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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一阵风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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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要比他想象中乖很多,即便他看得出她对图书馆的一排排书架充满了好奇,一双大大的杏眼里充满了对新鲜事物的求知,目光来回的在伫立在书架前翻阅的学生们身上转换,但她确实是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一个字也没说,憋的小脸都红了。
看到她那个样子,莫雨泽又忍不住想笑,顾忌是在图书馆,只好把头埋在胳膊里,身子一抖一抖的笑了起来。
白鸟拉拉他的胳膊,莫雨泽抬起头,扒下她捂在嘴上的手,“只允许你,很小声的说一句。”
她把手扣成碗状放到了莫雨泽耳边,轻声道:“主人是来读书的,那些人也是来读书的,不是盖房子,对吧?”
莫雨泽点点头,“对。”
白鸟急忙又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意思是其实她还有话要说。
“那么准许第二次。”他笑道。
“那些书白鸟可以看吗?”
没有学生证按说是不可以的,但是晚上看图书馆的阿姨在进门时也没有看白鸟的学生证就让她进来了,既然如此,他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白鸟脸上又露出那种切牛肉时“愿为主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表情,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一转眼三个小时过去了,莫雨泽迎来了他的第一个瞌睡期,十一点。
不少学生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图书馆外走,许多与学习无关的图书走廊都关了灯,他打了个哈欠,感到自己的眼皮开始沉重。
正在这时,就在刚刚灭灯的书架方向,传来一个男生的凄厉的尖叫声,不一会儿便看到一个小个子眼镜男狼狈的从幽黑的图书走廊里跑出,“有、有鬼。”他颤抖着说:“白衣服的,女鬼。”
图书馆早已没有几个人,大家一听到有鬼,都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身子,然后飞快的站起来,奔出图书馆,不一会儿的功夫图书馆就只剩下莫雨泽和那个僵立在书架尽头的男生。
白衣服的,女鬼。
莫雨泽有所预感的叹了口气,手抵着下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大概可以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爽朗的笑声在幽深寂静的图书馆里回荡。
僵在原地的男生这才反应过来,他咯吱咯吱的扭动生锈般的脖子看向笑得无比开心的莫雨泽,某部动漫中人类与恶魔达成协议的剧情不自觉的飞入脑子,那个人,是品学兼优,大一便在市著名建筑公司担任设计师的莫雨泽,学校的大红人莫雨泽,怪不得他如此优秀,原来……原来……
紧接着是因妒忌而自我遐想出的“怪力乱神”的情节。
眼镜男看向莫雨泽的目光越来越恐惧,眼珠子张的都快要蹦出来,最后惨叫一声,发疯般的冲出了图书馆。
现在图书馆,只剩下他和白鸟两个人了,哦,确切的说是一人一妖。
不过,挺好,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图书馆,和二十四小时免费为学生开放的中央空调。莫雨泽耸了耸肩,他发现自从遇到白鸟以后他开始学坏了。
“白鸟,你在里面吗?”他朝黑漆漆的走廊里喊了一句。
两秒钟后,一名衣抉翩翩的白衣少女从里面飞了出来,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问:“主人找我有什么事?”说完,马上又紧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莫雨好笑的看着她悬浮在地面一尺左右的小脚。
不出所料,她不发出任何声音的诀窍,就是在书架间飞来飞去,考试前一周遇到这种事,真是难为那个男生了。
这时他发现她怀里还抱着厚厚的一本书。
“《飘》?你看得懂吗?”他好奇的问。
白鸟歪着头咬了咬唇,难为道:“大部分,不是很懂。”这本书上讲的人都好奇怪,过着她从未见过的生活,比主人现在生活的地方还奇怪,而且很多字都不认识。
一上来就读这样的名著,是很难理解其中的深意的,而且他不知道白鸟到底生于哪个年代,是不是能够看懂现在的简笔字,况且她还忘记了她受伤前的很多事情。
A大图书馆白天也作为读书俱乐部对外开放,收取租金维持图书馆的开销,所以他记得最里面应该有从小学开始直到高中的各种辅导资料。
“有时间的话,可以从最里面开始看。”他指向图书馆的一个角落。
“哦,好。”说完白鸟又“飞”走了。
要在现在这个社会生存,就要学习现在的知识,既然白鸟要和他一起生活,那么就要有基本的生活能力。
等等,他在想什么?一起,生活?
莫雨泽的嘴角又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抬起头,看向图书馆窗外的那轮明月。
一起生活,和身为白雕妖怪的她,可以吗?
一朵青色的浮云飘来遮住了明亮的月光,他嘴角的笑容有了一丝淡淡的苦涩,很不现实的想法,对吧?
与此同时,正在将书放回书架的白鸟也倏地抬起头,看向那片遮住月亮的青云。
又有妖怪经过了,蓝白色的闪电在指尖噼里啪啦的闪烁。
“烟明难道会再次成为一座妖怪之城?”
“烟明,自古便是一座妖怪之城。”优雅又带着无尽诱惑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仆人躬了躬身子,好奇的问:“少爷您说什么我不大明白,还需要什么吗?牛奶,还是花生牛奶?”
如工匠细心雕刻般尖削完美的下巴微微扬了扬,冰薄的嘴唇弯起,“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年轻的家奴又恭敬的欠了欠身,才退后两步,转身走下台阶,走到院子门口,似是想起了什么,稍一停顿,又随即甩了甩头,快步向前走去。
“烟明,自古便是一座妖怪之城啊。”那个优雅而魅惑的声音又感慨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
修长洁白的手指捻起一缕垂落在门踏上的长发端详,鹅黄色的长发,因他单手支撑斜躺在地门踏上的姿势,散落一地,莹莹的在月色中发出丝绸般的光泽。
一阵风吹过,满园的花香四溢,院中间的那颗古樟开满了花朵,在黑暗中茂密的分不清枝桠,樟树随风散落了一地花瓣,讨好似的飘到他用银丝绣成的祥云滚边长袍上,同色系的银色腰带上,一只浅紫色的牵牛花铃铛,看起来玲珑可爱,也随风发出了“叮”的一声。
他拂去满身花瓣闭上眼,明亮的月光已经被飘来的乌云遮住。
风已过了,满院沙沙作响的,是草木颤抖的声音,踏前长方形的青色鱼盆里,一只躁动红鲤跃出水中。
他动了动耳朵,没有听到它落回水里的声音。
“找死……”依然是无比优雅的声线,却失了调笑般的妩媚语调,充满了不耐烦的厌恶。
赤金色的眼眸缓缓张开,他抬起手臂,柔顺的长发同丝滑的阔袍一齐顺着洁白的手臂滑落,他将手臂笔直的举国头顶,然后轻轻的动了一下食指。
惨烈的嘶叫瞬间从不远处的古树传来,枝桠间的一片黑暗消失了,露出树后雪白的墙壁。
刚成人型的树灵也敢来窥视他的鲜血,烟明真是越来越像是从前的样子了。
他抬头看向那轮云过而出的圆月,1300年过去了,你还是从前的样子吗?
腰间的花铃随着垂下的手臂,又“叮”的发出一声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