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七回 昔日情怀 「管先生, ...
-
「管先生,自从上回在渔阳城外,先生仗义相救小女子性命,阿蛮独身一人,举目无亲,幸得先生不弃,让阿蛮在你身边跟随,想想这三个多月来,先生对我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但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我非亲非故,再这样打扰下去,实在没有道理。」阿蛮看着管照阳,幽幽的说着他在夏军进攻渔阳城后,这段期间以来的心中想法。
管照阳听完阿蛮的话,急忙说着:「阿蛮姑娘,别这么说,相信任何人见到你这样的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地,帮助别人,本是我们生于世间应该做的事。」实在是词穷了,管照阳一急,只能说着这看似空洞的场面话。
「我今日来,是来跟先生辞行的,阿蛮衷心感谢管先生的救命之恩,此生,若有机会,定当回报此大恩,且容阿蛮就此别过,再会!」说完话,阿蛮红着眼眶转身而去。
怎么也想不到阿蛮竟然就这样转身告别,管照阳有些措手不及地看着眼前这位丽人离去的背影,他犹豫地要不要开口留下她,但考量到另一方面,他思忖:「我当初在渔阳城外救阿蛮,并不是贪图她的美色,如今她要离开,也是我当初就说好,她可以自由跟随在自己身边,等到她觉得安全的时候,可自行离去,如果此时叫住她,那她会怎么评价我?夏军的上下会如何看待我?大家或许会说我救阿蛮是有企图的。」
看着阿蛮渐渐远去的背影,管照阳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像似掏空了一切,万般事情都再也不重要了。
此刻,从没有谈过恋爱的他,竟不知这就是一种欢爱!
于是,再不多想,出于本能的直觉反应,管照阳向前跑了去,开口叫住了她:「阿蛮姑娘!请留步!」
于是在管照阳出口的同时,阿蛮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回过头来。
管照阳此刻竟紧张万分的说:「姑娘此去何处?是否有亲友依附?」管照阳这一开口就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在搭救阿蛮的第五天,他就已经知道阿蛮举目无亲,这一番话不是让人徒增难堪?
于是,阿蛮没有回话,气氛就这样沉闷的回荡着,好长一段时间后,管照阳一咬牙,豁出去地开口说着:「不准你走,阿蛮姑娘,自从上回在渔阳城外相遇后,姑娘已在照阳心中,我管照阳虽然不才,但衷心希望姑娘能够接受我的一片心意,让我…能够照顾你。」讲完这些话后,管照阳居然感到自己清楚的心跳声,是的,说完这席话后他才知自己真的是太紧张了,但此时如果不说,再顾虑其他微不足道的可笑名声,恐怕自己真的要错过眼前这位令他深深心仪的佳人。
阿蛮有点迟疑地转过头来,仍旧是眼里含泪地说着:「管…先生,你刚才是说?你…」
看着眼前这位眼里含泪,美如仙子的丽人,于是,再也管不了许多,管照阳一把握住阿蛮的纤纤细手,不顾一切的说着:「阿蛮姑娘,嫁给我吧!我希望能够照顾你一辈子,好吗?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跪下来,直到你同意为止。」
怎么也想不到这三个多月来风度翩翩的管先生,竟会突然说出这样令人意想不到的话,而且是跟自己求婚,阿蛮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他直觉的想要捂住管照阳的嘴,却猛然察觉自己的双手早被他所握住,瞬间,她立刻双颊飞红。
而管照阳既然已豁出去了,自然是不会再退缩,他打铁趁热地说着:「你不说话,就是不同意了,那我只好跪下了。」话甫说完,双腿作势要屈膝。
阿蛮既惊又有些害羞地赶紧抽出手,然后扶着管照阳,有些慌张地说着:「别…管先生,你别这样!」
「那你是同意嫁给我了?」管照阳厚着脸皮说。
阿蛮没有应声,只是涨红着脸垂下头去。
管照阳不再多想,一把将阿蛮拥过来抱了满怀。
其实,这一幕他早已在心中想了多次,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去做,此刻却在伊人要走的当下,没有太多时间思考的情况下,很自然地发生了。
而阿蛮,除了当下脑袋一片空白后,也在回神后,赶紧轻轻推开管照阳,然后极其小声地说:「管…先生,你…」,然后又害羞地低下头…
管照阳不顾一切地,再度将阿蛮拥了过来,而这次,阿蛮仅仅是轻微地挣扎一下,就让自己自然地任眼前这个充满男人味的斯文谋士拥抱,此刻,两人的心跳紧紧相依,一切就尽在不言中…
其实,早在朝夕相处二个月后,阿蛮就早已习惯天天看到管照阳了,而有时候,他见不着管照阳时,也会莫名地想他,她也许不太清楚,其实男女之间有时候天天累积的习惯,久了也是一种特殊情感,而这种特殊情感,也或许就是一种情爱。
这对相差近一千四百年的男女,终于在奇特缘份的造就下,找到了彼此,成为连理…
函谷关城楼内,管照阳想起了多年以前跟阿蛮订情的点点滴滴,这美丽的一刻,也许是他在面对强大敌军时,所能少数拥有的放松之处,而这一丝放松之处,也才能让他更有战胜敌军的毅力及决心。
「报!」一声前线探马的叫喝声,冷不防地将管照阳的思绪拉回到多年后的现实,是的,此刻的他正在函谷关镇守,和唐军的李靖部对峙。
「讲!」管照阳说着。
「文回将军镇守的上党郡,三日前被唐军尉迟敬德所率的伏兵在深夜攻陷,我军伤亡惨重,文回将军率残部数千人撤退至太原郡,刘黑闼将军阵亡,谢映登将军在败给唐将秦琼后不知去向!」
管照阳听完前线探马的报告后,差点站不住,他勉强扶住坐垫的扶手。
(注:文献记载,唐代天宝年间才有椅子画像的出现,因此在这之前的古人通常是席地而坐,而隋末有已一种坐垫,有点像是现今少了四只脚的椅垫,有靠背及扶手,但没有椅脚,置于平地或地板上供席地而坐。)
过了漫长的时刻,事实上才等同于现代几分钟的时间,管照阳突然意识到前线探马士兵还在跟前,于是,他回过神来,赶忙问探马:「谢映登将军?他败于唐将秦琼之手,那是否有查探到他可能的去向?」
因为谢映登是管照阳的大舅子,管照阳的爱妃谢菲菲的兄长,所以他一听到他战败失踪,就非常心急,他想到性格豪迈的爱妃和她的兄长感情非常好,如果知道此事必定着急万分;谢菲菲曾说她兄长的武力不在她之下,足见秦琼之所以叱咤隋末群雄,果然其来有自。
探马士兵恭敬的报告:「禀主公,属下探知谢将军乃败于唐将秦琼的绝式"撒手鐗",但有部分士兵目击,秦琼并未取谢将军性命,谢将军于战败后,独自一人走向夜色中,不知去向…」
管照阳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
探马士兵下去后,管照阳一个人默默思虑接下来的战略,他想到如今夏军阻挡唐军北进的重镇上党郡已失,接下来,李世民一定继续向洛州窦建德进军。
而管照阳如今所在的关中区正在和唐军的李靖大军对峙,也无法再分兵去帮助夏王窦建德。
所以,当前最佳策略,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战胜李靖大军后,然后直攻洛阳李渊,这样或许可以效法战国时代孙膑围魏救赵,迫使李世民退兵,以解夏王之危。
然而这一切都还需要一步步踏实去做。
而另一方面,讲到战胜李靖那更是非常困难的任务,李靖是唐军除了秦王李世民之外,最杰出的统帅,管照阳熟读历史,他知道在历史上,如果要列举杰出的统帅,李靖一定是名列前茅的人选。
也就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知道夏军及自己的未来,是有多么艰难。
思考良久后,他走到了一张矮桌前,然后坐在坐垫上,拿起毛笔来,写下如下的帅令:
独孤大将军今唐军已攻占上党将军切记将令同前务必守住武关一月不可主动出击且不可中李靖用计出城迎战汝有八万大军坚守武关足矣待时机成熟孤自会有计策关中王令
(中国古代的汉字文学作品或书信,并无标点符号,直到十九世纪才开始使用标点符号,管照阳身在隋代,自然要使用当代人的书信方式,否则收信之人怕会看不懂或会错意。)
写完信后,管照阳将信放到一个木筒内,然后盖上盖子,将封泥涂在盖子和木筒的接缝上,然后在封泥上盖着自己的关中王书信封印。
「来人!」管照阳传唤后,有一传令立即到来。
「将此信用六百里加急,送给函谷关的独孤扬大将军。」
传令离去传达命令后,管照阳默默地坐了下来,等待着一切的战事探报到来。
这就是身为一个三军统帅的职责,听取各处战况,然后加以分析,想出敌方的下一步的可能动作,然后下命令,去想方设法战胜敌军。
而第一线执行的将领,除了服从统帅的将令外,如果勇猛无敌又兼具智谋,自然会让战争胜利的可能性提高不少。
管照阳晖下的二大将领咸里呈和独孤扬,就是这样允文允武的将领,所以除管照阳的高深谋略外,此二大将领也是管照阳对战事所向披靡的一个重要因素。
另一方面,秦王李世民在晖下将领尉迟敬德及秦琼夜袭攻下夏军重镇上党郡后,当天晨时就在上党城楼召集所有北伐的文臣武将开会。
他气宇轩昂地外表不怒而威,年纪不到二十五岁,却有不可言喻的统帅魅力,那除了是多场战役累积下来的自信,还有就是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
秦王李世民说着:「当前我军在深夜以精兵攻下上党,此刻在洛州的窦建德一定还不知道上党已失,孤打算即刻召集一万精兵,今夜发兵,直攻洛州,让窦建德措手不及。」
此时秦王身旁的一个留胡须谋士说:「秦王这样兵贵神速,是有机会打得窦建德措手不及,因为洛州的夏军此刻一定还以为我军仍僵持在上党。」这位留着胡须的谋士,就是唐军阵营的名士房玄龄。
而此刻另一名白面书生也说话了:「秦王此计虽好,但上党距离洛州约四百里,如果要做到兵贵神速,就要全用骑兵,我军目前只有一万骑兵,四千在李靖部,我部只有六千骑兵,如果要夜间出发,就要在隔天夜间前到达才有胜算,一天一夜行军四百里,人还受得了,但马匹或许会很吃力。」唐军的另一名士杜如晦如此地说着。
(隋代四百里相当等于现代二百公里)
秦王想了一下,看了尉迟敬德后说:「尉迟!我们的马匹可以承受连跑一天一夜吗?你对骑兵各方面最了解,依你所见呢?」
尉迟敬德豪爽地说:「可以,而且到洛州后,还可以临敌冲锋,因为末将之前有针对马匹健壮,特别在草料里加了一些滋补的营养物品,且也对马匹的耐力进行很多训练,我们的马匹如无意外,可以连续跑三十六个时辰。」
「很好,那马匹方面没问题了,接下来,我想用和之前攻打上党相同的策略,在今夜晚子时(夜晚十一点到夜晚零点那一小时)进军,明日晚子时到达洛州城,然后发起攻击,由尉迟敬德、秦琼、程咬金、侯君集随本帅率领全部六千骑兵进攻,带上三日所需粮食,五千步军随后押送后续粮食及辎重,以防进攻遇到抵抗时,要做长期抗战打算。」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留守上党郡,随时打探本帅在洛州战况,适时支援。」秦王李世民一口气说出所有军令。
「现在是巳时(早上九点到十一点),所有晚间参战士兵及将领现在下去休息,养精蓄锐,酉时开饭(下午五点到七点),戌时(晚间七点到九点)在上党城楼前开始集结。晚子时一到开城门向洛州进军。」李世民说完即走出元帅厅堂,向寝室行去,准备休息到酉时。
这就是李世民,虽熟读兵法,打战却从不拘于任何形式及战略,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令对手无法招架…
而且对自己下的帅令极有自信,而在部署时也先预防失败的退路。
这或许是管照阳的宿命,注定要和这位隋末无双统帅存在同一个时空,一起逐鹿中原,一同去做那无奈而不得不的庙堂之争。
原因无它,因为管照阳想要他所爱的一切都存留下来,包括他的二位爱妻,以及夏军的兄弟及待他深恩厚义的夏王窦建德,就是这个简单的理由,而不是他想当英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