吧,会恨不得就让这幽蓝的狐火把她烧掉算了,眼泪不争气的留下来,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对他的愧疚。
      夕颜走到她的面前,嘲笑的看着不断颤抖哭泣的她问:“很害怕吗?”
      阮璇低下头不敢看他,夕颜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拽到身前,拇指狠狠的掐住她的手腕,疼痛传来,鲜红的血延着纤细的手腕滴落,“痛吗?”他问。
      她依然低着头,用力的咬住自己的下唇,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面的牵牛花藤上,滴落在那一朵绽放的牵牛花。
      夕颜突然松开她的手,放声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他又眯起眼睛盯住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阮璇。
      “这样就把你吓得不能动了吗?”他轻蔑的说。
      “那你知不知道朝颜所承受的恐惧与疼痛要比你多上千倍万倍!”他那么珍爱的朝颜,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他细心照顾着的朝颜,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献出过原形,却因为这个女人……为什么那个孩子没有继承狐妖的狠毒,只是善良的向人类索取血液。
      夕颜从来没有感到过自己如此的生气,他不仅仅想要撕碎她,他更想要看着她向他求饶,向他忏悔,几近疯狂的磕头谢罪,像所有自私懦弱的人类一样,可是她依然沉默着,她的沉默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的气愤。
      越升越高的火苗几乎将阮璇完全淹没在后面,终于他看到那个人类在燃烧的火影后抬起头来。
      面对他,摆出下跪的姿势,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求求你……”
      “救救朝颜。”
      “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他?”
      “求求你,救救朝颜!”
      重重的向他磕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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