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笙歌》笨杰明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何启蕙的生日过后，南南休了半个月的假，也许是宅在家里时间太长了，等到上班那天整个人还是颓颓的。早晨她不到六点就清醒了，先做了会儿瑜伽，泡了澡，慢条斯理的用豆浆机榨豆浆喝。一直到八点半，她才慢慢走出家门搭地铁。等车入站的空当随手拿了份免费的报纸读，直接翻到了娱乐版，头版标题怂人听闻“XXX女星抛夫弃子爆车震婚外情，私下清纯面具”。南南一向不是大惊小怪的人，但是看到那张清晰的偷拍照片，还是一阵阵感觉到心悸。不为大人，为孩子。将来怎么面对妈妈不堪的过去？而且是天下皆知的丑闻。南南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辛劳的爸妈，两天前爸妈打了电话，原来是秦安教育局在搞并校，铺子旁边的小学撤销了，爸妈的生意一落千丈，据说欠了一些钱，但具体数老两口不肯说，只让南南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担心家里。南南接到电话后当下就将已经打好的辞职信撕了。
　　“消息够劲爆啊，这就是娱乐圈的道德标准。”
　　南南不可置信的回头，果然被惊讶住了。吴秦辉戴着墨镜，拿着同一份报纸，薄唇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南南猛地扭身朝地铁外走去，却一把被吴秦辉拉住了。“我们谈谈，我车在外面。”
　　吴秦辉的车是一辆黑色新款欧宝英速亚，非常低调，私密性也很好，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这款车在法兰福克车展一经推出，吴秦辉就让钟南南预定了一辆，买车办牌照一系列手续都是钟南南办的，这车拿回来后被何启宏大大的嘲笑了一番，说简直像叫花子开的，吴秦辉听完也是笑笑而已。
　　“有钱吗，我出来的急忘带了，去kfc给我买份早餐。”吴秦辉说完自己进车里了，南南为之气结，生生咽下一句骂人的秦安脏话。
　　南南去了很久，吴秦辉突然听到人敲窗户，窗户摇下来，南南递给他一个纸袋子，“一共23元，□□在里面，尽快还我，还有今天我请假了。”南南扭头就走，吴秦辉调转车头慢慢跟着她，一人一车沉默前行，一直到南南出租屋楼下。
　　钟南南抬手刷卡开了单元门，听到吴秦辉下了车走到身后凉凉的说“你如果今天不去单位，就以后都不用去了，你被解雇了。”
　　南南突然间勃然大怒，心中一直压抑的委屈和抑郁像一把火，烧红了整个胸腔，她猛然间发作了起来“你凭什么解雇我，凭什么，我才是受害者，你要谈什么，让我闭嘴不提那晚的事是吗，没问题，给我钱我就不提，给我钱我立马走，不用你解雇。”钟南南手伸出来，“现在就给，给完我就滚蛋”。
　　“我没钱，也不是真的要解雇你”。吴秦辉抿抿嘴。
　　“怎么？鄙夷我，你凭什么鄙视我，我自食其力，我伺候你们这些达官显贵暴发户，我付出辛苦才能养家糊口，但我不是你们玩弄的对象。”
　　“那晚不是也没让启宏得逞吗？他没想到是你在那间屋子里，他以为是”
　　“他以为是谁？”
　　“张小枫。”
　　南南猛然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是你？是你安排的是不是？本来应该是张小枫在那间屋子等着何大少恩宠，你让小杨故意安排我进去，然后，然后”
　　“然后我在恰当的时候出现了，救了你。”
　　“啪!”南南手虽小，但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吴秦辉居然被打得脸歪向一边半天没扭回来。
　　“钟小姐，对不起，我真心实意的向你道歉，我并不是存心玩弄你。只是当时事出突然，事情很复杂，现在一下解释不清楚，当时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而且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可我的清白呢，我的清白差点毁了，你知道吗？也许你觉得没什么，可是对我来说，我一无所有，那是我唯一自傲和珍贵的。你如果晚来十分钟，那我，那我”
　　钟南南憋了多天的泪水终于倾泻而出，蹲在地下号啕起来。
　　吴秦辉有点手足无措了，楼上有几个居委会任职的大妈已经打开窗户朝外张望着。他扶起南南，“要不到我车上说，不然居委会大妈要让警察抓流氓了。”
　　吴秦辉开车带南南来到城东一家叫“心语”的咖啡馆。南南要了杯白水，她从来对咖啡不感兴趣，但清楚吴秦辉喜欢，南南每天的第一项工作就是用咖啡机研磨一杯蓝山放到他的桌上。
　　“我知道你们其实都看不起我吧。”吴秦辉喝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语气像说着于己无关的事。
　　南南有点讪讪的，她私下里给吴秦辉起了个外号叫“吴软饭”，同学聚会时她介绍自己的工作性质“主要协助吃软饭的准倒插门女婿讨老丈人全家欢心”。南南喝了口水，想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钟小姐，你很像我妹妹，亲妹妹。她和你同岁，今年23岁了。”
　　“她也在北京吗？”
　　“在，她离不开北京了。”
　　“哦，她在上学还是工作了？”
　　“她喜欢唱歌，她唱辣妹子，小背篓唱得比□□都好听，她一直梦想着当一名歌手，她长得非常漂亮，性格很活泼，我妹妹一直希望自己能唱到春晚的舞台上，让全村乡亲都看看。”
　　吴秦辉突然沉默了，举起咖啡喝了一口，南南发现他手有些抖，清俊的容颜第一次出现了激动泛红的神色。但等到他放下杯子，神情又恢复了正常。南南知道自己不该好奇，但是她实在忍不住。
　　“你妹妹现在学唱歌？”
　　“没有，她再也唱不了了。”
　　吴秦辉神色惨然。
　　“她死了，四年前，车祸。”
　　钟南南连道歉的话都如鲠在喉，虽然和自己没关系，但她也觉得很难受。后来她一直记得吴秦辉那天下午微抖的手，惨然的神情和孤寂绝望的语气，念念不忘。
　　最后还是吴秦辉打破了沉默，“我道歉，真心实意的，辞不辞职当然是你自己的自由，但你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下属，工作很无聊，但是你干得很认真尽力，如果你不走，我推荐你去其他你想去的部门，不管你是否调走，都会给你升职加薪。还有，你别担心启宏，他那天喝断片了，只记得睡了一觉做了个美梦，摔到了床下，其余的他不会记得。”
　　吴秦辉非常有绅士风度送南南回家，告别时他很有深意的说：“钟小姐，我对你比较在意，是因为你很像我妹妹，别无他意，你不用太戒备。此外，我妹妹的事请你保密。”
　　钟南南遵守约定，认真的思考了两天，然后对吴秦辉说想回到原部门干，吴秦辉看着钟南南半晌，十分想知道她是否有点错乱了，但她态度极其认真和严肃，又不像是存心刁难自己。他说，知道了，两天后，你回去。
　　果然，两天后，南南如愿调回了何启华的部门，并且升职为何启华的行政秘书，薪水增加了1/3，而且她发现让她尴尬的人不见了，听说辞职回家生孩子了。钟南南顿时舒了口气，同时又有点惊诧，原来是有夫之妇啊。何启华原来有这个爱好。