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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弥撒 ...

  •   “尹静宜,你放学后把公演要用的道具拿到教学楼天台放好,知道了吗?”
      “知道了。”坐在窗台边的女孩微笑应允,傍晚暖橘色的阳光落在密致的睫毛上,浮光跃金。
      她是班上最文静的女孩子,总是穿白色衬衫,带着厚厚的框架眼镜,虽然因为身高原因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成绩却依然居高不下。
      明天是公立第□□院一年一度的公演,耗费了学生会、话剧社半年的心血,终于编织成一部白雪公主的情景剧。尹静宜是学生会的一员,她负责后台服装道具制作,工作量大且辛苦,可她依然努力。说来也怪,独女大多娇生惯养,且她家境殷渥,却偏好亲力亲为,烹补裁洗一样不落下,整个话剧社的戏服全由她亲手赶工,从未说过一个累字。
      放学的钟声像是大赦天下,所有的学生像潮水那样冲向校门。尹静宜收拾好书包,逆流走向天台。那是一个大晴天,火红的夕阳在天台大门开启的那一刻顺着门缝漏进走廊,带起数粒飘扬的浮尘。她像个猫咪那样对着暖阳乜斜着双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如果说阿尔芒因为看见了茶花女心动地停住了心跳,那她一定也是这样,不过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惊吓。逆光之端,一个少年坐在高台的护栏上,双腿悬在教学楼外,仰面向天空,像鸟儿那样把双臂伸展开来,支在护栏两旁。
      尹静宜顿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少年。
      一瞬间,广阔的天台静止了一般,听不到放学少女少年的交谈声,听不到桌椅柜位的乒乓声,就连空气中零星的尘埃也止住了下落。空气带着微妙的气味。
      最终少年转过头,发现了进退为难的尹静宜。
      “那……那位同学,有话好说,就算学习压力太大也不要做傻事啊。”尹静宜慢慢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是——死了便可解脱,所有的烦恼都不记得也不在意了,不是吗?”细碎的光影描摹着少年如他声音般干净的轮廓投影在地面,美好而不真实。
      “生命必定是苦涩而漫长的,但人活着就一定要重得轻失!困惑时想想你的父母家人……”
      “你听过风的声音吗?”少年转头望向夕阳,漫不经心地开口。
      “风?”尹静宜诧异。
      “你听见了吗?它簌簌的吹着,像是世间最爽朗的乐曲,却又像拿着把尖刀,划过耳边,割得皮肤生疼。”少年自顾自说着,似乎有些开心的样子,露出嘴角隐隐的梨涡。
      尹静宜却突然松了口气,前一秒千钧一发的时刻似已缓和,少年好像没有想要自杀的想法。
      真是个怪人。
      男孩跳下护栏,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走出大门。错身的一刹,少年身上传来一阵像是要穿透她般的刺骨寒气。
      “好久不见,尹静宜。”
      她惊惶地回头搜寻,四下无人的天台却再也找不到那冻结之源。

      迎面打来的强烈灯光迫使尹静宜挡住不适应的眼睛,再度睁开却发现自己站在舞台中央,穿着白雪公主的戏服。
      小矮人们欢乐地围着她跳舞,而她没有拒绝巫婆递来的苹果,应声晕倒,剧情走马灯般飞速跳过,她躺在水晶棺里一动不动,等待王子的亲吻。
      终于,四下一片死寂,只听见王子缓慢而而有力的步伐踏着征程般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的心跳得快急了,放在胸前的双手紧张地按耐不住。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王子的脚步声最终在棺材前戛然而止。
      “公主已经死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又因为剧烈的光线而乜斜起来,是他的声音!是天台那少年的声音!
      似乎与天台一样的情景,少年逆着光束,像是在笑,却冰冷至极。他似乎满意地一点点合上棺材,而尹静宜全身动弹不得,只看到眼前的光束一点点化为漆黑……
      “啊——”尹静宜猛地自桌上弹起,四下是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间。原来自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按亮手机,凌晨十二点半。额角的汗珠顺势像珍珠般滚滚而下。
      她拿起毛巾擦擦额角的汗珠,按开空调。内心像击鼓一般无法平静。
      自那天一别,尹静宜心里就种了颗种子。
      那颗好奇的种子一天天萌芽,她就越想探听那少年的消息。
      可是学校学生如此众多,要找个连相貌也没完全看清的人实则大海捞针。
      印象中她是从未接触过这样一个男孩,可他叨念她名字的语气却又如此熟稔,甚至,带了一点感情。
      那少年究竟是谁?
      她仔细回忆,终是一头雾水。只好起身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回到桌前继续温习。

      转眼间就到了话剧正式拉开帷幕的日子。话剧社和学生会的后台人员一大早就忙着组织最后的后台布置与观众的进场秩序。
      尹静宜也不例外。可她一定是全场最激动的一个。因为前期一直在后台赶工戏服,并且还有繁重的课业,忙的她连彩排都没看过一次,演员也都还没见过。
      不过这也乐得正好,当是看了一出新戏。
      一想到演员们穿着的戏服都是自己亲手缝制,她就分外激动。
      伴随“啪”的一声,全场灯光应声熄灭。旁白开始念起台词,随即就要拉帘。
      她的一颗心被提到最高点。
      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右肩:“静宜。”
      她如惊蛰般回头,捂住差点叫出声的嘴巴。
      是体育部长,李仲尔。
      “可吓死我了,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出来一下。”
      她不舍地再往回望了一眼台上的美艳公主,转身离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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