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然无声》烤鸡腿

2、成长

　　分手？
　　李寂然没有追问，他把儿子搀扶到沙发上坐好，又跑回屋里拿出了碘酒，棉花，创可贴，绷带开始为李烁处理伤口。
　　李烁沉默着看着他忙上忙下，过了很久，当清理工作告一段落时，他才再度开口。
　　“阿兰克斯想要对我...做那个，我拒绝了他。”
　　“他很生气，打了我。”
　　“我反击了。”
　　“然后他说，一开始就是为了和我上床...”
　　“他说...反正本来只是和朋友打的赌...还说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子，怎么会以为他真的能看上我？”
　　“爸爸...”
　　他哭着说。
　　“我是不是个傻瓜？”

　　“你当然是。”李寂然把他搂到自己怀里。“但是，我的儿子...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傻呢？”
　　李寂然的白衬衫上，有液体迅速地晕开。
　　“烁烁。”他低头亲吻了一下李烁的头发，“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个小小的坎坷而已。这一次摔跤，会带给你经验和教训。”
　　“你会痛苦，你会哭泣，因为你爱他。”
　　“但你会遇到新的人，你会逐渐走出过去。”
　　“然后很多年后，你不会再想起他。”
　　“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笑着说，阿兰克斯？那是谁？”
　　李烁抬起头，看着父亲。
　　李寂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李烁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温柔的甚至称得上美丽的微笑。
　　“好了，我的儿子。回去你的房间，等我给你擦擦身体。”
　　“然后，睡觉吧。”
　　“醒来之后，我希望你和今天的自己比起来，成长了。”

　　第二天李烁睡到了日晒三竿，醒来后，他对着窗外大喊了三声“我重生啦！”，然后下床洗漱，吃饭。
　　昨天的事，似乎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似的。
　　现在正处在暑假期间，李烁一连在家宅了一周，足不出户。
　　一周后，他就过起了真正正常的生活。每天在家打打游戏，写写作业，偶尔出门和朋友一起玩耍。
　　而他也似乎一下长大了。经过这些变故，他变得愈发沉稳而可靠。
　　当李寂然晚归的时候他会像父亲等自己一样，坐在客厅默默地等待。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向李寂然请求一些年轻人喜欢的游戏机之类。房间的打扫完全由他接手，在开学之后几乎都是下课了就回家，学习也刻苦起来。平常的言行都带着冷静的姿态，有了一个大人的模样。
　　从前会扑在父亲怀中哭泣的少年慢慢地消失，他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男人。
　　李寂然在有些惆怅的同时也乐见其成。他的儿子能从阴影中走出来并且变得成熟，这是最好的。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自从离异之后，李寂然减少了加班的时间，这让他的老板有些不满。
　　“李寂然，我一向是很器重你的。”李寂然的上司秦肃找他谈话。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耽误工作。”
　　秦肃是一个浑身都写着【王霸之气】四个字的气势型男，当他紧锁眉头，带着不满和斥责之意地看着人的时候，胆子小点的恐怕要吓出翔。
　　“并没有。....老板，其实是因为我离婚了。”李寂然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脸上没有表情，用平白直叙的语气如此说道。“我儿子还小，我希望多陪陪他。”
　　“你离婚了？”秦肃的眼睛莫名地闪过暗色的光芒，“你儿子...已经上高中了吧？”
　　“是的。”
　　“高中的男性已经可以自立了，你没必要每天看着他。”秦肃用冷冽的声音严肃道。“不过考虑到你的爱子心态，我可以允许你早回家。”
　　“但是...”他突然笑了，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以后要和我一起吃午饭。”
　　“....啊？”
　　李寂然愣了一下。他思考了十秒钟，【和上司吃午饭】换来【早回家的特权】...李寂然觉得，没有什么吃亏的地方。
　　...虽然他和秦肃也不是很熟。
　　他点点头，答应了。
　　于是当天中午，秦肃就带他去了公司隔壁大楼的西餐厅。
　　平时李寂然中午是叫外卖的，突然换成吃餐厅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不适。这家西餐厅他以前来过几次，是一家不错的餐厅，格调高雅，价格也很高雅。按照秦肃的说法，“第一次”他要请他，以后他们AA。
　　和上司争执是不明智的，尤其对于秦肃这种控制欲非常强的男人来说。李寂然安静坐在座位上，看着对面的秦肃翻菜单。
　　“你喜欢吃什么？”秦肃翻了一会，询问道。
　　“随意。”李寂然无所谓。
　　于是秦肃招来侍者，点了一份双人套餐，还要了一瓶红酒。
　　“老板，下午还有工作...”李寂然不想在这里小资地吃两个小时。
　　“我放你的假。”秦肃微笑道。
　　既然老板这么说了，员工也只能从命。
　　菜上了，酒上了。双方很显然都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只有过几句简单的交流。
　　待到只剩下红酒没喝完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按照正常的时刻表，休息时间已经到了。李寂然用眼神示意他的老板他想回去工作，却被秦肃无视掉，端起桌上的高脚杯像是里面有什么奥秘一样研究起来。
　　李寂然无奈，难道他想尽快完成工作还不好？只能盼望秦肃快点放他回去，毕竟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吃饭感觉并不如何美妙，尤其对方还是他的上司。
　　“你妻子...哦，不对，你前妻，我记得是叫，汪盈？”秦肃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突然开口说道。
　　“是的。”李寂然有些奇怪，为何他会记得自己妻子的名字呢？
　　“早些离婚也好。”秦肃笑眯眯地，“你们性格不合，也亏你忍了这么多年。”
　　“......”李寂然沉默。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和老板说过自己的家事...难道秦肃对员工都做过家庭调查吗？以这个男人的性格，并不是不可能的。
　　“有没有打算再婚？”秦肃问了一个有些怪异的问题。
　　“没有。我现在只想把儿子养大就好。”李寂然如实回答。这问题背后大概是有什么深意吧...可能是根据他以后的安排决定他的工作之类的？
　　秦肃却好像满意了似的，低头把杯中的红酒缓缓饮尽，结账，而后终于带着他走出了餐厅。
　　对李寂然来说，这顿饭真是别扭极了。
　　这之后几日和秦肃的共餐都是在一些小餐馆之类的，秦肃天生就不像是在这种地方吃饭的人，每次都会引起很多人的注目，其中不乏秦肃公司的员工。目睹了他们一起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公司中逐渐流传起了【其实李主管和秦经理有私人关系】【李主管马上就要被提拔了】......之类的流言。
　　虽然说一向不在乎这些，但李寂然还是多少感到了尴尬。他曾经试探性地向秦肃提出过这个问题，但被对方轻飘飘地带过了。
　　时间久了，再没什么劲爆发展的这件事儿就逐渐被人们遗忘了。
　　“对和他们没有切实利益关系的事情，人总是遗忘得很快的。”秦肃如是说。
　　李寂然表示赞成。

　　让我们用一个比较俗气的词吧：时间飞逝。
　　当生活步入稳定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新年就要到了。
　　李寂然的父母早已亡故，也没有其他的亲属。他已经做好了送李烁去汪盈家，自己一个人过年的准备。他想汪盈不会愿意看到他的。
　　“为什么？”李烁却拒绝了父亲的提议，“妈妈还有外公外婆，还有那个男人，爸爸你只有我吧。”
　　那时候李寂然真的觉得这儿子没白养。他感慨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想了想还是说道：“不回去毕竟是不好，你外公外婆一直对你不错。...这样吧，二十八我送你过去，三十你回来。”
　　“好。”李烁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随意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