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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邂逅晨风中 和风早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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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风早早的就起了床。今天是她又一次去新学校,去插班,去见新的伙伴,新的同学。
她应该很开心的吧。那样母亲才会稍微安心一点。
我该怎么样笑呢?南方的孩子开放点。嘴巴得张大点。这里到底算江南还是江北呢?江南江北是不是以长江为分界线呢?上个星期,妈妈开车过来。分明是过了长江的。那这里就是江北了。对待江北的孩子,或许应该笑得含蓄点吧。
这样?
这样?
和风为了将开心表现的更加逼真点,正对着镜子练习着笑容。要笑不露齿的,那样看起来比较文静内敛。
嗯嗯,笑容搞定了。那发型呢?服饰呢?他们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她前几年总是跟着妈妈在南方几个城市流窜。对于北方的孩子,她还真的没有研究哩。
她一直鼓捣了半天。一直弄到自己满意为止。
从镜子的倒映之中。我们也看见了个几乎到完美的小女孩。她穿着白色毛绒钩编的褶裙。因为是寒潮来临。她又是常年在南方生活。所以,很不习惯这“江北”冷。加了件蓝色的韩式的呢绒大衣。是那种很美很美的那种。
脸上画了极淡的妆容,头发放了下来。披在了肩上。一双蓝白相间的丝袜配双蓝色的皮鞋。纯银的小吊饰。很是完美哩。自己都爱上了自己。他们一定会喜欢我的。
“你们要喜欢我啊。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又一次和你们不告而别。但请你们一定要喜欢我,爱我。”
“苗苗!快点。”
妈妈熊瑛在楼下的车里探出头来喊她。
“来了。”
应完声就准备跑下楼。突然觉察出似乎有什么不对。
对了。刚才忘了微笑。
想起了。就开始笑。
不对,这是对付同学老师的笑。妈妈的不是这种。
但是妈妈已经探回了头。
那刻,和风有点失落了吧。但不要紧,上了车。就笑两次。使劲笑下。她安慰自己道,毕竟妈妈还是喜欢她的。一两次的失误。她不会不要我了吧。
噔噔噔!她怕妈妈等她着急。所以暂时,暂时忘怀了她刚刚那微微的失落。但突然,他似乎记起来了还有什么忘了拿。
是虎妞。
虎妞是陪伴了她几年的一个洋娃娃。是一次爸爸找到了躲在广州的她们。带她去买的。当时她还很小。爸爸让她自己去挑选洋娃娃。
她就选择了虎妞。
在一众洋娃娃里面。虎妞应该是最为平凡普通的吧。
爸爸笑道:“我们的小公主。你为什么不选择男生娃娃呢?公主不应该选择王子的么?就算不选择王子也要选择个漂亮点的啊。”
当时她还小。但她那扎在爸爸心上的话,可是很有力度的。
她说:“妈妈说我长大了一定要找普通的好男生,找到了就要嫁了。王子不是普通的,不能要。男娃娃,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好的,也不敢要。女生呢?倒没那么讲究。但是呢!我认为丑点的总是比漂亮的普通吧。所以我要她。”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或许正是有爸爸在,她才敢真心的来哭吧。
“可是啊,可是啊。她实在太丑了。”
说着把她扔了。但是,哭了两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在想,妈妈说过,就是因为她从小爱哭。所以爸爸才不要她的。想到这里。连忙扬起脸,笑得比谁都开心。
那么小,她就知道隐藏感情。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和乌槐眼里也含着泪花。
“爸爸,我好了。我不哭了。爸爸别再扔下我。好不好。”
“好!”
她笑着往娃娃那里走,可突然记起来。这样走,是不是还不够开心了。于是,蹦蹦跳跳得向前走。哇,真开心啊,她想到。
她捡起那个娃娃。自言自语道:“没关系啊。虽然你丑了点。但是,我给你取个名字吧。那样我们就是朋友了啊。就不会嫌弃你丑了。你长得胖胖的,又傻傻的,虎虎的,就叫你虎妞吧……我们是朋友了。以后,我们就一起玩。谁也不许抛弃谁。”
随后,妈妈说为了大家谁都好。在一个深夜,和她一起,又逃跑了。妈妈抱起她的时候,她其实是醒着的。但她还继续装睡。她纵然很不舍得爸爸。但是她没有喊醒爸爸。
甚至,现在长大了些。回想起当时,她也庆幸自己幸亏没喊。因为,她都是装睡的。谁能断言爸爸不是装睡了?如果,她喊他的话。岂不是戳破了彼此的默契。那样,又对谁有好处了?倒不如,就那样,让他们一家人彼此默契的怀恋。
之后,几乎没在一所学校能够上完一个学期的。她与人相处很有一套。每到一个地方,她都是大家宠爱的对象。同学老师校长主任……甚至清洁阿姨。
但是,他们喜爱她,她想法子迎合他们,得到了喜爱又能怎么样了?在她离开后,顶多怀恋她半年。尔后呢?还不是将她淡忘于人海。
只有虎妞对她不离不弃。陪她快走过十个春秋了。
虽然,她的年纪再抱着个洋娃娃,有点不伦不类。但是,她是她唯一的友情倚靠。是她孤独汪洋里的唯一稻草。她不能舍弃她。
她和虎妞一起并排坐在后排。她对妈妈使劲笑了两下。但熊瑛并没有注意到。她要专心开车。
那天寒潮来临。车窗外北风肆虐。树上的叶子被狂风拽离树枝。在空中飘零。看着树叶。她想起了自己。
而在和风母女的目的地,也就是树人初中。树人初中的晴朗班宿舍里,正在发生一件大事,至少对于武再阅来说是大事。
晴朗班的宿舍是新建的,独自在校园操场的一隅。也是为了远离就寝时,其他那些差生班的喧闹。学校才特意拨款,建了专门的宿舍。
此刻在宿舍里,武再阅正在蒙头大睡。
上课铃早已经敲响了。也就是说他迟到了!
武耐阅在上课铃响前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教室。她很专心的做着她的作业。今天尤斌来得比较晚。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她今天最好的晨好礼。没了尤斌的骚扰。她背东西用时更短了。做数学题也更快了。
但美好时光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尤斌今天并没有如她愿抱恙家中。他一来就去掐她。幸好,她昨夜想到了个招。就是把从家里带来,以备不时之需的针线藏在裤子里面。尤斌一掐,果然中招了。他疼得哇哇叫。提前来教室辅导课业的老师问他怎么了。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看着他那个窝囊样,武耐阅终于是舒心一笑。她笑了。尤斌竟然看得痴了。是的,武耐阅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耐阅”。但是,她太久没笑。尤斌也是第一次见。说实在的,武耐阅连自己都忘记了,她上次开怀,舒心一笑是何年何月。
虽然,尤斌承认他爱上了她笑起来的样子。但是,那刻,他不得不亲手毁掉这一切。往往有虐待他人习惯的人,也有虐自己的癖好。仿若,虐人虐己都能让他获得无上的满足。
那夜,尤斌回到了家。一阖上双眼。武耐阅笑着的模样,就会在他眼前来回晃悠。他想打碎她们。但是越打越多。仿佛是磁铁一样。打破了块完整的,看似是胜利了。但是,那破碎而分裂的碎末,同样具有磁性。吸着他,他的心。
从小在夜总会那样肮脏的地方成长。自小就耳濡目染学会了不该学的东西。但那夜,不在自己手的帮助下,那些从他身体里迸射出来的液体,把他弄醒了。并像妖魔鬼怪一样惊骇着他。
他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但他分明,清晰,清楚记得。在梦里的那个女孩。那个洁白如出尘仙子的女孩,仿佛是淤泥之中生出的一朵圣洁白莲,就是武耐阅。
自然,这些是后话了。
但当时,他又一次伤了武耐阅。让武耐阅的笑容如磁铁一样碎成千万块的粉末,似乎比那更细,细如尘埃。粒粒牢牢吸住了他的心。
他说:“笑,男笑三痴,女笑三傻。再笑,你就和你痴呆哥哥一样,就要傻了。”
武耐阅这才发现那教室的角落,还不见武再阅的身影。
武耐阅起身就往门外走。和谭老师撞了个正着。看她着急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意外。教室那个角落落,从前他都是懒得看一眼。此刻,却像是武耐阅的名字一样,耐阅,很耐阅!空空如也的耐阅。
看来尤斌那富二代并不是一无是处啊。
树人初中的作息是早上六点上早自习,上到七点下早自习。然后是八点上上午课,反正是一直上到晚上九点半下晚自习。有的孩子还自己买白蜡烛,自己加班加点学习。寝室十一点关门。
长时间的学习。所以有条件的学生会适当加餐。加个夜宵什么的。
武再阅武耐阅从不加餐。而是在晚饭的时候,央求打饭的阿姨多打些许白饭。如果很饿就吃一点,如果不是特别饿,就留着晚上吃。别人吃夜宵。他们就就着一点自己腌制的咸菜。他们吃晚饭。虽然,有时咸菜放在罐头瓶里,会变味,难以下咽。但是武耐阅听哥哥说这样的话,白天就不会那么饿了。晚上也省去了一笔钱。就尝试了段时间。效果还不错。她想会不会是咸菜坏了?哥哥食物中毒了?听说食物中毒会死人的!
然而,为什么她没事。哥哥会出事?不行,得去看看。
她顾不了上课铃已经敲响了。顾不了晴朗班的铁纪铜律了。
但是,谭老师说道:“武耐阅。你敢踏出这教师门的话。就和你哥哥一起滚蛋吧。”
“这是什么破学校。我还不想读了的!”
“非常好,Very Good!大家都听到了啊。这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走的。”
说着侧开身。等待武耐阅走出教室门。永远走出。
但是就在这时。尤斌突然一把拉住她。起初,武耐阅以为他是故意阻扰。但是,四目对视之间。武耐阅似乎看见里面有真情流露。那一刻,她还以为她眼花出现错觉了。
尤斌说:“别冲动。相信我,再阅没事。我保证,他如果有事……如果有事的话,我就从这六楼跳下去。”
晴朗班只有两个宿舍。男生一个,女生一个。建设在操场两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那天,尤斌没有回家,是住校。这她是知道的。他和哥哥住一起。虽然,哥哥不愿搭理他。但那么近,他定然知道武再阅出了什么事情。
尤斌自然知道武再阅是出了什么事情。因为,那天吃完海鲜宴。他就和谭老师一起回到了学校。两人在讨论什么什么好吃的同时。
谭老师问那个穷鬼武再阅是不是每天夜里在寝室啃食酸咸菜。
尤斌问:“谭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谭老师深不可测的笑了笑:“有同学向我反应的。让我管管。说影响大家休息。现在天气也冷了。整天关着窗子。咸菜味会都扩散不了。”
“嗯,天天吃。除了咸菜,他也没别的吃啊。要不给他带两个骨头回去?”
谭老师也没继续接下说笑。而是拿出个白色药瓶。
安眠药!
“咸菜味道重。放三片。他不会发现的。三片能保证他睡到明天七点。”
那夜,他将带回的饭菜分食给寝室的其他同学。商量着整那个又小气,又穷,又傲,又孤僻的人的方法。
武再阅一如往常独自一人做题到十点多。慌忙跑回宿舍。在外就被冷风折腾得够呛。回来又洗了冷水脚。更是冷得彻骨。但冷饭还得吃啊,不然要是半夜饿醒了,明天怎么好好学习?虽然,饭跟雪,跟冰一般无二。但是,在学校,铁别是他,买最便宜的菜,吃自己带的放那么久的咸菜。吃饭,从来都不是享受。只是单纯的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他飞快吃完后。全身仅有的一点热量几乎都被冷饭冷菜夺走。他钻进了自己一个人的被窝。
穷人家的孩子。大都是带一床棉被。找另外的穷人家合伙,铺一床,盖一床,两人还能相互取暖。或者像尤斌这样的富家子。一人带两到三床。铺垫的专门有铺垫的品种,盖的有保暖蚕丝的。但唯独武再阅凄惨。他被孤立了。没人愿意和他合伙。他更没带三床两床被褥的实力。所以,自己一人铺一半,盖一半。那样取不到一丁点暖。睡着睡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在怀疑他是不是要被冷死了。所以,尽量把自己团成团。
但是,还是冷。身子团麻了都还是冷。身子麻了,翻身继续团。要保持乐观,那样或许会好过点。但一翻身,仿佛是全部肌肤都曝露在了寒风里。
已是第二天了。
天已大亮。宿舍两侧的窗户都打开了。冷气对流,将他全部的热量都带走。更惊奇的是,他的衣服被扒的精光。他赤条条的躺在他的被褥上,而其他人的被褥,衣物都不见了踪迹。反而,宿舍正中央,多出来个铁皮大铁箱。上面歪歪斜斜挂着很多锁,箱子很大很大,估计里面就是他亲爱的同学们的衣服被褥。
这时,早自习第二遍铃声响起。
第一遍叫做预备铃声。第二遍才算正式上课。第一遍铃声响起后,才到教室的只会被老师白眼瞪很久,但不算迟到的。第二遍铃声停歇才算迟到。
他在心里祈祷,神啊,佛祖啊,主啊……不管是什么神仙鬼妖。请让铃铛坏掉,永远不要停。想到这里,也来不及去找他的衣物。其实,在心里,他已经清楚明白,就算停下来寻找也是找寻不到的。他披着他的被褥。直直向教室冲去。
在上坡拐弯的时候。一辆轿车行驶过来了。速度还不慢。因为是上课时间,熊瑛就没有预先鸣笛。所以,正正撞上了武再阅。
武再阅就飞了出去。
熊瑛连忙下车。和风和虎妞也下车了。她们母女俩就看到了如下画面。
在往下倾斜的坡道上,平铺着一床棉褥。一个少年,光着身子,四仰八叉的摔倒在上面。幸好中间隔着床被褥。那样才不至于摔伤。他也只短短躺了十多秒。起身,也顾不上羞耻。看也没看,这对母女。就重新裹上了他的被褥。往他一对瞳孔聚焦的地方跑去。但已然是不可能的,他的脚貌似扭到了。吃痛,倒在地上。
这次他没有再爬起来。而是在那里无声抽搐。那种抽搐,是伤心到了极点的哭,才能出现的动作。
看得这对母女心都碎了。
和风终于忘了见人就要笑的铁律。她难得的想哭,在除了父亲之外的另一个男人,或者称之为男孩面前。
她将自己精心准备的淡蓝色韩式外套,脱下。披在他的身上。操着普通话。怯生生的说:“小哥哥。不好意思,我妈妈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她好么?”
武再阅没有回声。
熊瑛已经上前查看了他的伤势。好歹有被褥挡在下面。问题不大,应该只是脚扭到了。
“小伙子。阿姨带你去上医院。”
“小伙子……”
“小伙子,你是不是这学校的学生?”
似乎这句话提醒他,让他不能放弃。他又重新站了起来。和风已经帮他系好了大衣。在系的过程之中,难免受了好奇的驱使,看了看他身上和女孩不同的地方。另外一方面,矜持让她又背负着巨大的负罪感。她的脸烧得都跟个炭炉一样。都能烘烤冻僵的人了。
“我不能迟到。”
武再阅说着这句话后,就一拐一瘸得跑开了。纵然他的脚不方便。但和风还是追赶不上。另外,对这学校不熟悉。她也不敢多追。而熊瑛得先把车停好。才能去找他。
那是床补了几个补丁旧被褥。和风将它拾捡起来。折好,放在自己和虎妞中间。
“虽然破,但也很干净。是吧,虎妞。”
此后,不管和风怎么欺骗自己,隐藏自己的感情。那个深秋和初冬交接的那天。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少年。
熊瑛停完车就直接往教学楼上看。因为,她听到那少年说他不能迟到。
果然,在六楼看见了他。
她带着和风直接上六楼。
当时,轿车还是稀罕物。整个市区都没几辆。树人初中的校长还是去晴朗高中开会。因为晴朗班办得好。才有幸坐过一次晴朗高校长的轿车。
学校有轿车驶进,极有可能是上级领导来视察来。算是大事。但这次又没事先通知。不会是来搞突然袭击的吧。
所以,熊瑛撞到武再阅的那会。门卫正在电话跟校领导逐一做汇报。
在熊瑛上到三楼的时候。领导就几乎齐齐聚集到了一楼那里。
而此时,武再阅正被谭老师堵在了门口。谭老师不搭理他,只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来。他怒目望着尤斌,在潜意识里,他已经认定那就是尤斌干的好事。尤斌此刻,就像是做错事了的孩子。满脸悔恨。但他还是惯性的将武耐阅的两只手捉住。用脚缠住武耐阅的脚。很多年后,他回忆当时的年少无知。他说他怕,他一松手,武耐阅就当真和他梦中的圣洁仙子一样,最终终成梦幻泡影,幻化于无形。他怕,她从他眼前消失。
“放开她。”
尤斌终于松手了。
武耐阅跑了过去。已然是哭成了个泪人了。
“你进去!”
“哥哥,我不。这破学校。我们干嘛读啊。我们回家!”
“不,那样的话什么都没有。我不想看到妈妈失望的眼神,我不想看到爸爸辛苦的钱白白浪费掉。我也不想再在村子里,在学校里,在这个世界上受这些窝囊气。我们要忍,刀山也要忍,火海也要忍。那样我们才能改变我们的命运。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么?”
“不,我不,我要回去,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你给我跟回去坐好。谭老师,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想让关心我的人失望。今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认为可能么?你忍?那要看我高兴不?给你机会不?求我,就你这身滑稽行头?怎么求,拜神不是要焚香沐浴,衣冠齐整的么?还是先回家整理好再来吧。”
“我真的求你。”
“好,那我看看你怎么求?”
其实他想看他出糗。他裹得是宽松型的大衣。稍微屈膝,□□就会曝光于众人眼前。但是,武再阅似乎顾不上这些。他只以为那是谭老师给他网开一面。慢慢……慢慢……向下。
这个时候,一双手伸到了他的腋下。将他扶住。
“你还真是个奇葩老师呢!”
“你是谁?”
谭老师还没说完。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熊瑛是在军人家庭长大,自小泼辣。也只怪谭老师点背,栽倒在她手里。还有个说法就是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恶有恶报……
谭老师本来打算回敬一掌的。但是看熊瑛穿着,举止自有一番风采在。知道不是一般的人到了。
正尴尬的时候,校长带着副校长几个主任杀到了。校长以前在她父亲家走动过,算是认得。
连忙套近乎:“小瑛,怎么啦,把你气得这样。”
“这是什么老师啊,把我恶心死了。”
“怎么回事,有事慢慢说。”转头对谭老师说,“这就是熊旅长的千金。向局长夫人的姐姐。”
其实是向副局长,但不管怎么样说,来头不小。好歹当时没冲动。忙赔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刚我在教育学生了。你看他这样,迟到先不说。穿成这样就来上课。班上还有女生啊。成何体统,我就让他去换下衣服。然后来上课。”
“是这样吗?”
熊瑛问武再阅。
武再阅只道是刚才求神拜佛感动了上苍,派下这样一位过路神仙来搭救他。但是这神仙虽然是真神。也只不过是个过路神。过路神走后,统治他的还是那个恶魔。所以,现在还不能得罪他。
“是,是这样的。因为我衣服被风吹跑了。没衣服穿了。就穿了这衣服来上课。老师不让进,也是对的……”
和风躲在背后,看着他的眼睛。心底默默说,这男孩真厉害。比我还会撒谎。睁着眼睛都能说谎话。但唯独只有和风,能读到那谎言背后的辛酸。如果不是情不得已,哪个人愿意去欺骗别人,欺骗自己,从而活在谎言当中。
熊瑛也是见过市面的人。自然能够明白他之所以说谎。自然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迟到是因为我撞了他。硬拉他去治疗都不去。在半路逃跑了的。你这是‘晴朗班’吧。我也听说过晴朗班的铁律。”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看女儿。心中有些后怕。把女儿送来这里,不就是等于送到了虎口么?“苗苗,带着这小伙子上车。我还要带他去医院。”
说着转头对校长,“左叔叔。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等我处理好这小伙子的事情。再来拜会您老人家。”
“好好。”
“但是话说回来。看见学生这样,不先问伤情。倒先问责起来。恕我直说。这样的老师也好不到哪里去!”
左校长的脸上像也着了记耳光一样。甚至比给他一记耳光更狠,因为他也没第一时间关心学生的伤势。“说得是,说得是。同学,你叫什么?严重不严重?”
“还好,就是脚好像扭到了。”
“那怎么办呢?这样谭老师,你带这个学生去看下医生。”
“不用麻烦了。是我撞的,我会负责。你认识我吧。我是跑不了的。我带他去医院就好。苗苗,扶那小伙子上车。”
说完也不和左校长客套了,径直和和风一起扶起武再阅就走。武再阅看了看武耐阅。眼神告诉她,让她不要担心。好好学习。
左校长和一众主任尴尬跟在后面。年纪主任故意拖在最后。恶狠狠瞪了谭老师一下。
人走得差不多时候。谭老师吼道:“都给我回座位。好好给我抄单词。总是抄,不叫停,不许停。”
也算是气急败坏吧。
班级里的一众男生屁都不敢放一下。因为他们都有参入。当然,他们不知道是谭老师指示的而已。
独有尤斌心底是释然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放声大笑的冲动。但终于是忍住了。谭老师恶狠狠瞪了武耐阅许久。才走,他应该是去“领赏”去了。在他走的那刻。
那一抹迷人的笑又爬上了武耐阅的脸庞。
尤斌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