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无处》袁冠衣

2、《二》

　　??记得小苹初见，
　　??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认识她，是在朋友的网吧。当时我正半摊在椅子上发呆，屏幕上的人物在挂着机，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搀杂着单调的“嘿、哈”。身边有人在抽烟，淡蓝色的烟雾飘了过来，吸入鼻翼间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我厌恶地微皱着眉。还有两个人不知在打什么游戏，大声地嚷嚷着。整个网吧就笼罩在一种杂乱吵闹的气氛中，而我，依然赖在椅子中，陷入深深的空洞的冥想。

　　??深蓝色变色玻璃门被拉开了，我就坐在门边，午后耀眼的阳光突然照进昏暗的室内，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走了进来，过了没多久，玻璃门又被拉上了。我睁开眼，继续毫无意义的发呆，丝毫没兴趣探知身后是何人。

　　??“呃……请问……水若在吗？”

　　??声音有点像小孩子，问得也犹犹豫豫的，似乎是被网吧里的气氛给吓着了。我斜眼用余光乜了一眼，身影挺高，看起来应该不是小学生……啧，适合扮嫩！我不甚在意地回过头，网吧里这种表面清高的小姑娘多的是，看起来一副羞答答的知识分子样，实际上说不定就是你□□上那个措辞辛辣老练把你骂的狗血淋头连连挑衅PK让你恨的牙痒痒的那个的“黑街十二少”。

　　??里面一排坐那杀的正疯的老板娘闻言抬头，赶忙招呼一声：“哟！小云，这么快就来了！你先坐会啊，等我把这杀完！”

　　??“哦，好。”她乖乖巧巧的应了声，便再没动静了。

　　??过了一会，网吧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低吼，听声就知道是BOSS死了。老板娘起身走了过来，热情的大嗓门就开始在网吧狭小的空间里努力制造嗡嗡的回音。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明白了这女孩的身份：是这老板娘认的妹妹。老板娘是我朋友，年纪已经很年轻了，难道这小孩才高中？而且只听说过MM找GG，可从没见过MM找JJ的。

　　??整个网吧里就听见少根筋的老板娘超级大嗓门，带着这女孩转来转去介绍人：“这个是无戒，就是那冒牌和尚；这个是素素，我跟你说过他是人妖，你瞧他还是光头呢——”

　　??“诶，水若，别破坏我形象啊！”

　　??“你就那德行，别美化自个了！”

　　“小云你别听他的，其实我是铁汉柔情啊！”

　　…………

　　??我还正在寻思着这女孩是谁呀，怎么尽认识我们这一拨狐朋狗友，水若已领着她左拐右绕来到我后面。一只禄山之爪突然出现在我的肩头，下一秒已狠狠拍了下去。我刚转过头，就听见水若可媲美铜锣的嗓门哇啦啦的介绍起来。

　　??“你知道这小子是谁吗？”

　　??我忍着抓狂的冲动，将水若的爪子嫌恶地拨拉了下去。抬起头，就着室内昏暗的光线，我略略打量了她一下。略高，中长发，不黑不白，不胖不瘦，脸有点尖，眼小唇薄，应属薄情，戴副眼镜，典型网虫。极其平凡的长相，扔人堆里就认不出来了。

　　??她看着我一脸很无奈的表情，似乎忍着笑：“不知道。”

　　??水若再一次拍上我的肩膀，被我成功的半路拦截，她自顾自往下说：“他就是那天在论坛跟你大灌了三个半小时你们一个长江之神一个黄河之母引来天外之水狂淹论坛的——方休！”

　　??听了水若吐沫横飞的介绍，我才想起，原来她就是论坛上那个整天活蹦乱跳的小不点——云归处。之所以叫她小不点，是因为我相信整个论坛再没有比她更小的了。以前听说有个15岁的，可早不知道在哪了。那天跟她大战三百回合，我们彼此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她戏谑地叫我‘一休哥’，我则给她取了个外号‘小龟’。

　　??她的眉毛高高挑起，一双小眼睛透过小眼镜眨巴眨巴地打量我，随即毫不吝啬地咧开一朵大大的笑容，一下子将文静的气质破坏了个干干净净，很孩子气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哦，是你啊！”

　　??我本人并不是个热情的人，只是淡淡的对她点了点头。我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她，也许是因为她的笑容丝毫不像所谓的“淑女”那般矜持地做作，也许是因为她丰富的面部表情里透出的一股天真的傻气，让我觉得她像个小孩子，而忘记了她也是我最不愿有任何牵扯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