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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又一位华服男子 刚才那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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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兮不动声色,悄悄从门缝中挤出来,藏在二楼栏杆后面,好奇地观察。
“三爷,您这句话可就说的不对了,我家主子派我们出来做事,可是用不着知会您!”阿月与那华服男子有三步之遥,从她对对方的称呼上便可听出,两人间的地位相差那可不是一个等级可以算清的,不过她这后面的话一经说出,倒显得无礼了。
唔,根据师父经常讲给她的故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有个同阿月一样等级的人站出来说大胆的吗?
“大胆——”
慕兮差点一头磕在柱子上,果然是想什么就来什么,不过她那不靠谱的师父对于讲故事这件事还拿捏得挺准。
只听之前说大胆的人接着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也配在三爷面前没大没小,我看你真的是欠收拾,今天就替你家主子好好教导你一番!”
说话之人看上去是三十出头的壮汉,声音粗哑,想是常年都靠着大嗓门生活之人。慕兮分析,而那华服男子始终背对她,因而只能判断那人身高及身形,不过从后面这么看,这人倒应该可能有一副好面皮。也不尽然,师父常说,看着背影翩翩,衣袂飘飘的一人,通常情况下那皮相连山下杀猪的二黑哥都不如,师父可是用这样的理论摧残了好多个例子呢!
眼看那壮汉就要上前抓阿月,慕兮却是一点都不着急,虽然她生平最恨的就是男人打女人,这点上师兄们是全都知道的,因此他们即使再不耐烦也从来不和她动手,而是采用前文提到的放毒虫追着她满山跑之办法,不过鉴于之前她与阿月姑娘交手,知道她的功夫深浅,所以才没有女侠心起,前去救人。
而那阿月也不是个好惹之人,脾气暴躁的很,这点上慕兮深有体会,所以那壮汉甫一出手,慕兮就连连摇头,恐怕接下来那男子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敢教训你姑奶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嘴上的话甚为不屑,手上的动作更是一丝不懈怠,并没有拔出佩剑,她直接跨步上前,一个手刀对着壮汉的肩膀就劈了下去。
那壮汉看似厚重身子一点也不笨拙,只见他灵巧地侧身躲过,同时抬臂上前,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一把抓住阿月肩膀,狠狠一掰,阿月吃痛,但面色转而镇定,忽而见她诡异一笑,肩膀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缩,后便见那壮汉握在手中的再不是什么香肩,而是一把纱质衣衫,他愣住,阿月恰就在他怔楞之时,转手上前控制住他的双手双脚,随即右手呈爪状,直直逼近壮汉咽喉。
那壮汉来不及躲避,只听咔嚓一声,脖子就有气无力松松软软地耷拉下来,阿月成功扭断那人的脖筋。
慕兮心下暗自感叹,但却不是感叹方才的锁喉招数,而是再之前那个诡异的缩骨功。曾经听师父讲故事说,塞外大漠曾有一奇人,能从鸟笼大小的窟窿中穿过,能将两个月大婴儿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能从铁栅栏中轻松挤出,她开始还不相信,不过在看完阿月方才所使的功夫,她开始有点相信了。
要不是初遇时候有过一些不愉快的过节,她还真想过去和她请教请教,询问一下是否真有那奇人存在,她的师父又是不是那个人。
唉,都怪自己太冲动,竟然在这里被耽误了,要是没发生过之前的事,那岂不又是一件可以和师父吹嘘的奇闻?师父只听说过却从没见过,若是将这件事说与他听,他指不定要多羡慕自己!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接着看接着看!
那边阿月上下拍了拍手,冷言瞧着那个脖筋被扭断的壮汉,讥笑道:“看看咱俩到底是谁教训谁!”
壮汉无力翻着白眼,想出口咒骂阿月,可奈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月不再理会地上的人,转而面向一直冷眼旁观不动声色的华服男子,笑道:“三爷,若果真没什么事,阿月也要上去休息了,只不过今晚这家酒楼已被我们包下,三爷若是想找个地方睡觉,还望另往他处,不然,您与我们下人挤在一张床上,我们也是不介意的,只不过……”
只不过,像您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拉得下身段与我们同住呢?
这时候,华服男子终于说话了,只见他不甚在意地笑笑,拂了拂衣摆,唰地一声张开扇子,用邪邪的语气说道:“阿月姑娘果然好功夫,这嘴皮子也越发的伶俐了,想来你以前也是跟过我的,我怎么从来没瞧见过你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你主子调教人的功力,我还真是望尘莫及啊。”
扇子拿在手中摇来摇去,华服男子笑声不变。
阿月却在听完他说话之际脸上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别过脸,似乎对男子说的话很是愤恨。
“三爷若无事,就请便吧,阿月此行是出来办事,耽搁了可不好。”阿月声音里透着股股隐忍,细听之下竟还有几分艰涩。
慕兮暗中挑眉,咳咳,这关系,还真够复杂的。
“怎么会没有事呢?”华服男子的扇子扇得越发的欢快,声音依旧邪肆,“我有日子没见过大哥了,倒是想念的很呐!本想找他下下棋说说话,却不想这一连几天都不见了人影,不过好在我聪明的紧,只稍微动用了些关系就查到他在哪,可是他却避而不见,这可着实伤了做弟弟的我的心了……”
说到最后,那语气里竟然还真的有几分低落。
慕兮咂舌,啧啧,原来是兄弟二人啊,呀,这二兄争一女的故事师父给她讲过呢,话说那女子妖媚的很,将原本要好的两兄弟硬是生生分离开,女子在中间不断地挑拨离间,致使两兄弟越走越远,最后成为仇人,两人直到老去也没有再见过面,而那名女子,最后却是自己独身闯天涯,再也没出现过。
眼前这局势,似乎,好像,没准,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阿月沉默以对,目光避着男子,神色冷冷。
嘶——
男子不耐烦了,扇子唰地合上,不断在手上敲啊敲的,他对阿月道:“我说阿月啊,你之前在我身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如此卖命过?你这护主之心还真是可以嘉奖的啊?”
阿月依然没有移开目光,冷冷回道:“阿月只护该护之人,阿月只对值得卖命的人卖命!”
华服男子敲打扇子的手一顿,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还有些气急败坏,但那一切都不过是慕兮透过背影观察出来的假象,实际上正面来看男子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反而笑容越发灿烂夺目,外放的情绪越发高涨。
只见他摇头叹道:“阿月啊阿月,想不到你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啧啧,我有些后悔当初将你送给大哥了。”
阿月闻言惊愕转头,却在下一瞬再次别开眼。
华服男子笑意更甚。
阿月是谁?那可是跟在他身边十年的人,她的点点滴滴变化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即便只是方才那急急一瞥。
刚才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是希望,他不会看错。
唇角的笑意越发的大,进而好像是抑制不住一样,华服男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阿月被他笑得有些莫名,但是望着他那毫不在乎地笑自己的样子,心头一股火气窜上来,而这火气却不能对着那人发作,她抓起桌上的一只杯子紧紧握在手中,瞬间只听“当”地一声,杯子应声而裂,这一声音也将男子的笑打断。
他俯身看着隐忍着怒气的阿月,目光深沉,发问道:“还是不想让他出来吗?”
“三爷若是无事就请便,阿月要去休息了。”冷冷地重复之前的话,阿月的火气与她嘴上的沉着冷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哼!”男子一声冷哼,忽然性情大变,将扇子抵在阿月的下巴上,寒声道,“想不到他竟是如此懦弱之人,让一个女人出来抵挡,阿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念旧日情分!”
“三爷若是执意要过去,那么阿月也只好奉陪到底了。”丝毫不受男子的威胁,阿月倔强地扬着下巴,同样寒声回语。
忽然,男子另一只手抚上阿月的脸颊,来回辗转几次,阿月似是受不住这样的触碰,她艰难地闭上眼睛,眉头皱的紧紧的,呼吸有些凝滞,略带迟疑。
慕兮则是在想,这个叫阿月的此时应该是相当郁闷才对,不久之前她才被她轻薄摸过脸,当然她慕兮是女儿身,阿月在意她也不在意,可这不久之后竟然被一个真真切切的男人摸脸,看她的样子,还真是纠结呀。
“这么一个妙人,啧啧,大哥还真是不会享受,竟然还让你出来打打杀杀,唉……”重重一个叹息,听在男子带来的一大票人的耳中自然是万分可惜,可听在慕兮耳朵里就分明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慕兮心下暗暗佩服,这人还真和师父嘴里讲的那些个伪君子一个样子,听听刚才那声豪放大笑,别人一定是以为那是大悲大喜般的,仿佛是心被伤到了极致般的,一切希望都不过是奢望的笑,可是在慕兮看来,那分明是嘲笑,讥笑,笑那被笑之人的不自量力。而方才的一声叹息,那不就是,嘲笑他大哥软弱无能,想用言语将那位躲在后面的兄长给激出来吗?
啧啧,这个人啊,还真是有心了。
只是不知道阿月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也如她这般看的通透。
咦?慕兮正暗自分析着,忽感后背一阵麻痒,她向来对碰触很是敏感,即便是小小一点隔着衣服的接触,她也能感受得到,猛地回头,却惊恐地睁大眼睛,任凭一只手将她的嘴捂死,傻愣愣地放任一双眼睛撞进那一泓幽泉一般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