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裂痕》琉璃瓶

4、第 4 章

　　眼前是栋相当有年头的老房子，这点从花园里粗壮茂盛的老树和没有得到妥善修葺而显得斑驳的墙面上看出。
　　来这里作心理治疗已经快3个月了，每个星期来4次，几乎天天来，那位太太，不，现在该称她为母亲大人怕我在家抑郁成灾，帮我找了个人“聊天”。刚刚来是相当普通的病历，轻度的精神分裂和中度的幻视，据说有些严重的病人会沉浸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一辈子不能出来，有一次来得早了些，看见我前面的那个病人。她说自己是陆小曼，每一次她都会一脸幸福的象医生倾诉她和徐志摩的感情生活。
　　看见她沉浸在虚幻的爱情中的脸，我知道，她的爱情虽然是虚假的，可是她的幸福却是真真切切的，对此，我说不出同情还是羡慕。
　　我至今仍坚信我的生活是真实的，如果是我的幻觉，我为什么要幻想这样样一段痛苦远远大于幸福的虚像呢？

　　我远远的看见那个女孩从别墅古旧的门中出来，今天的治疗看起来让她心情甚好。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的地方的人看来，是那样一个快乐活泼的孩子。那个每次送她来的年青人则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眼睛跟随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沉静的面容混合着温柔、忧伤，以及隐隐约约的绝望。
　　那是一个和我完全不相干的故事。我对自己说。
　　和我有关是他们出来的时候，而我则是要进去了。
　　我打开车门，深秋的风卷起落叶，空气干燥，皮肤因此有点紧崩崩的感觉，有点象我现在的心情。
　　“小姐走好。”
　　不理会司机有口无心的问候，我大步的朝那扇阴沉沉的门走去。
　　在门的那边，是一场战斗 。

　　“今天很准时呢！”
　　坐在窗口的那人在我刚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回过头来，阳光在他的头顶制造出一个耀眼的光圈，这一个可以用帅哥相称的男人。年纪不太轻当然也不太老，整齐得体的白衬衫，儒雅的学者风范，金丝边的眼镜则掩盖了心灵窗口的锐光，这些结论是经过3个月的相处得来的。
　　有着那种刀锋一般的目光的人才是那个著名的精神病理学家，心理学方面的权威，韩修的真面目。
　　“既然我非来不可，又有什么好躲藏的？”我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沙发上还带着上一个病人的余热。
　　“你是个很有勇气，很坚定的人。”他的语调一贯带着奇异的魅惑力。
　　“谢谢你的赞美。”
　　“不，不，不”他对我摇起手中的铅笔，“我不是在赞美你，”他盯着我皱起的眉头，“只不过这种个性的人对于心理学家来说是最难搞定的。”
　　“很荣幸我的病历让你感到了为难.”刚说完，我有点懊恼的闭上嘴巴。三个月的时间，他一定可以看出我的不配合的态度，可是我甚少在话语上直接的对抗他。
　　“不，到达了顶峰的人，常常会期待挑战，”他又开始高深莫测的盯着我，我想没几个人能坦然的面对这样的目光，我示弱的低下头。“我只不过表明了对你的病症的兴趣。”
　　“勇于面对挑战，意志力坚定，这些美德很多人一开始便具有，可是往往会在现实中的被渐渐消磨掉。没有被消磨掉的人通常是手握实权的人，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这么说你是相信我所说的关于我以前的身份的事了？！”我挑眉问他，心里知道这不过是他的老把戏了。刚开始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我曾经为此激动，以为终于有人肯相信我的话了，而事实证明这只不过是他引起话题，试图搅乱你的思维的手段而已。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继续他刚才的陈述。
　　“从我的专业知识而言，幻觉记忆可以这样大程度的改变一个人人格，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一点也不喜欢他说有趣时候的表情。
　　“你 ，十六岁的女高中生，因为患病的原因常年休学在家，缺乏与同龄人的交往，幻想出成为受到大家欢迎的领袖人物的情节本来是在清理之中。可是就因为是幻想出来的情节，有危机的时候大脑出于自我保护常常会构想出逢凶化吉的情节或者干脆的关闭幻境，有这种分裂人格的人往往在现实社会中遇到挫折反而回比一般人更加容易崩溃，因为他的人格本身就是建立在虚幻的基础上的，并没有在实际的风浪中锻炼出来的强韧的精神状态。因此这些病人在清醒后在现实中遭受打击时很可能再一次回到幻境中不肯再出来。”
　　“可是我并不打算回去。”我打断他的话。
　　“可是你也不愿意回到现实的世界来。”他说，“你仅仅是出于骄傲。承认那段记忆是虚假的，就是承认你是个精神病人。”
　　我没有反驳他的话。
　　不错，我是那样的骄傲。
　　虽然我是那样的坚信那段每个人都告诉我那不过是我的幻想的记忆，坚信那些痛苦的快乐的挣扎的幸福的被背叛的经历是我宝贵的回忆。事实上，我不再是个16岁 的女高中生，哪怕DNA 的测试结果证明我就是。
　　“准备好了吗?”修发问
　　“什么?”我错愕
　　“做个游戏,梅小姐.”
　　“什么游戏?”我继续错愕着
　　“梅小姐,刚刚我说过了,我对你的世界很感兴趣”含笑着说“你说,你最后一次的记忆是在一个教堂里,是吗?”
　　“是的,冬天的晚上,我好象在祈祷什么,可我又想不起来了”
　　“当时只有你一人?”
　　“开始是我一个人,可后来好象又进来一个,”
　　我注意到修一边发问,一边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有手指轻轻一弹.他从未有过小动作,这也不是他的习惯,我很果断地认为他是别有用途.
　　显然修也发现我注意到他这不寻常的小动作了
　　“现在,梅小姐,,你猜猜看,这硬币停下来是正面还是反面呢?”

　　“MAY BE ……正的。”我专注地看着那枚硬币,只觉地一阵头晕目旋。
　　身体腾了空,轻得好象空气一样,这种感觉真好,就象伟大的神一样俯瞰一切.
　　这里的一切指被修医生和他催眠的我.奇妙的感觉,我被他催眠了,可我还能看到一切。
　　修的眼神没有刚刚的尖锐，柔和下来，我倒是真看不惯。
　　我躺在沙发上,他却不是坐在我的身旁,而是单膝跪在我的身边,画面象极了公主与她忠实的骑士.
　　我大概真是有精神上的疾病,否则怎么会有这种幻觉.接着我听到
　　“好了,梅小姐,告诉我,进来的是什么人?”
　　“恩……外面都是雪,积雪很深,没有灯光,路很不好走.没人和我一起来,我一直是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沙发上的我,看上去好难过
　　“不会,很多人在你身边,仔细看,你就会发现”修安慰着,一只手扶着我的头发, 象是长辈宠着小朋友.另一只手持着我的手,让我毛孔悚然的是,他的唇不停的细细碎吻着我那被他持着的无辜的手.
　　“变态,色魔,你想干什么?”我大叫着,可另一个我浑然不知,那个BT还在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