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不见夕颜》叶梳阳

21、（21） 夕颜退至她

　　“主人？太有趣了，那种家伙也会有主人的？”夕颜穿着浅灰色牛仔裤和无袖衬衫站在展示窗前，头发用一根乌木簪简单的盘成了一个髻，滋滋的吸着一杯冰镇花生牛奶。
　　家电城里的女店员早已躲在角落偷偷的议论起来。
　　“好漂亮的外国人，轮廓立体，但又不失东方人的清秀。”一个声音说。
　　“是啊是啊，身材高挑不说，皮肤看起来也很细腻，更可贵的是他的胳膊上没有老外那种恶心的块状肌，而是漂亮条形肌肉。”
　　“你们看的还真仔细啊。”年龄最大的一个调笑着说：“那要不要出去问一问他到底想买什么？”
　　话音刚落，随着“哔哔”的两声汽笛声，一辆新款的银色保时捷停在夕颜身后。
　　车窗摇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胖中年人从里面探出脑袋，巴结着说：“少爷，我已经把这附近7家冷饮店的花生牛奶都买来了，你尝尝有没有你喜欢的那一款？”
　　导购小姐在展示窗后瞪大眼睛，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中年人，应该是他们“温氏家电广场”的老总，在全国各省市拥有40家连锁商城的富豪，他刚才叫那个年轻人什么，少爷？
　　几位导购小姐望望侧墙上总经理与烟明市长大人的合影，又对照对照眼前的中年人，不得不承认，她们没有看错！
　　“A城是什么地方。”优雅的声线带着自然的笑意问道。
　　中年人从车上下来，双手放在肚子上颔首道：“在烟明的北边，是座工业城市，不是很远。”
　　“一直向北开就会到吗？”
　　中年人朝马路的尽头瞧了瞧，再往前的确可以到高速公路，一直向北开自然会到。领会到他的意思，他急忙说：“不如改日，我派人带您去。”
　　“不用了。”夕颜转过身来，露出狐妖奸诈的笑容，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是越早越好，他走到车前，伸手拉开车门，跨进驾驶座，。
　　“车子借我。”话音未落，银色保时捷已像银鱼入海在宽阔的马路上滑出，被随手丢弃的牛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吥”的落在了温总经理的头上。
　　“少爷您没有驾照要小心啊！”对着早已远去的车影，他继续锲而不舍的发挥狗腿的精神，即便他知道就算没有驾照，狐仙大人一样可以风雨无阻的到达他想到的地方去。

　　“盐巴，萝卜，羊肉，还有……这两个字应该叫做茼蒿？”白鸟从超市出来，对照莫雨泽写的字条和篮子里的东西，应该都买齐了，这次主人交办的任务她完成的很好。
　　要在太阳落下之前赶回去，她对自己说，看了看空荡荡的柏油马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加快脚步用脚往回走。
　　正在这时小区外空旷的马路尽头传来汽车疾驰的声音，以及一股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妖气。
　　银色的保时捷“兹”的一声漂移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橘色的夕阳将透明的车窗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恍惚的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即便看不到，她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白鸟和车子里的夕颜对视了几秒，然后径自绕过他的车向前走。
　　夕颜从打开的副驾驶窗跳出来，伸手握住白鸟拎住篮子的手，调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我还是如此冷淡啊——苍空女王。”
　　蓝白色的闪电噼里啪啦的在她紧握的拳头上闪烁，夕颜猛地转身跳开，白鸟一跃而起，于空中掷下一枚闪电，“嘭”的一声，崭新的保时捷车身上出现了一块篮球大小的凹陷。
　　夕颜退至她五米外吐了一口气，按着胸口说：“不愧为我的未婚妻，还是如此厉害。”
　　“闭嘴。”白鸟于空中恶狠狠的瞪着他，篮子里的食物因她手中发出的电热而变得脱水，篮子也快烧着了，发出一股烧灼的气温，意识到这一点，她慌忙从空中落下，急得跳起脚来，“怎么办，怎么办……”
　　冰凉的狐风吹来，蔬菜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夕颜耸耸肩。
　　白鸟盯住篮子里那张被烧着一角的纸条，皱起眉头：“我不会嫁给你。”
　　“我当然知道。”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双手环住胸前，围着她转了一圈，“我也不愿意娶这么一个发育不良的妻子。”
　　“发育不良？”白鸟看看自己，似是没有听懂他的话。
　　她的人形像是十六七岁人类少女，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细胳膊细腿的，的确是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啊，再对照她的原型展翅翱翔于草原的情形，夕颜忍不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抬起头看向了西边被氤氲成金橘色的天空，“可是天命难违，草原的天空之王和上古神兽的子孙在他们看来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了。”他直起身扭头看向充满迷惑的白鸟。
　　“我来只是想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你是自己逃出来的吗？违抗天命是死罪，身为上古神兽的子孙，我尚且被关了1300年……”他斜睇抿唇不语的白鸟没有说下去。
　　“第二，你想留下来吗？如果你想一直留下来，也不是没有办法。”他的目光投掷在她紧紧握住的篮子上，“但是金乌最后一定会找到你。”
　　金乌是什么？一抹黑影从她脑海中飞过，然后是翅膀被撕裂的情景，金乌难道就是那个弄伤她的人，白鸟捂住额头想回忆的更加清晰一些，却始终想不起当时的情景。
　　“如果你想留下来，就要听我的话，不要干涉我，然后尽可能的杀掉不断向烟明聚集的妖怪。”
　　夕颜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她，“如果有一天你被再次抓回去，你可以说是因为人间近年来不断有地面塌陷的事情发生，你便无意间被放了出来，看到人间妖怪纵横，于是就决定留下来为人间除害，这种大慈大悲的理由，很适合有着‘苍空女王’称号的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帮我？”她抬起头看向他。
　　“因为我想要杀的是……”他俯下身，轻声在她耳边说。
　　别在腰间的紫色花铃，随着他弯身的动作发出“叮”的一声，白鸟不禁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